王駱瞳孔微張。
救命,今天是什麼日子,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曆,怎麼什麼抓馬的修羅場都讓他碰上了!
許初自然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雖然當初董盈嫿有意介紹她和曾士謙認識,但她和曾士謙私下裡的聯繫也只有上次找他幫忙那件事。
相親對象嗎?
周嶼聲要是這麼認為,就隨他去吧。
王駱又意味深長真地看了周嶼聲一眼,雖然這場面有些冷,但還是難得看到他吃癟的模樣,也是值得了。
「你小子,不做點什麼?」王駱戲謔道。
周嶼聲一雙漆黑的眸子一直盯著許初溫和的笑容,嘴裡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曾士謙和他的同事性格和善,看到許初,熱情地寒暄了幾句,王駱作為主辦方,也是適時地插了幾句話。
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
周嶼聲沒有和他們多說什麼,只是和王駱簡單示意,便離開了。
許初再次回頭時,已經見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周總……回去了嗎?」許初假裝問得漫不經心。
王駱心中一喜,看來周嶼聲也不是沒有白費功夫,許初眼裡還是有他的。
「嗯,回去了,要不然那邊要亂套了。也不知道他這個大忙人,是怎麼順路到我們這邊的交流會的。」王駱特意拉長了語調。
許初看了一眼出口的方向,長睫微顫,直到曾士謙的聲音將她從繁雜的思緒里拉回。
——
鼎屹集團的元旦晚宴,一開場,就是高羽珊的鋼琴演出。
宴會廳內明亮的燈光熄滅,只留下幾盞氛圍燈,只有那一束溫和的燈光,落在鋼琴前的女人身上。她一襲白色禮裙,偌大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暈。
鋼琴在她流暢的指尖滑落出柔和又悅耳的音調,全場都很寂靜,不由得被這悅耳的曲目和宴會中央美麗的女人所吸引。
高羽珊今天出門前精心打扮了許久,連每一根頭髮絲都在用力。她的長相美顏,濃眉大眼,如今穿了一件月色的清純系的白色禮裙,柔和了天生的攻擊力,反而生出一絲嬌媚的感覺,吸引了在場大多數人的目光。
畢竟以前高羽珊的門票,也是一票難求,她在鋼琴界,也是有不小的分量,如今能有機會在此見到她的表演,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一曲落下,掌聲轟鳴,連綿起伏。
直到這個時候,圍觀的眾人才開始此起彼伏地討論著。
「這架鋼琴我認得,全球只有3架,都在國外,沒想到周總竟然為了高小姐的這個表演,特意將它運回了國。」
「我原以為邀請高小姐作為嘉賓表演已經很讓人震驚了,沒想到裡面竟然還有這種故事。要知道周總之前,可從來都沒有做過這些事,看來高小姐確實很特別啊。」
「你才發現嗎?周總之前身邊可沒半點緋聞過,高小姐一定是和周總關係不一般,要不然你看,這兩人多麼般配。」
幾人談話間,隨著燈光接連的亮起,周嶼聲也隨之出場。
男人身形高大,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雙腿修長。女人一身精緻的華服,身材高挑,五官明媚,站在周嶼聲的身旁,氣場不減,姿態從容,高貴又優雅,反而看著讓人覺得格外登對。
周嶼聲簡單說了幾句話,隨後一起舉杯。
沈星闊和白恆洲等人站在人群的外圍,靜靜地看著這場開場表演。
沈星闊淺淺喝了一口香檳,忍不住感慨道:「這個場面,怎麼莫名有點像他們兩人的婚禮現場啊?」
肖津彥聽了這話,悶悶地將杯子的酒一飲而下,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但沒有多說什麼。
他望著人群中央的那個女人,看到她含情脈脈地看著周嶼聲,眼底的情緒複雜萬分。
現在這個場景正是她想要的,這是她的願望,可是為何,他的心裡會這麼難過。
明明只要她過得好,他可以什麼都不圖,怎麼現在看到越來越耀眼的她,反而越來越貪心。
