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流雲消化功法記憶,眼中不禁露出驚嘆之色。
「好一門逆天而行的魔功!」
「可以強行吞噬生靈血氣,煉化己用,直接越過大部分武者苦苦打熬身體的過程。」
「而且長期修煉,會在體內凝聚一枚血核,生命力會變得極度強橫。
而在危機關頭,可以將血核點燃,短時間內獲得三到五成實力的加成。」
「但副作用也有,吸多了血氣,因為血氣駁雜,人身排異,慢慢就會長成這個鬼樣子。」
季流雲低頭,望著腳下屍身,渾身黑毛,面容變形,鼻孔朝天,像是野獸多過人。
從記憶中得知,這門功法來自一位百年前的古武修,名叫厲天仇。
此人天生經脈閉塞,修行極慢,卻對武道之路尤其痴迷。
於是花了近二十年時間,深入雷州瘴林,一邊修煉,一邊追蹤各種精怪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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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觀察,模仿它們的體魄運轉方式。
最終在一頭垂死的赤鬃山魈體內,發現了一種奇異的血氣循環方法。
山魈瀕死時,氣血會自行回流,修補五臟,哪怕腸穿肚爛也能再活三天。
厲天仇從中領悟出一種奇異的法門,可以通過吞噬異獸精血,來強壯體魄。
創功之後,厲天仇憑藉此功法,在雷州掀起腥風血雨,更發現吞噬同境界武者精血,效果是吞食野獸的許多倍。
他一日千里,從九品一路殺至宗師,卻逐漸走火入魔,凶狂獸化。
最終被當時正風華正茂的神兵穀穀主擊殺,兩卷功法遺失在山間,後歷經波折,被龔修撿到上卷。
短短時間內,他就從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蛻變為強橫的八品武夫。
可也就是止步於此了。
「這門功法成也吃人,敗也吃人。
體內如果積攢太多其他生靈的血氣,到某個程度,就會因為血氣之間互相排斥,難以進步。
龔修根本沒有厲天仇的天賦才情,完全駕馭不住體內的駁雜血氣,八品就是到頭了。
但這門功法的上限可以到宗師,如果能解決血氣相衝的問題,或許還不止.....」
季流雲若有所思。
「有沒有什麼辦法呢?」
「除非能將吸收的血氣功力完全煉化吸收,納為己用.....易筋經!」
季流雲眼中微微亮起。
易筋經的核心,恰好是一個洗字!
自己或許可以憑藉這門能搬血易骨的少林絕學,將吸來的血氣熔煉一番,消去其中雜性,再蘊養體魄。
季流雲俯身下去,伸手按在龔修的下丹田處,果然摸到一顆硬如核桃的東西。
隨著主人死去,這顆血核已經開始逐漸消解,逸散出腥濃的血味,不時就會完全化開。
「突破七品,本就需要積累氣血,凝聚為一顆血丹。
血丹越強,真氣品質越強!」
季流雲已經感覺到,經過這一戰的磨礪,自己的氣息已經攀爬到八品明勁的巔峰。
急需蛻變升華。
「那就試試。」
季流雲不再猶豫,吞元飼血訣本就是通過吸納吸納血氣修煉,無需再練習,直接發動。
一時間,一股充沛驚人的血氣沒入掌中,帶著幾分暴躁甚至戾氣,在經絡之中橫衝直撞起來。
下一刻,無需催動,佛門易筋經自行運轉。
一股中正平和的意念,帶動自身氣血,沿循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奔流沖刷而來。
所過之處,異種精血中的雜質如冰雪遇沸湯,被層層剝離,打散,宛如一層黑氣,從毛孔排出體外。
「有用!」季流雲大喜。
易筋經的效用本就是為人改易根骨,需要以骨血為本。
此刻有如此龐大的血氣供應。
更如火爐添柴,烈火烹油,一時間展現出以往從未有過的狂野速率,瘋狂運轉起來。
「魔功吞血,易筋經洗血,一吞一洗,剛好是個閉環.....還真能轉起來!」
季流雲額頭冒出唰唰汗水,旋即又被雨水衝去。
每一次洗鍊,融匯,經脈便堅韌一分,骨骼也雄厚一厘。
季流雲只覺自己的丹田如同一個不斷擴容的軟性容器,遠超八品的血氣在此處囤積。
應該說古往今來,沒有誰有他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
學會易筋經的人不可能會吞元飼血訣,而會這門魔功的更沒機會窺探佛門絕學!
