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3章 真意,強者之心(追讀!)

  收錄功法時也有零星記憶展示,季流雲自然知道,龔修為了突破七品,已經準備了許久。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譬如身上這幾顆隨身攜帶的丹藥,其中兩顆都凝聚著某種特性。

  季流雲端詳著掌心,一共六顆。

  「其中四顆是血補丹,這個對我作用不大,最值錢的是剩下兩顆,屬於凝聚真氣性質的輔助寶藥。

  一顆冰魄丸,凝聚了一絲水屬意韻,一顆枯木回春丸,治癒身體的木德屬性。」

  看來龔修想通過這兩者,要麼用冰屬壓制體內的躁狂之意,要麼用木屬真氣治癒被血氣衝撞的身軀,也算是對症下藥了。

  「如果我現在直接服用,配合呼吸法,凝聚一道中品真氣應該不是問題。」

  但季流雲怎麼甘心.....

  特別是龔修記憶中,許是多年不得突破,執念夙願的原因,關於七品真氣的情報特別詳細。

  龔修竟發現,在上品真氣之上,還有一道品級完全凌駕其上,但也更虛無縹緲的.....真意!

  真意乃是在真氣的基礎上,再度脫胎換骨而成,但已近乎於傳說。

  龔修早年混跡江湖,四方打聽相關之事,大多數武道強者對此都是嗤之以鼻。

  要麼認為這是無稽之談,要麼認為是一個不可企及的神話故事。

  畢竟曾經江湖上,也有不少人自稱領悟了真意,但很快都被強力人士找上門去打假,久而久之,大家都不信了。

  但歷史上,曾有兩個真實存在的人,隱隱指向了這道傳說。

  一是八百年前,西北劍塾之主,劍君呂祖。

  據說劍意二字,便是自他手中而始。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卻在呂祖雲遊至此時,用手中的一根桃花枝輕輕劃開。

  河水倒懸三日,宛如天瀑,不敢東流。

  後來呂祖去向不知所蹤,有人說他坐化兵解,有人說他已經離開了這座世界。

  而此後世間,劍修能悟出劍氣已經是天縱奇才,再沒有人能觸碰那高懸天上的劍意二字。

  二就是當今高坐帝位的那一尊.....乾德帝!

  據說他的真意與帝位有關,更憑此打遍天下無敵手,但有意思的是,他本人從未承認過。

  季流雲思緒至此,回憶起出獄時看到的那一副狂放之字,不禁心嚮往之。

  但如果說上品真氣還有明確的參考體系,可以試著夠一夠。

  所謂真意這種東西,就完全摸不著影了,是真是假都不敢確定。

  想到目前的情況,季流雲不禁輕嘆一聲,這種事情可遇不可求,他也沒有太多把握。

  實在不行就用這兩顆丹藥,好歹可以保底一道中品。

  季流雲將其仔細收好,兩顆血補丸直接扔出去。

  「你練武時間太短,年齡也大,先天稟賦本就差一些,拿去補身體。」

  李二牛接住丹藥,只覺得一股異香撲面而來,讓他喉頭大動,腹部中生出一股飢餓感,激動道:

  「謝謝季哥!」

  他再看向地上昏迷許久的劉鐵,臉上不禁露出一絲鄙夷之色,一天天的盡吹牛逼畫大餅,只知道撈好處,有鍋還叫下面來背。

  看看什麼才叫真正的大哥。

  此刻的李二牛望向季流雲,眼中已是毫不掩飾的崇拜之色,只覺得似乎短短一次戰鬥,季哥的實力再度拔高許多。

  已經讓他有了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季流雲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是思考:「還有一點,龔修居然是黃山八煞之一.....以這種實力,還只是八煞中的老三。」

  季流雲微微皺眉,察覺不對。

  「那天山七俠怎麼把人追進京城的,真要動真格的,怕是龔修一人就能給他們殺完了......要麼是那七個憨貨說謊,要麼其中有蹊蹺。」

  李二牛站在一邊,抓耳撓腮,好像想說些什麼,又怕打擾季流雲。

  後者也被他這幅樣子打斷思緒,只得嘆著氣轉眼看去:

  「你有話要說?」

  「季哥。」

  「嗯?」

  「我.....」李二牛躊躇了一下,「我什麼時候才能變成像你一樣的人?」

  季流雲的目光落在那張年輕的臉上,若有所思道:

  「你很渴望力量?」

  渴望力量和權勢都不是壞事,但如果沒有一把時刻厘定自己初心的尺子,就容易走歪。

  就像那邊躺著的劉鐵。

  他不希望看到自己親手送出來的李二牛,也會重蹈覆轍。

  「不。」

  李二牛卻毫不猶豫地搖頭,他擰著眉頭,似在努力思考,不斷組織著語言,耳根卻漸漸紅了起來了,結結巴巴地道:

