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原本準備開口制止的馮老,反倒不著急了。
他饒有興致地看向杜天明,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想看看杜天明是真會還是假會。
杜天明自然是看懂了這個眼神,看來他又得小裝一波了。
前世,他雖然主修的是聲樂,但鋼琴作為必修的副項,他可沒少下苦功。
聲樂吃天賦,他天賦平平,再努力也有限。
但鋼琴不一樣,笨鳥先飛。
只要肯花時間勤學苦練,一首曲子反覆彈上成百上千遍,總能啃下來。
而他,就是那個笨鳥。
更何況,如今的他經過靈泉結晶的多次改造,他的記憶力、身體協調性和手指靈活度,都遠超常人。
只要他想回憶,前世的那些他練習過的譜子他都能清晰地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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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杜天明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先是對馮老微微欠身,「抱歉,馮老師,是我失言,打擾您上課了。」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看向鋼琴,「不過,對於這東西,我的確是會一點。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試試。」
馮老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他清了清嗓子,掩飾住眼裡的期待,故作嚴肅地說道,「行,那你來彈彈看。要是彈得能讓我滿意,剛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好嘞。」杜天明乾脆地應下。
他走到鋼琴前,看著還杵在那裡的牛小壯,笑了笑,「同學,麻煩讓讓?」
牛小壯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地盯著杜天明,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心虛和膽怯。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平靜和自信。
「哼!」牛小壯重重地冷哼一聲,不情不願地讓開了座位。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能彈出個什麼名堂來!
杜天明從容地在琴凳上坐下。
他沒有選別的曲子。
既然要分高低,用同一首曲子來碾壓才最有說服力。
他的雙手輕輕搭在琴鍵上,沒有絲毫的遲滯與試探,下一秒,清脆的琴音流淌而出。
如果說林曉彈的是工整規矩的,像一個學生在認真完成作業。
那杜天明彈出來的,就是帶著靈氣的。
琴房裡的所有人都驚呆了,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牛小壯臉上的譏諷與不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不是傻子,杜天明只彈了幾個小節,他就知道,這是真正的高手。
那份遊刃有餘,那種對節奏的精準把控,是他難以企及的境界。
而最為震驚的,莫過於馮老。
他身體前傾,雙眼死死地盯著杜天明的雙手,渾濁的眼眸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這小子的水平,哪裡是「會一點」?
這基本功之紮實,樂感之出眾,情感表達之細膩,簡直...簡直快要趕上他自己了!
歡快的旋律在杜天明的指尖下變得活潑靈動,他不僅完美地還原了譜子,更在其中加入了不少精巧的裝飾音和力度的細微變化。
那不再是單純的音符,而是一個生動的畫面:北風呼嘯的冬日裡,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一邊哼著小曲,一邊用紅頭繩紮起自己的辮子,滿心歡喜地等待著歸家的親人。
那份喜悅,那份期盼,那份獨屬於少女的天真與嬌羞,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充滿了感染力。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
整個琴房落針可聞。
短暫的寂靜後,「啪啪啪」的掌聲響了起來。
林曉等人率先回過神來,用力地鼓著掌,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充滿了敬佩與崇拜。
就連馮老,也忍不住讚嘆,看向杜天明的目光,眼裡的欣賞快要溢出來了。
唯有牛小壯,臉色鐵青地站在原地,雙手緊緊地捏成了拳頭。
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當眾狠狠地扇了無數個耳光。他現在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道縫,好讓自己鑽進去。
杜天明從琴凳上站起身,對於周圍的掌聲和驚嘆,只是淡然一笑。
他壓根就沒再多看牛小壯一眼,他之所以開口挑釁,除了除了想小小的出口氣,更重要的是為自己創造一個展示的機會。
那塊青銅圓盤就擺在明面上,他總不能眾目睽睽之下直接用念力收走。而牛小壯敵意,恰好給了他一個機會。
如今自己展現了能力,再跟馮老提出想要這個東西,想來機率也更大些。
掌聲漸漸停歇。
馮老站起身,走到杜天明身邊,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小子,你這水平,比之我也不遑多讓了!真是深藏不露啊!」馮老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看向杜天明的眼神里,欣賞之色滿溢。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對杜天明說道,「這樣吧,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剩下的時間,就由你來給他們幾個講講這首曲子。你剛才的一些細節的處理,連我都受益匪淺。」
杜天明聞言,心裡暗笑。
有求於我好啊,就怕您老不提要求。
他點了點頭,沒有推辭,轉身面向那幾名已經完全被他折服的學生。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杜天明將前世老師教給他的,以及自己反覆練習總結出的經驗,毫無保留地講解了出來。
從指法的運用,到踏板的控制,再到如何通過力度的變化來推進情緒,講得深入淺出,細緻入微。
林曉等人聽得如痴如醉,不時點頭,眼中閃爍著恍然大悟的光芒。
他們感覺,杜天明這二十分鐘的講解,比他們過去一個月自己瞎琢磨的效果還要好。
直到下課的鈴聲響起,幾人還有些意猶未盡。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馮老笑著揮了揮手,「你們幾個今天這堂課,可是賺大了。還不快謝謝你們的杜老師?」
杜天明有些無奈,自己過來踩個點,怎麼還混成「老師」了。
林曉等人聞言,立刻齊刷刷地向杜天明鞠躬道謝。
「謝謝杜老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牛小壯,突然深吸一口氣,猛地向杜天明彎下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聲音洪亮地喊道,「杜老師!之前是我不對,狗眼看人低!我向您道歉!請您原諒我!」
這個年代的年輕人,心思大多還很淳樸。
牛小壯雖然傲,但並非蠻不講理之輩,杜天明展露出的實力,已經讓他徹底心服口服。
杜天明看著他,笑了笑,並沒有揪著不放,「能考進這所學校,證明你是有天賦的,也是真心熱愛音樂。既然如此,就別荒廢了。東西是學給自己的,不是學給老師看的。想讓我原諒你,也簡單,回去好好練,下次上馮老師的課,別再『掛白綾』就行。」
牛小壯聽聞此言,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猛地抬起頭,用力點頭,「是!杜老師!我回去一定好好練習!」
馮老欣慰地看著這一幕,隨後揮了揮手,「行了,都回去吧。」
學生們陸續離開,琴房裡很快只剩下了杜天明和馮老兩人。
「沒想到啊,小子,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馮老感慨道。
杜天明謙虛地擺了擺手,「跟您老比,還差得遠呢。」
「得了得了,少跟我來這套。」馮老白了他一眼,隨即正色道,「你現在有工作嗎?要是沒有,乾脆來我們學校當老師吧。以你剛才露的那一手,當個鋼琴老師綽綽有餘了。」
杜天明笑著搖了搖頭,「不了,馮老,我有工作的,平時事情還不少。」
軍需後勤部的特別調查員,還有神龍部門的特邀協作人,這應該也算是有工作了吧?雖然嚴格來說,自己並不算在編人員。
見馮老臉上露出幾分失落,杜天明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今天來這兒,本來真的只是想感受一下氛圍。不過現在,小子還真有一個不情之請。」
馮老一聽他有請求,失落的情緒頓時一掃而空,來了精神。
有請求好啊!你求我辦事,我辦了,那日後我也能找你幫忙了。
「哦?什麼請求,說來聽聽。」馮老故作平靜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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