白恆洲嘴角扯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幽幽地開口:「你這個話,可不能亂說,要是被嶼聲聽到了,後果可是要自負。」
「那也……不至於吧。這可是羽珊!他對待羽珊,也不一般吧。」沈星闊為自己開脫著,但心裡還是不由得有些後怕,越說越心虛。
林音音緊緊地攥著酒杯,眼底的嫉妒之情即將抑制不住。她小時候就事事比不過高羽珊,原以為她結婚了以後,她會有機會。誰曾想,她不僅離婚了,還回國了。
如果說,許初那個女人,她可以解決,但是高羽珊,她不僅處處都比不了,她身上還很怪異,讓她莫名有些怵她。
沈星闊看著身旁安靜的林音音,特意在白恆洲的耳旁壓低了音量:「你這個妹妹,最近怎麼這麼安靜?我還從未見過她如此乖巧的模樣。」
白恆洲順勢看了林音音一眼,平靜道:「犯了一些錯,要是再不收斂下,可能要被強制送出國了。」
「這麼嚴重?她這是犯什麼大錯了?」沈星闊打破砂鍋問到底,畢竟在望京,也沒有幾家能讓白家害怕的。
白恆洲安靜地抿了一口酒,幽幽地看向人群中央的男人:「得罪了那位爺。」
沈星闊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瑟瑟發抖:「怪不得……」
今日的晚宴,來了許多歐洲方的合作商,董盈嫿全程忙得腳不沾地。而高羽珊則一直陪在周嶼聲身旁,和他一起招待著各種貴賓。
正如她所說,許多合作商和她都有一些交情,她不過三言兩語,就讓那些合作商放下了之前的芥蒂,笑容滿面。
見證這一切的董盈嫿不由得在心裡暗暗佩服高羽珊,果然能跟在周總身邊的人,確實有些實力。
不知過了多久,周嶼聲才得空,來到沈星闊等人坐的地方。
「嘖嘖嘖,你們兩位大忙人,終於有空來招待我們了。」沈星闊嘴貧了一句,「要不然我就去隔壁醫學交流會找王駱那小子去喝酒了。」
聽到醫學交流會,高羽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一滯,生怕再說下去,就會提到許初。
「今晚辛苦大家了,我先敬各位一杯。」高羽珊舉起酒杯,笑容得體又從容地開口,宛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白恆洲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望向周嶼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這話說得連沈星闊的大腦都有些轉不過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說不出來是什麼原因,還是客氣地回敬一杯酒。
倒是肖津彥,一杯酒下肚,杯中的酒液越喝越苦澀,只能悶聲一杯接著一杯地咽下肚。
「他怎麼了?」沈星闊疑惑地看著肖津彥,低聲問道。
白恆洲搖搖頭:「你這個腦子啊……要不還是去補補核桃吧。」
林音音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一臉笑容地走到周嶼聲身前,舉起了酒杯:「嶼聲哥,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周嶼聲淡淡地回應著。
雖然他有些厭煩音音,但畢竟她是白家唯一的女兒,也是好兄弟白恆洲的親妹妹,只要她不繼續做傷害許初的事,他也不會真的撕破臉。
高羽珊扯出一絲溫和的笑容,和善地開口:「音音,好久不見。我那天還聽周奶奶說,你很久沒去看過她了。」
「最近有些忙。」林音音的眼神不自然地收回,下意識地避開高羽珊的目光。
她一直覺得,高羽珊的臉上雖然一直帶著笑容,但那雙眸子,過於犀利,像是能看穿她的所思所想。
至於周家,她最近哪裡敢去,生怕會遇到周嶼聲,然後撞槍口上。但也就是趁著這個間隙,高羽珊天天往周家老宅那邊跑,她知道這個消息以後,不知道在家生了多少悶氣。
他們兩人才過來休息了沒多久,就有很多合作商找了過來。不管是誰,高羽珊都非常得體地跟隨在周嶼聲的身旁。
「你們二位真的是郎才女貌,有機會一起來歐洲玩。」
