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捏著那把001號鑰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領導，這開的哪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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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大領導背著手往外走，「跟我走一趟，你自己看。」
專車出了城區，一路向北，開進燕山深處。
山路越走越偏，最後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哨所前。
哨兵驗了三道證件，崗樓下方的山體裂開一道縫，露出一條合金通道。
陳平安跟著進去，電梯一路往下。
「領導，您這是帶我看防空洞？」
「防空洞？」大領導哼了一聲，「待會兒你別驚掉下巴。」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陳平安邁出去，整個人釘在原地。
眼前是個望不到邊的地下空間。
穹頂足有幾百米高，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塔的底座，合金骨架一層盤著一層，往上看不到頭。
幾千名工人在各層平台上忙碌。
「這……」陳平安繞著底座走了半圈，仰頭看著，「這不是我前年隨手畫的那張概念圖嗎？」
那張圖他記得清楚。
有回開會閒聊，他在紙上畫了個太空電梯的草圖，畫完就扔一邊了。
「你扔一邊，國家可沒扔。」大領導走到中控台前。
「它叫南天門一號，星港基座。」
老爺子拍了拍檯面上那個暗金色的鎖孔。
「小陳，你為國家拼的命，國家都記著。這把鑰匙，全國人民攢出來的。今天，交給你開。」
陳平安握著鑰匙，手心有點熱。
他這些年什麼大場面沒見過，飛彈上天沒怵過，人造太陽點火沒怵過。
可眼前這座巨物太大了。
「愣著幹什麼？」大領導推了他一把，「開啊！」
陳平安把鑰匙插進鎖孔，擰到底。
整座燕山山脈跟著震了一下。頭頂的穹頂從中間裂開，向兩側緩緩收攏，露出一片燦爛的星空。
夜風灌進來，帶著山野的涼氣。
「點火程序，你熟。」大領導退開一步，「總設計師，請吧。」
陳平安走到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氣，手掌按上那個紅色按鈕。
「南天門一號，啟動。」
大地深處響起一陣嗡鳴，由低轉高。
巨塔頂端亮起一圈藍光，緊接著，一道直徑十米的幽藍色光柱拔地而起，往三萬公里外的同步軌道延伸過去。
光柱盡頭，天宮空間站的輪廓清晰可見。
天地被一根光柱連在了一起。
同一時刻，京城賓館。
三十七國代表團剛拿到技術採購的回執單，正開香檳慶祝。
「先生們！雖然條件苛刻了點，但設備總算有著落了！為了——」
話沒說完，窗外亮如白晝。
一道藍光從北邊的山脈衝天而起，把半個夜空照得透亮。
酒杯噹啷掉在地上。
福斯特撲到窗前，臉貼著玻璃，整個人順著窗框往下滑，最後跪坐在地毯上。
「那是什麼……那是什麼東西……」
「太空電梯。」隨行的技術顧問嘴唇直哆嗦。
「他們在修太空電梯。上帝啊，我們剛求來電氣化，他們已經在修通往太空的梯子了。」
皮埃爾癱在沙發上。
「這遊戲沒法玩了，真沒法玩了。」
又是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七十年代的南鑼鼓巷，95號院門口掛了塊新牌子——特級歷史風貌保護區。
而此刻，陳平安正躺在一張紫檀搖椅上，晃晃悠悠。
林婉秋坐在旁邊的小凳上，剝著荔枝。
靈泉養了這些年，她的皮膚白嫩水靈，眉眼彎彎，看著跟二十歲的大姑娘沒兩樣。
「張嘴。」
荔枝餵進嘴裡，甜得眯眼。
「媳婦，你這手藝，比宮裡出來的都好。」
「就你嘴貧。」林婉秋白他一眼，手上又剝了一顆。
院子裡，囡囡正趴在石桌上做題。上個月她剛被最高學院破格保送。