  「不是的,季哥,我只是覺得.....剛剛....我,我很害怕。」

  季流雲挑了挑眉,「嗯?」

  李二牛有些不好意思,手指不斷搓動耳朵,深呼吸,憋著一口氣全吐出來:

  「我知道自己該衝上來跟你一起作戰的,但那時候,我完全動彈不了。

  我的身體很恐懼,我覺得只要上去,那個人瞬間就會殺死我,於是一步也邁不出去。」

  李二牛說完滿臉羞愧,他伸出雙拳,看著自己的手,那羞愧中又漸漸摻雜了恨鐵不成鋼的落寞之意,低落地說:

  「季哥,自從從獄裡出來後,我敢說自己沒有一天懈怠,我每天都在苦練,甚至加入肅衛司後,我還幻想過好多次。

  要是今後遇到歹人,我一定會第一個衝上去,就用你教我的功法!可是剛剛,我這個樣子.....」

  李二牛抿抿嘴,耳根燙紅,已是窘迫失望得說不下去。

  季流雲略一思考,替他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所以你真正想要的,是一顆面對強者時,依然敢於拔刀之心。」

  「對!」

  李二牛眼睛一亮,猛然抬頭:「就是這樣!」

  他有點惴惴,也不敢看人了,「季哥,我是不是很懦弱啊.....」

  季流雲笑了起來,眼底無半分輕視,反倒漾開幾分欣慰的笑意:

  「恰恰相反,能這樣想的人,才算真正擁有了勇氣的種子。」

  季流雲想了想,語氣緩和下來:

  「二牛,我之前遇到過一個書生,他說過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只是想到這裡,季流雲已經有些忍俊不禁起來,嘴角略略上揚,但眼中也浮出些真切的欽佩之色。

  「他是一個書生,嫉惡如仇,寫了些朝廷不容的東西。

  於是被抓進來,挨了很多頓打,甚至可能會因為那些明明沒必要的東西,死在這裡。

  我當時很好奇,於是問他,做這樣的事不後悔麼。

  他說不後悔。

  我又問他,那也不怕死?」

  季流雲頓了頓,才道:「他說怕,但自己準備好了。」

  李二牛身子一震,張了張嘴。

  季流雲眯著眼,抬頭望向天空,不知什麼時候,雨勢已經小了下去。

  淅淅瀝瀝,雨絲飄飛,許是經過沖刷的原因,此刻的夜空漂亮乾淨,月光從雲縫裡鋪出來,星子點綴,令人心曠神怡。

  季流雲輕輕呼出一口氣。

  「恐懼從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情,趨利避害本就是人的天性。

  好比剛剛,如果我沒有自認能勝過他的把握,我也會帶著你跑的,不用把我看得這麼偉大。」

  他望著天空中銀星閃爍,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本書,人類群星閃耀時。

  每個時代,都會湧現出一些足以引領時代之人,而這些人身上的共性似乎都一樣。

  叫作,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季流雲不想做那樣的人,太辛苦,也太煎熬。

  但能夠在那些人的生命中留下些許痕跡,卻也是一件快意浪漫之事,值得多年之後回味時,再酌酒一杯。

  想到此處,季流雲目光落下,望著那張年輕的臉,笑意湛湛道:

  「所以這才是為什麼我會敬佩一些人,因為他們做的事,我做不到,而他們腦子裡的東西,我喜歡或者佩服。」

  一時間,他忽覺自己的內心也通透了許多,好像在開解別人的過程中,更懂得自己想要什麼了。

  明明自己是一個什麼都想躲到一邊的人,可當初為什麼會主動幫于謙,又為什麼會救李二牛。

  因為他在這些人的身上,都看到了一些很可貴也很稀少的東西,要是死在如此腌臢的地方。

  怕是許多年後,他都會覺得可惜。

  「武功高強的人,未必有一顆憐憫之心,武功低的人,也未必不能行俠仗義。」

  季流雲忽然一笑,如雲開霧散,燦爛逼人,他盯著眼前青年,一字一頓:

  「真正的懦夫,是臨危只顧逃,逢惡只敢避,事後心安理得,從無半分愧疚之人。

  你不是。

  世上從無天生無畏之人,你已經有了勇氣,往後要做的,就是小心守護好它,正如你今夜所思所想。」

  李二牛怔怔佇立。

  他自從進入肅衛司以來,心底積壓許久的迷茫與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全數煙消雲散。

  晚風颯颯,雨勢漸歇。

  李二牛怔了怔,忽然臉色一變,猛地向前撲去,卻撲了個空。

  眼前已無人影。

  「大哥!」

  他吼出聲,只覺眼眶發熱。

  風中傳來一道遠遠帶笑的聲音。

  「有人來了,把這具屍體給他們,告訴他們,黃山七煞非他們所敵,不要糾纏,儘快離開京城。」

  「至於你,我猜你先前很想離開肅衛司。

  但今夜以後,何去何從,自己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