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辰也坐在那一排。
目光同樣從馬斯身上轉移到林知霧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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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在記筆記，眉宇間升起一股肅然起敬。
轉身也從包里拿出本子，認認真真寫了起來。
肖俊看他這樣，嘴巴張得老大，「不會吧景辰，你也學這麼老土的招式？馬斯說的這些不用多久就能傳到網上，想聽多少次就能聽多少次，做什麼筆記！浪費時間呢！」
陸景辰沒理他，依舊記自己的。
肖俊哼一聲，扭開了臉。
馬斯的演講很快到達尾聲。
他目光真誠地看向在場的所有人，「很多人問，AI時代，無人機該往哪個方向走，我今天聽到了一個最為貼切的答案。」
馬斯略微停了停。
肖俊這才恢復臉色推推陸景辰，「巧了，這問題剛好之前有人問過明媚，馬斯這是打算點明媚的名啊。」
說完朝許明媚看過去，豎起大拇指。
許明媚優雅地笑著，眼底里自信滿滿。
其他一些人也朝許明媚看過來。
現場太多人聽到過許明媚的那番話，奉為圭臬。
此時聽馬斯提到這個問題，也全都與肖俊想到了一處。
台上，馬斯道：
「無人機的短期賽道在機載端到端神經飛控的落地，長遠卻是飛行的智能範式造移……」
台下一寂。
滿目意外。
「不是許小姐說的那段！」
眾人紛紛交換眼神。
但下一秒，立刻有人鼓起掌來。
鼓掌的全來自第一排。
其他人雖然慢一步，但都是行家，也回過味來。
「這話簡真太精妙了！」
「比先前聽到的那個想像力大太多！但絕對有可行性！」
「說話人得要對無人機和AI技術有多了解，才能給出這樣的答案！」
「這才是無人機真正該有的未來！」
「……」
大家的眼神越來越熱烈，議論越來越大聲。
不由得跟著鼓起掌來。
掌聲足足持續了一分鐘之久！
直到馬斯伸手壓下。
五十幾歲的人，此時眼底也盛了幾許激動，「我知道，大家的掌聲不是給我的，而是給那位說出這番話的人。」
馬斯雙手合十。
「感謝上蒼，在無人機前路最為迷茫的時刻送來這樣一位指路人！」
第一排側面，許明媚的面色極度蒼白。
在沒有從馬斯嘴裡聽到這個觀點之前，她認定自己的設想絕對的大膽和正確。
可如今一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地下的那個……是她自己！
先前的所有驕傲，在這一刻全變成嘲諷的巴掌，一掌接一掌扇在她臉上。
再無人關注她。
大家現在最關注的是：馬斯是從誰那兒得到的這個偉大設想！
宋靖俞也一直跟著許明媚。
雖然覺得許明媚的那個觀點不甚完美，但也認定她的觀點是現有條件下最有可能的發展路徑。
此時聽到全新又如此完美貼切的觀點，眼裡也閃出驚艷。
肖俊聽不懂。
見馬斯沒說許明媚的觀點，很不爽地翻了個白眼。
不過有那麼多人鼓掌，自然也品出味兒來。
意識到這個答案很好。
忍不住問道：「這話馬斯到底從哪裡聽來的？」
陸景辰沒應，只默默投目在林知霧身上。
肖俊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林知霧。
哧了聲，「你不會以為是裴郁允說的吧，他要能答出這麼高深的問題，也不至於先前被人家一個簡單問題給攔住，還要明媚救場！」
