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內,沈硯悶頭又喝了口酒。
算算時間,沈婉和柳鶯被擄走,也有半年之久了,也不知道現在怎樣。
以他現在的修為,莫說硬闖鑄穹山,怕是連山門都進不去。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燕青見沈硯喝悶酒,哪裡還不明白對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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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豎起大拇指,由衷嘆道:
「陳兄,你是真有種!單槍匹馬萬里尋妻!
不過小弟勸你一句,那等傳承數千年的頂尖大宗水深不見底,可千萬莫要意氣用事,即便見不到也沒關係,以你的資質假以時日,必定能將嫂子帶出來。」
沈硯淡淡一笑,岔開了話題。
「你來大炎又是所為何事?」
他不相信燕青是為了躲避錢家堡才逃亡大炎,大雍那麼大,以燕青的輕功,隨便找個地方一鑽,錢家的人就找不到,根本沒必要來大炎躲藏。
「陳兄來大炎是尋妻,我來大炎則是幫我師父問妻。」
燕青笑了起來。
「我師娘就在大炎境內,兩人也不知道啥原因鬧彆扭,師娘一直不願意回去,我師父獨守空房,實在受不了,便讓我來找師娘,給她帶樣東西,讓她回心轉意。」
「我師父明明愛得死去活來,卻偏偏嘴硬,不肯低頭,我這當徒弟的只能受累跑這一趟。」
沈硯聞言有些好笑,沒想到這空空盜聖也是性情中人。
怪不得燕青要往大炎跑,原來是帶著任務來的。
「等將老頭子的任務完成,我就在這大炎好好逛逛,這裡的女人性格潑辣,正對我胃口,到時候再去一些煉器煉丹宗門順點好東西回去,也不算白跑這一趟。」
沈硯嘴角一抽,有些無語地看了燕青一眼。
這傢伙真是走到拿,偷到拿,這要是有天被人逮住,只怕會被凌遲吧。
吃過晚飯,兩人各自回屋,沈硯照例是修煉,心中卻在想著如何才能見到蘇婉。
說自己是他夫君,要求見一面,只怕直接就會被打出來。
有些頭痛啊!
不過既然來了大炎,可以慢慢想辦法,總會找到機會。
第二日一早,兩人一同上路,到了一處岔路口,兩人要分開。
鑄穹山在大炎王朝的中心位置,而燕青師娘住的地方則是很偏僻。
「燕兄,那咱們就在此別過。」沈硯開口抱拳。
燕青臉上的嬉笑之色緩緩斂去。
說真的,他還真捨不得分開,他是想要抱大腿的。
兩人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卻是過命的交情。
可惜陳默要去尋妻,沒法和他一起。
他深吸口氣,重重抱拳。
「陳兄,你對我的救命之恩,小弟不會忘記,你多保重,他日你若回了大雍,記得來江南無影門找我。」
沈硯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好,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兩人相視一笑,隨即轉身,一人直奔大炎王朝中心,一人去往大炎朝的山區。
沈硯也想過要不要告訴燕青他的真實身份,想了想還是算了。
他以沈硯的身份沒法進入大雍,以後去找燕青,就用陳默的身份吧。
兩人漸行漸遠,最終沒入滾滾人潮之中。
……
大荒,一處山谷中,劍魔正盤坐在一塊巨石上。
在他身後,三弟子卓崖恭敬垂立。
山谷內血腥味濃郁,地面更是成為暗紅之色。
「師尊,附近千里的散修已被清理乾淨,我們需要換地方嗎?」
卓崖開口。
他們來大荒,雖然是等沈硯,但也不是乾等。
來這裡的第一件事,劍魔便是煉製人皮魔劍。
宗門弟子他不敢動,散修武者便成了他的目標。
此刻地上插著的長劍上,密密麻麻吸附了不知道多少人皮。
「就在這裡等著。」劍魔淡淡開口。
卓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出口。
「想說什麼就說。」
卓崖深吸口氣,「師尊,我們在這裡守了大半個月了,一點沈硯的消息都沒有,莫非那小子不來大荒了?」
劍魔聞言,緩緩睜眼,眼底也有一絲疑惑。
按照他在孟鯤記憶中看到的,聶雲海臨終託付,給了沈硯令牌,讓他來大荒。
沈硯也答應了,按道理說應該到了才對。
劍魔將煉製的人皮都放了出去,充當眼線,結果到現在都沒有什麼消息。
莫非那小子是忘恩負義之輩,不會來大荒,但他們豈不是白等了?
