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鈴後大名府出來後,阿蝶一路快馬加鞭,直接趕到了霜葉町的醫館。
還沒推開門,便能聽見裡面此起彼伏的呻吟聲。
她推開門,只見病床上躺著十幾號人,每一個身上都纏著厚厚的繃帶。
有幾個還吊著胳膊,一個個齜牙咧嘴地哼哼著。
旁邊幾個正在配藥的醫者聽見門響,回頭一看,連忙放下手中的藥臼,躬身行禮,然後識趣地退了出去。
阿蝶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幸之助床前。
幸之助聽見腳步聲,勉強睜開一條縫,看清身影的瞬間,渾身猛地一哆嗦。
「阿……阿蝶大姐頭。」
這一嗓子嚎出來,整個醫館頓時哀鴻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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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頭!您可總算來了!」
「大姐頭,我們被人打了!您可要替我們做主啊!」
阿蝶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掃過這群鼻青臉腫的傢伙。
「怎麼回事。是誰幹的?」
幸之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幸之助掙扎著想坐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我們……我們就是自己在茶館裡……然後……」
旁邊的小弟們紛紛幫腔:「對呀大姐頭,我們真的沒看清!那傢伙出手太快了,我們眼前一花就全倒在地上了!」
阿蝶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幸之助這個傢伙,實力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好歹替她管著一個鎮子的地盤,在鈴後黑道里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
居然連對手怎麼出手的都沒看見?
她沉默了片刻,眉頭微微擰起。
「大姐頭!」
門外快步走進來一個男人。
「我們去那家茶館問過了。根據茶館老闆和當時圍觀路人的描述,我們初步推斷……有三個人嫌疑最大。」
「三個人?」
阿蝶心頭一動。
剛從大名府出來的她瞬間就聯想到了那三張通緝令。
實力高強的三人組,又在鈴後境內……
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意外。
出手的人,恐怕就是通緝令上那三個。
她收回思緒,重新看向床上的幸之助,聲音冷了下來。
「幸之助。」
「在、在。」
「我記得,我讓你關禁閉。」
幸之助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你居然敢私自偷跑出去,還敢到茶館裡鬧事,害得鈴後黑道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幸之助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最終只擠出一句:「……大姐頭,我錯了。」
「錯了?」阿蝶冷笑一聲,「光認錯可不夠。回去以後,家法伺候。你有意見嗎?」
「不要啊——!」幸之助整個人癱在草蓆上,哀嚎出聲。
旁邊的小弟們也全都縮成一團,大氣都不敢出。
阿蝶不再看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與此同時,鈴後和花之都的交界處。
說是驛站,其實規模已經接近一個小村子了。
兩排木屋沿著官道兩側鋪開,酒館、旅店、賭場一應俱全,專供來往的商旅和武士打尖歇腳。
薩米一行是在傍晚時分抵達的。
原本薩米並不想讓長谷跟著。
但既然這裡有旅館,那就不用在野外過夜了。
能舒服一點,何必委屈自己。
只是住店需要登記,而他們幾個都沒有路引(和之國的憑證)。
正好長谷有。
開了一間最大的房間,四個人直接住了進去。
旅店後面附帶了一個露天溫泉,熱氣從石縫間升騰而起,在暮色中凝成一片白茫茫的霧。
「啊——真是舒服啊。」
費奇把整個身體沉進熱水裡,只露出腦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趕了一天的路,泡個溫泉,感覺所有的疲勞都飛走了。」
「是啊。」薩米靠在池邊的岩石上,仰頭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天冷的時候泡個溫泉是最享受的事了。」
「不過這裡的溫泉……對我來說小了點。」哈納夫扎低頭看著水面,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哈哈哈,」薩米笑了一聲,「你喜歡的話下次大家再去一次賽肯島吧。」
「溫泉鎮嗎?」哈納夫扎眼睛一亮,「好啊,都已經好久沒去了。」
「溫泉鎮?」長谷從池子的另一邊探過頭來,一臉好奇,「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一個偏僻的小地方而已。」眾人臉色一僵,打了個哈哈,把話題岔了過去。
長谷是土生土長的和之國浪人。
賽肯島、溫泉鎮這些海外地名,對他來說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
薩米沒有繼續解釋,費奇和哈納夫扎也默契地沒有接話。
岔開這個話題之後,薩米忽然想起了什麼。
「長谷。在霜葉町的時候,你和那個幸之助,好像不是第一次起衝突了啊?」
「啊,這個啊。」長谷撓了撓後腦勺,「倒也沒什麼。就像我之前說的,我是一個浪人。從兩年前開始,我就以修煉劍術為目的,在各個地區遊歷。」
「一路上遇到不少對手,學到了不少東西。雖然現在還是二流水準,但比起剛出來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一個月前,我來到霜葉町。當時正好遇見那個幸之助在欺壓百姓。我當然是義不容辭地跳出來,和他打了一場。」
「結果呢?」
長谷苦笑:「我身受重傷,花了一個月才恢復。不過他也傷得不輕,再加上鬧得挺大,就被鈴後黑道首領夕顏之阿蝶關了禁閉。不過不知道為什麼,他居然偷跑出來了。」
「夕顏之阿蝶?」
薩米念叨著這個名字,皺了皺眉。
原著當中有這麼一號人物嗎?
完全不記得。
「嗯,」長谷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敬意,「她是鈴後地區黑道的最強者。雖然是個女人,但劍術十分高超。」
費奇從水裡探出腦袋:「你遊歷了這麼多年,應該去過不少地方吧?」
「那是自然。」長谷挺了挺胸膛,「目前和之國境內,除了九里以外,其他的地方我都去過。」
哈納夫扎靠在池邊,瓮聲瓮氣地插了一句:「那你怎麼不去九里?我記得它是在希美和兔碗的旁邊吧。」
長谷搖了搖頭:「我到達希美和九里的時候還太早了。兩年前,那裡還是一個無法無天的法外之地呢。」
「不說他們那邊的阿修羅童子,那個被稱作九里最強的怪物,在那裡占山為王。就單單是那些從各個地區驅逐出來的惡徒、浪人、盜賊,就不是我能應付的。」
「就算我現在比兩年前強了不少,也依然不敢踏足那時的九里。」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振奮:「不過後來不一樣了。光月御田大人打敗了阿修羅童子,收服了那些惡徒,帶著他們開荒種糧。」
「可以說要不是御田大人,九里到現在依然是將軍府都管不了的蠻荒地帶。」
「御田大人?」費奇有些吃驚,「你是說……那個光月御田?」
長谷有些驚訝地看了費奇一眼:「你還不知道嗎?」
「雖然以前的御田大人一直都在不斷地闖禍,但自從他去了九里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個人。已經開始承擔起責任來了。」
「可能再過些年,他就有足夠的擔當,能夠承擔得起將軍這個位置了。」
薩米靠在岩石上,看著長谷那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長谷,你好像很看好光月御田啊。」
「那是當然了!」長谷幾乎是脫口而出,「御田大人,可是我所憧憬的人啊。他的實力在年輕一輩當中可是頂尖的。而且強大又灑脫,我覺得只有他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武士!」
「武士麼……」薩米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