「馬上要到你們的春節過年了,有沒有考慮來瑞士看雪?」
……
所有的話題,都是似有似無的圍繞著周嶼聲和高羽珊開展。
周嶼聲欲開口,但最終,為了這次晚宴的目的,還是選擇了沉默,只不過面色一直冷冷淡淡的。不像高羽珊那般,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直保持著喜悅的狀態,不管對方說什麼都帶著笑意。
只有白恆洲發現,周嶼聲好像有點心不在焉,注意力並沒有完全在這裡。這很不像他,周嶼聲以前可是一個對待工作非常認真的人,但今天,屬實有些反常。
他忽然想到隔壁的中德醫學交流會,沒記錯話,王駱提過一嘴,今晚許初也會在。周嶼聲現在的這個狀態,很難不讓他多想。
而另一邊,酒店的休息區,陪著小薄荷的女生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小薄荷,姐姐有點事情要出去一下,馬上回來,你一個人乖乖地待在這裡,不要亂跑哦。」
小薄荷認真地保證著:「放心吧,姐姐,我一定不會亂跑的。」
女生看小薄荷那麼乖巧的樣子,便迅速地離開了。
小薄荷正低頭專注地玩著積木,身後卻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
「許笙遲!」
他轉身,看到門口處站著一個矮矮胖胖的小男孩,正是他幼兒園的同學——陳承。
「許笙遲,你怎麼在這裡?」陳承的語氣並不友善。
小薄荷淡定地回答著:「我媽媽在這裡工作。」
陳承的臉上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我媽媽可是被這裡的大公司邀請來的,你媽媽怎麼在這裡工作?」
見小薄荷沒有回答他,他又走了進來,一臉傲慢地看著小薄荷:「你果然是個沒人要的窮鬼小孩,不僅沒有爸爸,連你媽媽都不知道在哪裡給別人打工。」
一聽到對方侮辱自己的爸爸媽媽,一向比同齡人沉穩的小薄荷這下也忍不住了,他也拔高了聲音:「誰說我沒有爸爸的!我爸爸只是去了很遠的地方,而且我的媽媽很厲害!大家都誇我媽媽漂亮又厲害!」
小薄荷以往一向是不爭什麼的安靜性格,這還是陳承第一次看到他反駁自己,情緒一下子就上來了,臉上的情緒更加盛氣凌人。
「你騙人!你要是有爸爸,學校里的元旦晚會,他也會來參加的吧?你要是保證你的爸爸能來參加學校的元旦晚會,我就算你贏!」
小薄荷也有些生氣:「我為什麼要跟你比這個!」
「你連打賭都不敢,你這個膽小鬼,沒人要的小孩!」陳承見狀,態度更加猖狂,直接伸手將小薄荷搭的積木打翻,又順手推了一下小薄荷。
小薄荷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幾個小時搭的積木被打翻後,又被推了一下,滿腔的委屈瞬間升了上來,便輕輕地還手反推了陳誠。
大約是陳承沒有反應過來,這一推,直接讓他一屁股給坐在地上,一瞬間,哇哇地大聲哭了起來。
陳承的母親就是在這個時候快步跑了進來。
她剛從洗手間出來,便聽到兒子的哭鬧聲,立馬沖了進來,將兒子扶起。
「我的心肝寶貝,怎麼坐在地上了,有沒有受傷?」身材豐腴的女人一身綠色的禮服,穿搭得珠光寶氣的,一看就是哪個貴婦人。
陳承見到母親來了,變得更加肆無忌憚,手指伸出來指著小薄荷:「就是他,他打了我!」
一聽到兒子的指控,陳承母親的臉色一下子就怒了起來,牽著兒子的手,大聲罵著小薄荷:「你是誰家的小孩,有沒有教養,怎麼還動手打人!」
小薄荷一臉的委屈,明明是自己先被推了一下,就連積木也被陳承打翻,可是現在又被他的媽媽這麼凶,眼眶瞬間泛紅。
但是他還是努力地憋住了眼淚,認真地解釋道:「我沒有打他,只是輕輕地推了他一下……」
但陳承的母親根本沒有給小薄荷解釋的機會,語氣咄咄逼人:「推人也是一樣,你要是沒有打我兒子,他怎麼會摔倒在地上,你這個小孩,怎麼還學會騙人了?你爸媽是誰,到底會不會管教兒子?」
「你爸媽是誰?你要是不說清楚,今天就不能走。我告訴你,陳承要是哪裡磕了碰了,我不會放過你的!」
「你要對他做什麼?」
門口突然響起男人威嚴又怒氣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