劍魔古波無驚的臉皮也忍不住抽抽了一下。
不過待在這裡也不是全無收穫,至少多了幾百張人皮。
這要是在大雍,早就被鎮妖司追蹤了,但在這大荒,只要不是跑到那些大墟的地盤去殺人,沒有誰會管他。
「等!」
劍魔吐出一字,決定還是再等一段時間。
而在劍魔等沈硯來大荒的時候,大雍通往大荒的天水關,鎖雲關也在等。
謝無塵已經傳來消息,龍骨戈壁的那邊的人都被殺光了,沒有見到沈硯。
那麼對方就還在大雍境內。
要去大荒,就要通過這些關卡。
至於跑掉的兩人,謝無塵沒提,主要是覺得沒臉。
當然那兩人也被他排除是沈硯了,一個是盜門傳人。
另一人能硬抗自己兩刀,應該不是沈硯。
按照州城神通境的說法,沈硯從神通境手中逃生,是操控了武者自爆。
至於沈硯挨了鎮妖司千戶一劍沒死,這個消息沒有說。
讓謝無塵覺得沈硯肉身應該不強。
加上鎮妖司傳來的資料,沈硯的刀法厚重如山。
而那蠟黃臉漢子的刀法卻是連綿如潮,勁浪疊加,和沈硯的刀法不一樣。
如今他要做的是帶人踏平客棧,然後在客棧中等著。
等到沈硯來了,就拿下。
不過朝廷又是通緝令,又是嚴密布防,這麼長時間沒有抓到沈硯,已經成了江湖上最大的笑柄。
……
與此同時,玄朔郡城。
四海鏢局內,氣氛有些緊繃。
「你說什麼?有人在暗中打聽大哥消息?」
顧平瀾臉色陰沉,看向一旁的杜雲海。
杜雲海點頭,這天下只怕只有他二人知道陳默就是沈硯。
現在突然有人在打聽陳默,著實蹊蹺。
更重要的是他們兩個和沈硯是結拜兄弟,這要是傳出去,那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杜兄,還要勞煩你的人給那探聽之人傳話,引他去城外落魂坡,咱們調集好手圍殺他。」
杜雲海點了點頭,絕對不能讓人知道沈硯就是陳默,否則他們兩家就完了。
夜色降臨,城外落魂坡。
此處是一處亂石叢生的荒廢古道,四周雜草人高,極易設伏。
一道孤影裊裊而來。
一襲月白長裙,山風拂過,裙袂飄飄,宛若清水芙蓉。
正是從蒼恆州一路尋來的柳晚卿。
顧平瀾一揮手,頓時數十名好手將柳晚卿包圍起來。
不過當顧平瀾和杜雲海看清對方相貌時,心神為之一震。
竟是如此絕美的女子。
「你們知道陳默的消息?」
柳晚卿開口,聲音如空谷幽蘭,雖然被包圍,但她一點不慌。
自從經脈打通,成為通玄,她過目不忘的本事發揮了奇效。
柳家的武學功法,她已經全部融會貫通,雖然是凝真初期,但實力已經超越。
顧平瀾兩人回過神來,殺機鎖定在柳晚卿身上。
就算對方美若天仙,但涉及到抄家滅族的大事,天仙也要死。
杜雲海冷冷道:「姑娘在黑市重金打探陳默消息,意欲何為?若不說清楚,今日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柳晚卿淡淡道:「我打聽他消息,是因為我要尋他,我要知道他究竟會去往何處?」
顧平瀾皺眉「你要尋他,你是他什麼人?」
「他的女人。」
此言一出,顧平瀾與杜雲海滿臉錯愕,面面相覷。
不過兩人也未輕信,顧平瀾冷笑道:「你說是他女人就是,有何憑證?他什麼模樣,擅長什麼,家住何處,你可知道?」
柳晚卿見兩人這個樣子,反倒確信這兩人真和陳默認識,吐出兩字。
「沈硯!」
聽到這個名字,顧平瀾和杜雲海齊齊一震。
陳默就是沈硯,只有他們兄弟知道。
如果這美如天仙的女人也知道,除非是沈硯親口說的,否則不可能知道。
看來真是沈大哥的女人。
兩人急忙收了兵刃,抱拳行禮。
「原來真是大嫂,方才多有得罪了!」
……
半個時辰後,四海鏢局後院。
顧平瀾給妹妹引薦了柳晚卿。
當聽到柳晚卿是沈硯的女人時,顧清霜人都傻了。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位美貌勝她的女子,心頭不由湧起酸澀。
在送別沈硯的那天,她鼓起勇氣,主動獻上一吻。
沈大哥雖未明言,但她心底早已將自己當成了他的人。
這才過去多久,沈大哥居然就有了別的女人。
還是這麼漂亮的女人!
不過看著柳晚卿這精緻的五官,顧清霜心底生不起半點厭惡和妒恨。
這樣的女子,換成天下任何男兒也把持不住吧。
不怪沈大哥。
柳晚卿修有《雙曜秘籙》心神之力遠超尋常武者,看顧清霜的表情,便知道她對沈硯情根深種。
當柳晚卿說明來意要去找沈硯時。
顧清霜急忙道:「我也去,我知道沈大哥去了什麼地方,他去了大荒。」
沈硯被通緝,讓顧清霜也很著急,早就想去找沈硯了。
顧平瀾急忙道:「莫要衝動。」
「朝廷早就在大雍通往大荒的路上布下重兵,想要去大荒,只怕不易。」
「依我看,大嫂不如暫且在這裡住下,等到盤查不那麼嚴了,再去尋大哥不遲。」
柳晚卿聽罷,雖然急於想要見到沈硯,但也知道顧平瀾說的是實情。
只能點頭,斂衽一禮「那晚卿就叨擾了。」
隨後顧清霜收拾了一間廂房讓柳晚卿住下。
柳晚卿看向空中漫天繁星。
「沈郎,你現在又在何方?是否也在想我呢?」
沈硯此刻確實沒有想她,而是在想另一個女人。
那個棺材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