但很快,龔修的血氣被消耗殆盡,易筋經也慢了下來。
季流雲心中一緊,卡在這時候也太難受了,下一刻,他一扭頭,望見李二牛正沖他跑過來,手裡提著他先前放在地上的布囊。
「山參!」
季流雲眼睛一亮,來不及道謝,一把奪過。
在李二牛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他掏出來直接塞進嘴中,嚼兩下便吞咽下去。
連吃七根老山參大藥。
霎時間,季流雲渾身滾燙,就像置身在蒸鍋之中,周身乳白色的蒸汽沸騰。
耳邊朦朦朧朧,連李二牛在大喊些什麼也聽不清,更無暇顧及。
易筋經第三重境界柔骨,瞬間突破!
第四層洗髓境,也飛快逼近大成!
下丹田中,磅礴血氣在牽引之下,逐漸凝聚顯現,起初只是一團翻滾的血霧,濃稠如汞。
接著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實。
凝為一顆拳頭大的圓丹。
季流雲鬆了口氣。
「看來我的丹田強韌程度不錯,血丹已成。」
他稍感欣喜,顯然自己凝聚的血氣不管是質還是量都更高,起碼比眼前的龔修強了一倍,恐怕在世間都屬於第一流。
忽然間,血丹於識海中發出啵的一聲,驟然向內坍縮,竟縮成了一個嬰孩模樣。
那嬰孩盤膝而坐,通體如紅玉雕琢,晶瑩剔透,仿佛最上等的血髓凝成。
雙目緊閉,面容跟季流雲相似無比,只是看著要稚嫩著多,眉心一點金紋,微微發亮。
嬰孩的胸口微微起伏,竟像在呼吸,一吸,身中囤積的血氣便如百川歸海而來,縷縷赤紅,沒入口鼻之中。
再吐出時。
卻是一團乳白中帶著淡金色的霧氣,氤氳升騰,散入四肢百骸,蘊養肉身。
「什麼情況,別人突破七品都是個血丹,我這是個什麼......血嬰?」
一時間,季流雲頗感奇妙。
能弄出這麼個東西,應該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不多時。
他緩緩睜眼,眸中精光內斂,看向自己雙手。
五指輕輕攥拳,外形沒有變化,骨肉勻稱,並不過分粗壯,卻充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雄渾力量感。
他目光挪向旁邊那株五人合抱的斷樹樁。
心中不禁浮起一種強烈的感覺。
現在的自己,怕是輕鬆一拳就能打出這樣的效果。
「但已經突破七品了嗎?」
「還沒有。」
「血丹....血嬰已成,呼吸法也有,隨時可以突破,不過.....」
季流雲深深呼吸,口鼻中噴出尺余白氣,裊裊而散,他強行壓抑著自己突破的欲望。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意象!
他還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意象,更不想隨便凝聚一道真氣。
感受著體內血氣爆炸的程度,季流雲心中有了判斷。
「最多壓個一月左右時間,就必須突破了.......這黑毛倒是給我送了份大禮過來。」
季流雲低頭看去。
龔修的整具軀體沒太大變化,似乎皮膚多了幾分衰敗之色,但本來人也死了,這點敗色也不算明顯。
季流雲稍稍鬆了口氣。
吞噬精血,更指的是類似於真元一類的東西。
要真像吸血鬼一樣將人吸成乾屍,別說別人,他自己就先接受不了。
季流雲旋即伸手下去,從龔修的內襟口袋中,摸出一個以蠟油密封的竹筒。
手指在封口輕輕一戳。
幾顆圓溜溜的丹藥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