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了。」大領導把手令遞給陳平安看了一眼，聲音透著掩不住的激動。
文件抬頭只有兩個字。
夸父。
這手令上面簽著首長的名字，蓋著印章。
有了這張紙，全國的資源、人力、物力，任憑陳平安調動，任何部門不得干涉，不得過問，全線綠燈。
「小陳，首長說了，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大領導用力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
「場地已經選好了，西南群山，那裡隱蔽。」
「工程兵部隊今晚就開拔。」
陳平安點點頭，沒多廢話，轉身坐進自己的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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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同一時間。
西南邊陲，大山深處。
軍列一列接著一列，拉著數萬工程兵部隊連夜進山。
這是一座之前已經掏空的大山。
上面下了命令，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建起一個試驗場。
沒人在乎到底要搞什麼工程。
他們只知道，這活干成了，國家就能挺直腰板。
凌晨。
京城，某科學院家屬院。
核物理泰斗孫老正端著茶杯準備起夜，門板突然被敲響。
孫老披著外套拉開門。
兩名警衛站在門口，直接亮出文件。
「孫老，絕密調令，請您馬上跟我們走一趟。」
孫老愣住了。
「同志，大半夜的，去哪啊？」
「孫老，專機在機場等著起飛，一分鐘都不能耽擱。」
警衛幹事動作麻利，直接扶著孫老的胳膊往樓下走。
樓下已經停滿了車。
魔都，某研究所大院。
李老正吃著剛出鍋的掛麵，兩名警衛推門進來。
「李老，執行緊急調令。」
李老急了，拿筷子指著碗。
「我這麵條剛拌上！我老伴明天早上起來看我不見人，又得去報案！」
警衛二話不說，直接連碗帶筷子端起來。
「李老，車上吃，家屬那邊我們會有專人做工作。」
李老直接被架上了吉普車。
西北、江南、東北……
全國各地的頂尖專家，全在同一天被叫起來。
幾個小時後。
專機飛上萬米高空。
機艙里。
孫老看著旁邊的李老，又看了看前排披著大衣的趙老。
大家面面相覷。
「老李，你也被抓壯丁了？」孫老壓低聲音問。
李老擦了擦嘴。
「可不是嘛，連個准信都不給。老孫，你交個底，這陣勢，上面又搞什麼東西？」
孫老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等等看吧。」
機艙里一陣竊竊私語。
能動用這種手段，絕對是超級大工程。
專機在西南某軍用機場落地。
沒有片刻停留，直接坐上車隊。
車隊在崎嶇的山路里繞了整整三個小時，最終開進一個隱蔽的隧道。
吉普車停穩。
警衛員拉開車門，請專家們下車。
孫老走下來，抬起頭往上看。
整座大山的內部，被完全掏空。
一層接一層的鋼筋水泥防爆牆環繞在四周。
各種通風設備、電纜線排布得密密麻麻，卻又井然有序。
「乖乖。」李老咽了一口唾沫，「這排場，連抗核打擊的級別都超了吧？」
孫老沒說話，他搞了一輩子科研，從沒見過這種手筆。
帶隊的軍官快步走過來，敬了個禮。
「各位專家，請跟我來，總指揮在會議室等大家。」
一群專家跟著軍官，穿過大門，走進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里擺著上百把椅子，四周站滿了警衛。
專家們各自找位置坐下。
氣氛十分凝重。
誰也沒出聲，都在心裡盤算，能壓得住這種陣仗、把他們這群泰斗全調過來的總指揮，到底是哪位。
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陳平安走了進來。
「各位前輩好，路途辛苦。」
「我是『夸父』工程的總指揮，陳平安。」
話音剛落。
會議室直接炸鍋。
孫老最先反應過來，他上下打量著台上這個年輕得過分的面孔。
李老直接拍了桌子，霍地站了起來。
「胡鬧！」
「簡直是胡鬧！」
李老指著陳平安，氣得鬍子直翹。
「這麼大的工程，讓一個毛頭小子來當總指揮？」
旁邊的趙老也跟著站起來。
「你去把你們首長叫來！我要當面問問，上面是不是瘋了！」
「這是拿國運開玩笑！」
「我們這群老骨頭，不是跑這來陪小娃娃過家家的！」
一時間，會議室里群情激憤。
這些老專家平時在各個研究所都是一言九鼎的人物，脾氣一個比一個火爆。
現在看到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坐在總指揮的位置上，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陳平安站起身，語氣透著霸道。
「你們罵我沒關係，看完東西再罵也不遲。」
陳平安對著旁邊的警衛員打了個手勢。
幾名警衛員迅速上前，推著幾塊黑板，放在講台後面。
陳平安走過去，拿起一根白色粉筆。
他轉身面對第一塊黑板，直接抬手開寫。
「嗒嗒嗒嗒嗒……」
陳平安寫得極快。
第一行寫完，台下的罵聲小了一半。
當他寫到第五行的時候，李老愣住了，慢慢坐回椅子上，從口袋裡掏出老花鏡戴上。
陳平安在黑板上寫的，沒有任何文字廢話。
全是複雜的物理推導方程。
從磁約束等離子體湍流控制模型開始，到第一壁材料的耐高溫合成曲線。
每一個參數，每一個公式，全都遠遠超出了當前時代所有科學家的認知。
但這套理論偏偏又完美自洽，毫無破綻。
陳平安扔掉寫斷的粉筆頭，重新拿起一根，走向第二塊黑板。
會議室里現在連咳嗽聲都沒了。
幾百雙眼睛盯著陳平安的手。
孫老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身子往前傾，生怕漏看一個符號。
孫老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腦海里卡了好幾年的瓶頸，在陳平安寫下的那些公式面前，直接被擊得粉碎。
他看懂了。
他完全看懂了這套理論的可怕之處。
如果這套東西能造出來，人類就再也不缺能源了。
陳平安走向第三塊黑板，繼續寫。
台下的專家們已經徹底坐不住了，一個個離開座位，擁擠在講台最前面，仰著頭，面露狂熱。
有人甚至掏出隨身帶的筆記本，手哆嗦著開始瘋狂記錄。
整整半個小時。
陳平安寫滿了五塊大黑板。
他寫下最後一個氚增殖循環方案的最終參數，在黑板上重重點下最後一點。
「啪。」
陳平安把半截粉筆扔在桌面上，拍了拍手，看著台下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