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臨走前,意味深長地朝那些傷兵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下面那些傷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這孫榮跟穆慶凡二人平時剋扣他們療傷丹,那可是他們的買命錢。
之前是沒有機會,現在有這種機會,他們又豈能錯過!
幾個老兵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他們默默退入陰影,低聲商議著,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短弩和淬毒的箭矢。
時間一點點過去,到半夜的時候,突然有上百支淬著毒的弩箭射向孫榮二人。
破空聲密集如蝗,寒光在月色下連成一片死亡之網,從四面八方同時激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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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榮雖然修為被封,但五感還在,他頓時感受到致命的威脅。
他嗅到箭簇上腥甜的毒氣,聽到弓弦震顫的餘音,恐懼讓他的瞳孔縮成針尖。
但此刻他根本無從躲避,只能眼睜睜看著數十支支弩箭扎在他的各處要害。
第一支箭貫穿他的咽喉,第二支釘入心臟,第三支射穿左眼,後續箭矢如雨傾瀉。
穆慶凡那邊情況也跟他差不多,都被紮成了刺蝟。
他至死都張著嘴,似乎想喊出求饒的話,但毒箭早已封住他的喉嚨。
毒素蔓延,二人很快便沒有了聲息,街道上也再次陷入了安靜。
旗杆上掛著兩具千瘡百孔的屍體,血水順著繩索滴落,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
次日一早,就有人發現孫榮跟穆慶凡的屍體。
晨光刺破薄霧,旗杆上懸著的兩具屍身隨風輕擺,血跡早已乾涸。
一些老兵最後時歡呼雀躍起來,這兩個傢伙貪污了他們賣命的資源,不知道害死了多少兄弟。
這下終於死了,今天酒館的客人都比往常多了幾倍,大家都在無聲的慶祝。
酒碗碰撞聲里夾雜著壓低的罵聲,每個人臉上都掛著解恨的笑。
兩具屍體被抬到了統帥府,湯玉輝看到屍體的慘狀,面色陰沉。
他手指捏得咯咯響,目光掃過那些傷痕,每一道都像在抽他的臉。
他現在恨不得把秦峰碎屍萬段,但他卻不能那麼做。
因為人不是秦峰殺的,秦峰作為院長欽點的監察使。
他如果沒有理由就將其斬殺,自己不但會丟了統帥之位,還有可能面臨審判。
更要命的是,秦峰每一步都走在律法之內,滴水不漏。
秦峰先是將二人掛在旗杆上,獲得了大量士兵的認可。
然後公布罪狀,讓他這個統帥也不好直接出手救人。
最後利用二人拉的仇恨,讓那些曾經受過欺負的兵卒將二人斬殺。
整個過程環環相扣,而秦峰根本就沒有出手,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他連一根手指都沒沾血,卻把兩顆人頭穩穩摘走,乾淨利落。
這麼深的算計和謀劃,想想都讓人毛骨悚然!
湯玉輝後背滲出冷汗,他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那個年輕人的底牌。
正在他思索間,一個中年婦人不顧護衛的阻攔,沖了進來。
她披頭散髮,一把推開擋路的衛士,靴子踩得地磚咚咚響。
當看到孫榮屍體的時候頓時嚎啕大哭:「我可憐的弟弟呀!你怎麼就這麼死了!」
此人便是孫榮的姐姐孫金枝,她做夢也想不到,她弟弟居然死在了鎮邪關。
昨日弟弟還說撈了一筆大資源,今日卻成了冰冷僵硬的死物。
哭了好一陣,她指著湯玉輝鼻子罵道:「虧你還是戰區統帥。」
「連自己的小舅子都護不好,你就是一個廢物。」
唾沫星子濺到湯玉輝臉上,她指節幾乎戳到他鼻尖。
湯玉輝本來就心煩,聽到孫金枝這麼說讓他更加煩躁。
他額頭青筋暴跳,袖中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你一個女人懂什麼?這件事我會處理的,你回去吧。」
他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孫金枝怒道:「你到底想怎麼處理?」
她叉著腰,胸膛劇烈起伏,淚痕未乾的臉上全是戾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害死我弟弟秦峰還在這裡,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亂晃。你就不能一巴掌把他拍死?」
她抬手指向窗外,仿佛秦峰就站在院子裡對她冷笑。
湯玉輝道:「人家只是秉公執法。還深得民心,人又不是他殺的。」
「我一巴掌拍死他,你當書院的律法是擺設嗎?你想讓我給他陪葬?」
他猛地轉身,眼神凌厲地盯住孫金枝,聲音陡然拔高。
孫金枝也恢復了一些理智:「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
她咬了咬嘴唇,手指絞著衣角,眼中恨意卻絲毫不減。
湯玉輝道:「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在城裡不能殺他,死在外面可就跟我沒關係了。」
「我會想辦法把他調出城的,你不用管了。」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似乎胸有成竹。讓孫金枝心緒緩解了不少。
孫金枝點頭,然後轉身離開,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她邁出門檻時回頭瞥了一眼弟弟的屍體,指甲掐入掌心。
秦峰小院
花不羈哈哈笑道:「還是秦兄高明啊,一環套一環,都不用自己親自出手,就弄死了那兩個敗類。」
他仰頭灌了一大碗酒,酒液順著下巴淌濕衣襟,痛快至極。
苗詩煙也跟著點頭:「保證了將士們的後勤,對他們戰鬥力一定有很大提升。」
她輕輕撥弄茶盞,眸子裡映著秦峰淡定的側臉,滿是欽佩。
秦峰道:「戰況肯定會有所改善,不過有湯玉輝這種只管撈錢,避戰不出的慫貨。十四號戰場還是很難有起色。」
他指尖叩著桌面,目光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
「而且我弄死了他小舅子,他現在肯定在想著怎麼弄死我呢。」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閒事。
花不羈有些氣憤:「像他這種垃圾是怎麼當上統帥的?」
他把碗重重一墩,酒水濺出一片。
「對外慫的像狗一樣,就對自己人狠辣無情。」
他罵罵咧咧,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仰頭喝盡。
秦峰道:「誅邪長城太缺人了,加上他修為高,當統帥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