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點化為焦土,弟子屍骸橫七豎八,斷肢殘臂散落各處,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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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也被破了,嚴奎也死了,他頓時發出一聲怒吼聲。
隨即拽起一個還沒有死透的族人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族人下半身被碎石壓住,氣若遊絲。他艱難道:「是遺忘神殿的秦峰,他藉助水怪破開了大陣。」
「我方損失慘重,最後嚴奎動用了爆炸符,就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手下說完便劇烈咳嗽,傷口湧出黑色淤血,瞳孔開始緩緩擴散。
段白龍一巴掌將這名手下拍死,給了他一個痛快。
他咬牙切齒:「遺忘神殿倒是真會鑽空子。」
「他們居然敢這麼對我,還真以為我治不了你們了?」
段白龍攥緊雙拳,指節咯咯作響,周身煞氣外放,凍土都龜裂開來。
「郭榮!」
這時一個矮小男子從他身後走了過來:「長老,要我做什麼?」
郭榮身高不過五尺,面容枯槁,一雙三角眼卻精光四射,狡如毒蛇。
段白龍道:「我在礦洞留了一個後手。那些煞脈有一個節點。」
「你只要攻擊那個節點,到時不僅煞脈會廢掉,甚至還會勾連到好的礦脈。」
節點一破,煞氣會逆沖礦脈核心,引發連鎖崩塌,所有礦道盡數坍塌。
「到時整個礦洞都會變成一個廢礦。本來我還想著奪回礦脈。」
段白龍眼中閃過瘋狂之色,他經營多年,如今毀於一旦,怎肯善罷甘休。
「對方居然這麼狠,那就直接把礦脈毀了,大家誰也別想要。」
他扔給郭榮一枚隱息玉佩和一張土遁符,讓他能避開神念探查。
郭榮點頭:「是,長老!」
郭榮離開,直奔礦洞的方向而去。之所以交給他這個任務,是因為此人是極善於偽裝。
他曾在三大宗門眼皮底下偷走寶物,從未失手,靠的就是千面幻術。
與此同時,昊天神庭深處,何濤服了一顆丹藥,才緩和了一些傷勢。
丹藥入口化作暖流,修補斷裂的經脈,但他面色依舊蒼白如紙。
之前他為了保住雪髓精金,硬挨了段白龍一掌,差點要了他的命。
那一掌震碎了他三根護心骨,若非他身上寶甲卸去七成力道,早已斃命。
要不是對方好像遇到緊急的事,急匆匆的離開。他這塊雪髓精金恐怕就真保不住了。
段白龍當時收到據點求救信號,面色驟變,連補刀都顧不上便飛身離去。
不過一切都是值得的,有了這塊雪髓精金,他或許能將兵器升至半神兵。
何濤撫摸著劍匣,幻想手中青鋒劍蛻變為半神兵後,橫掃同階的威風。
他端詳著手中這塊拳頭大小的雪髓精金,突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精金表面流光溢彩,寒氣沁人,但撫摸手感略微發澀,不像記載中那般溫潤。
但是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氣息沒有任何問題。跟記載是一樣的。
他取出古籍對照,色澤、密度、靈力波動全都吻合,可他總有一種不祥預感。
他仔細端詳:「難道是我想多了?」
他翻轉精金,對著燭火觀察內部紋理,層層雪花紋路清晰可見。
然而就在這時,那塊雪髓精金突然掉了一層皮。
薄如蟬翼的石皮無聲脫落,露出底下灰暗粗糙的內核,何濤瞳孔驟縮。
仿佛洪水打開了閘門,緊接著又一塊又一塊的石皮掉落。
石皮簌簌而下,像剝開一顆爛洋蔥,每掉一層,何濤的心就沉一分。
最後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塊灰不溜秋的礦石。
礦石毫無靈力波動,表面坑窪不平,分明就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廢鐵石。
他哪裡還不知道,這塊雪髓精金壓根就是假的。
這是秦峰偽造的贗品,外層裹了真正雪髓精金的粉末。
這是一個針對他跟暗雪族所精心布置的一個局。
秦峰早算準他會截胡,便提前布下此局,引他拼死爭奪。
可笑,他還在拼命對抗段白龍,自己這是被耍了。
他為了這塊假礦,硬抗神君一掌,還搭進去三枚療傷聖丹,損失慘重。
他怒道:「秦峰,好奸詐的小輩,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他暴怒之下拍碎桌案,茶盞香爐盡數化為齏粉,屋中擺設無一倖免。
他混跡江湖這麼多年,沒想到居然被一個小輩給坑了。
何濤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恥辱感比傷勢更令他痛徹心扉。
礦區,薛昌知道秦峰的謀劃以後,震驚的下巴上面掉下來。
「這也行!」
他圍著秦峰轉了三四圈,像看怪物一樣打量這個年輕人。
隨即感慨:「我現在才發現,你的智謀絲毫不比你的實力弱呀。」
薛昌豎起大拇指,眼中滿是欽佩,他原本只服秦峰的戰力,如今更服其心計。
秦峰謙虛道:「不必在意,不管幹什麼,還是自身實力過硬才行。」
他擺擺手,面上淡然,但眼底掠過一絲疲憊,連續布局讓他心力交瘁。
於是便回到屋裡,這幾天折騰也讓他身心疲憊,所以他躺床上睡了一覺。
他合衣倒在硬木板床上,呼吸很快均勻,消耗的神源在緩慢恢復。
礦洞入口處,很多人都在這裡排隊登記姓名。
長長的隊伍蜿蜒如蛇,礦工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而空洞。
這些人都是從千雪城招來的,補充之前隕落的礦工。
城中的散修為了幾塊神玉,甘願簽下生死狀,踏入這兇險莫測的礦洞。
而其中一個不起眼的中年男子,身上的衣服破爛,他便是郭榮偽裝而來。
他佝僂著腰,臉上塗滿泥灰,眼角還貼著一塊膿瘡似的假疤,惟妙惟肖。
他現在的目的就是混進礦洞深處,找機會接觸到煞脈那一段,然後直接破壞掉。
他隨著人流緩慢前移,耳朵卻捕捉著周圍弟子的交談,確認巡邏換防規律。
很快,他便被分配到了2號礦洞,郭榮跟著幾個新礦工向著深處而去。
礦道幽深潮濕,壁上嵌著黯淡的月光石,腳下碎石硌腳,空氣中瀰漫硫磺味。
到了岔路口,他便找機會鑽進另一個礦洞。他如泥鰍般滑入左側暗巷,毫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