陸景辰知道他說的是許明媚在外國展廳里搶走話題的那一段。
裴郁允有意把話題拋給林知霧，是許明媚誤會了。
又或者……
裴郁允沒有往深里想，也沒有解釋。
收回目光。
低頭認認真真把馬斯剛剛說的那段話寫了下來。
開幕式結束後，許明媚和宋靖俞並排走出來。
肖俊和陸景辰一如既往緩一步跟著。
「俞哥，你知道馬斯剛剛說的那句話是誰說的嗎？」許明媚偏頭問，臉色到現在還沒有好轉。
宋靖俞搖頭，「不清楚。」
「八成是馬斯自己說的！」肖俊插話道。
許明媚蹙了蹙眉。
肖俊見她不高興，忙改口，「就算不是他說的，也是前排那些老年嘉賓的觀點！」
他有意加重「老年」二字，把裴郁允和林知霧給摘除了出去。
「那些個老嘉賓，哪一個不是在行業里待了二三十年的？手裡握著頂級技術，放個屁都是香的！」
既在解釋，也在寬慰許明媚。
終究許明媚只是入行才幾年的，能被那麼多人關注已經很了不得。
雖然不贊同肖俊最後的話，許明媚心裡卻舒服了不少。
是啊，能說出那種話的，只可能是那些七老八十的嘉賓。
這些人日薄西山，再有前瞻性馬斯也未必歡迎。
他喜歡的是有衝勁有活力的年輕一代。
據說在他手底下工作的研發人員平均年齡只在二十九歲。
顯然易見，除卻這個預言，她還是最引人關注的。
在同齡人里絕對拔尖。
馬斯這次選人，只能是她！
許明媚這麼想著，抬頭就看到馬斯跟人走出來。
「馬斯先生！」
她叫一聲，大步走過去。
被助理攔下。
「許小姐，您好，馬斯先生現在有些忙。」
馬斯也沒有回頭，腳步匆匆。
像是急著見什麼重要人物。
雖然馬斯沒有回頭，但見助理認出自己，許明媚的內心也穩了穩。
笑盈盈道：「抱歉打擾了，我只是想跟馬斯先生確認星鏈系統的合作……」
「許小姐不用著急，先到外面等等。」助理客氣地道。
指指側向一條道，「馬斯先生在三號廳專門安排了等候區，他會親自邀請意向單位的負責人面談的。」
「這樣嗎？」
許明媚退了一步。
「那好吧。」
四人走進三號廳。
那裡果然安排了好多沙發，還有茶几。
工作人員會體貼地為每一位等候的客人倒上茶水或是咖啡。
宋靖俞只坐了片刻就去打電話。
他走出來時，林知霧和裴郁允剛好走進來。
兩人擦肩而過，林知霧可以清楚聽到他用低磁的聲音問：「老師，可可剛轉校，在那邊還習慣嗎？」
她像沒聽到，徑直走入。
裴郁允冷笑一聲，「有些人啊就是喜歡犯賤，有親生的不管不顧，捧著個外面來的當寶，腦子有病！」
他從不大關心別人的私事，還是聽說宋可可已經犯了好幾次大錯。
一次懲罰沒受。
依舊捧在掌心裡疼。
宋靖俞這是為了什麼？
林知霧坐下，表情淡淡，「瑤瑤有人疼有人愛，不需要跟外人討要關注。」
一句「外人」叫裴郁允看出她已經徹底從這段感情里走出來，自然是欣慰的。
贊成道：「可不是？連我想疼瑤瑤都得排隊，瑤瑤還真不缺那點廉價的愛！」
眾人才坐下沒幾分鐘，馬斯的助理就匆匆走了過來。
「來了！」
肖俊眼尖，看到，低聲叫道。
陸景辰無聲看向那人。
許明媚一味低頭看手機，儼然一副全不關注外界的模樣。
肖俊輕推許明媚一下，「明媚，等下進去了別緊張，正常發揮就成！以你的能力和名氣，絕對沒問題。」
許明媚微瞪肖俊一眼，「別又在這裡說些有的沒的，馬斯沒有公開對合作者的要求，這裡的每個人都有機會。」
許明媚的音量不小，裴郁允朝她看去一眼。
剛好捕捉到她唇角揚起的那抹高人一等的微笑，無聲發笑。
就是噁心許明媚這種嘴上一套心裡一套的。
肖俊天天跟這種貨色在一起，難怪一點長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