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咔嗒輕響。
正當幾人議論的時候,外面有士兵傳信說統帥讓他去議事廳一趟。
傳令兵氣喘吁吁,躬身遞上令牌。
苗詩煙凝重道:「不能去,那傢伙肯定挖個坑等你跳呢。」
她一把按住秦峰手臂,指尖微微發涼,滿是擔憂。
花不羈也道:「沒想到這傢伙報復來這麼快,就不去,看他還能怎樣。」
他拍著桌子,臉上橫肉抖動,恨不得替秦峰迴絕。
秦峰道:「咱們這邊主要是來肅清後方,但鎮邪關他還是一把手。」
他撥開苗詩煙的手,神色從容,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淺笑。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如果抗命,反而讓他抓住了把柄,我去看看也無妨,他還不敢直接動手。」
最後他帶了苗詩煙一起,讓花不羈留在院子。
很快,秦峰就在議事廳看到了湯玉輝坐在主座之上。
廳內燭火通明,湯玉輝居高臨下,目光陰沉如鷹隼。
下面坐著都尉跟幾名校尉,等於鎮邪關的中高層都來了。
幾人分列兩側,有的低頭喝茶,有的打量秦峰。
其中就有之前在城門攔他的那名校尉吳大奎。
吳大奎抱著胳膊,嘴角掛著譏誚,眼中卻藏著一絲忌憚。
湯玉輝皮笑肉不笑道:「秦大人,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
他假笑堆在臉上,眼底卻冷得像冰。
秦峰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過還是道:「統帥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他立在廳中央,脊背挺直,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湯玉輝道:「是這樣的,我們有一名校尉,名叫黃雲,他前一段時間被祈靈神朝蠱惑。」
「現在已經叛逃出了鎮邪關,還帶走了我們的布防圖,這對我們未來的戰事極為不利。」
他把茶盞擱下,發出清脆一響,廳內氣氛驟然繃緊。
「秦大人智謀無雙,不如就由你親自去把他抓回來,如何?」
他攤開雙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可眼神卻閃著寒光。
秦峰哪裡還不明白,對方這就是想把他調出去。
他心頭冷笑,面上不動聲色。不過想必黃雲的事情應該是真的,否則日後書院查起來,湯玉輝也兜不住。
叛逃之事必有記錄,湯玉輝不敢拿假情報坑殺同僚。
追查奸細跟叛變之人也是秦峰的職責所在,這是妥妥的陽謀。
他接下便是以身犯險,不接便是抗命失職,進退兩難。
秦峰道:「但是現在可能已經跑到祈靈神朝了,我又怎麼追得上?」
他故意皺眉,顯出為難之態,想看看對方還有什麼後手。
湯玉輝微微一笑,似乎是早有準備,他拿出一隻飛蟲。
那飛蟲通體碧綠,翅翼薄如蟬翼,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然後對秦峰道:「放心吧,我早就給你想好辦法了。」
他將飛蟲托在掌心,蟲須輕輕顫動,朝著西北方向微微偏轉。
「此人之前就是懷疑對象,他身上有一股香味。我手上的小蟲可以憑藉此味兒尋找他。」
那香味是一種罕見的狐涎香,沾衣三日不散,尋常人聞不到。
「你只是順著它飛的方向,一路追蹤就好了。」
他把飛蟲遞向秦峰,指尖在蟲背上彈了一下,蟲翅嗡然振起。
秦峰沒想到對方為了讓他出城,也是煞費苦心,他也只能應下。
他伸手接過飛蟲,蟲足輕輕勾住他的指節,涼絲絲的觸感。
秦峰點頭:「也好,那我立刻追他。」
他轉身便走,衣擺掃過門檻,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苗詩煙欲言又止,她想勸秦峰不要接下這個事。
她嘴唇動了動,目光緊緊鎖住秦峰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但她知道秦峰既然這樣決定,必然有自己的打算,便沒有開口。
秦峰放飛手中的小蟲,然後小蟲便向城外飛去。
那碧綠飛蟲振翅騰空,在空中盤旋一圈,徑直掠過城牆。
秦峰跟苗詩煙緊隨其後,很快便出了城。
城門在身後轟然關閉,揚起的灰塵撲上二人的衣擺。
湯玉輝面上露出陰狠之色,他這次就必須讓對方永遠留在外面。
他踱步到窗邊,望著遠去的兩個黑點,拇指狠狠碾碎窗欞上的木刺。
這時他剛要出去跟在後面,門外便被柴艷攔了下來。
柴艷斜倚門框,手中長戟往地上一頓,震得青磚裂了細紋。
柴艷道:「統領,你平時不是天天避戰嗎?今天怎麼突然想出去了?」
她嘴角噙著戲謔,目光卻銳利如刀,直刺湯玉輝心窩。
她自然知道湯玉輝出去的目的,但她怎麼可能讓對方得逞。
柴艷早就盯上了湯玉輝的一舉一動,今天特意守在門口。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夠讓統帥不痛快的人,她必須要保住對方。
她想起秦峰當眾打臉湯玉輝的場面,心裡就說不出的暢快。
湯玉輝道:「難道本統帥做什麼事還要向你匯報不成?」
他臉色鐵青,袖中雙拳攥得骨節發白,聲音壓得極低。
柴艷道:「屬下不敢,那你請吧,反正你到哪裡我就到哪裡。」
她把長戟往肩上一扛,邁開步子,當真要跟在他身後。
湯玉輝見對方像狗皮膏藥一樣跟著自己,頓時一陣無奈。
他停步回頭,柴艷也停步,眨著眼沖他笑,氣得他肝疼。
湯玉輝轉身回到了統帥府,不過他也不擔心,秦峰這次必死無疑。
他摔上房門,坐在太師椅上冷笑,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
黃雲的叛逃可是有祈靈神朝的高手接引,別看那些人修的是香火神道。
但戰力可是絲毫不含糊,而且他們極其的瘋狂。
為神朝獻身者,動輒自爆,拉敵人同歸於盡,從不惜命。
孫家
孫金枝得知了秦峰出城的消息,面上露出陰毒之色。
她正給弟弟擦拭遺容,聞言將白布一摔,霍然起身。
立刻找到了初中的三長老孫沖,道:「三長老,你可一路追著秦峰。」
孫沖白髮蒼髯,盤坐在蒲團上,眼皮微抬,精光四射。
「如果他死在敵人手裡你就不必露面,如果沒死,你便給他致命一擊,為我弟弟報仇。」
孫金枝彎腰湊近,聲音里裹著冰碴子,每個字都像淬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