曉曉和瑤瑤踩著兩塊踏板滿院子飛。
那是陳平安隨手搓的懸浮滑板，離地半尺，倆丫頭玩瘋了。
「姐！你慢點！」
「你追不上我！」
最小的安安坐在姥爺懷裡，抓著個撥浪鼓，咯咯直笑。
岳父端著茶壺過來，在搖椅邊坐下。
「平安，昨兒報紙我看了，全球人類最高貢獻獎？這獎是個什麼來頭？」
「外國人瞎起的名。」陳平安擺擺手，「不去領還不行，人家哭著喊著求我去。」
「那你怎麼沒去？」
「領獎哪有在家吃您女兒做的飯香。」
岳父樂得鬍子直翹。
同一時間，大西北某勞改農場。
食堂角落那台黑白電視機正播著新聞，畫面上是頒獎典禮的錄像剪輯。
電視機底下，一個斷了條腿的中年男人端著窩窩頭，筷子抖個不停。
傻柱。
旁邊一個牙都掉光了的老太太，眯縫著眼湊近屏幕。
「是他！是那個小畜生！是他害的我們——」
「閉嘴吧你。」傻柱把窩窩頭摔在地上。
「到現在你還看不明白？人家是什麼人物，咱們是什麼東西？」
電視裡的主持人正念頒獎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賈張氏癱坐在地里，又哭又笑，滿地打滾。
農場管教皺著眉過來：「這老太太又犯病了？拖走拖走。」
95號院，晚飯後。
陳平安正陪林婉秋在院裡休息，腦子裡忽然炸開一道金光。
【叮！檢測到華夏已確立全球絕對主導地位！地球新手村任務——通關！】
【隨身超市空間解除位面限制，終極進化為：星際物流樞紐！物資額度無限，盲盒永久替換為星際文明科技樹！】
陳平安愣了一下。
好傢夥，合著地球在系統眼裡就是個新手村。
他掃了眼空間裡新解鎖的東西，曲率引擎、行星改造......。
「婉秋。」
「嗯？」
他從空間裡摸出兩張泛著光的票，塞到她手裡。
票面上浮著一層全息投影，是一座建在環形山邊上的白色房子，落地窗外掛著個大大的藍色星球。
「這是什麼？」
「月球背面的房子，我讓人蓋的。」
陳平安湊過去，「地球逛膩了吧？過兩天把孩子丟給咱爸咱媽，咱倆上去度個蜜月。」
「月球？！」林婉秋騰地站起來，「那……那上頭能住人？」
「能啊。窗外就是地球，晚上看地球，比什麼風景都強。」
林婉秋捏著那兩張票，臉一點點紅透，抬手捶了他一拳。
「沒個正形……孩子還那么小。」
「囡囡都能帶弟弟妹妹了。」陳平安攬住她的腰，「就這麼定了。」
「我……我得想想穿什麼……」
正鬧著，書房電話響了。
陳平安進屋接起來，蘇白的聲音從裡頭傳了出來。
「廠……廠長！出大事了！」
「慢點說，天塌不下來。」
「比天塌了邪乎！」蘇白喘著氣。
「剛才空間站的深空雷達，截到一段量子信號！從仙女座星系那邊過來的！」
陳平安挑了挑眉：「信號內容呢？」
「破譯出來了！」蘇白頓了頓說道。
「對方發來的……是建交請求！說想跟地球文明建立正式往來！」
屋裡安靜下來。
陳平安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
「建交？」
「對！廠長，咱們怎麼回？這可是外星文明！全人類的頭一遭！」
「急什麼。」陳平安慢悠悠地開口，「按咱們的老規矩回電。」
「什……什麼規矩？」
「三條。」陳平安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廢除一切針對華夏的不平等條款。第二，公開承認華夏在星際事務中的主導地位。第三，所有往來，一律人民幣結算。」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廠長……外星人用人民幣嗎？」
「現在不用，以後就得用了。」
「最後再補一句——想談可以，先來地球，地點給他們標清楚。」
「標……標哪兒？」
「南鑼鼓巷，95號院。」
掛了電話，陳平安推開窗戶。
夜空乾淨，漫天星子一閃一閃。
北方的天邊，南天門星港的光柱還亮著，一直通到天上去。
身後，林婉秋抱著安安走過來，曉曉和瑤瑤扒著門框往天上瞅。
「爸爸，星星上也有人嗎？」
「有。」陳平安把閨女撈起來抱在腿上，「而且啊，他們馬上就得來咱們家排隊了。」
「排隊幹什麼呀？」
「排隊——」陳平安想了想，「學規矩。」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