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純皺起眉,忽然伸手扇他一巴掌,清脆響亮。
落下去的時候,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回音。
霍校遲偏著頭,左臉浮起一道淺紅,他僵在原地,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尹知純甩了甩手腕,掌心發麻。
她這次沒躲他的目光。
「我沒空再陪你玩這種無聊的長官與犯人遊戲了,我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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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校遲慢慢轉回頭,看著她,那點被扇出來的火氣在他眼裡轉了一圈,最後沉下去,變成別的什麼。
他直起腰,退開半步,默了片刻。
他說,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抱歉,等我的人調查完一切,再放你離開。」
尹知純仰頭看他,「我現在就要走。」
「不行。」
「霍校遲。」
她站起來,逼到他面前,「你憑什麼污衊我,說我色誘你,還拿那種莫名的條例壓我?你查你的案,我配合,除此之外,你沒資格關我。」
她的態度冷硬,前兩天的配合,跟逗他玩一樣。
霍校遲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很急。
有人敲門。
「霍廳。」
外面的人聲音壓得很低,「樓下有人闖進來了,攔不住。」
霍校遲眉頭一皺。
「誰。」
「……慕少,還有郗少。」
尹知純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們居然能找到這麼偏僻的地方。
她以為自己還要在這裡耗很久。
樓下傳來一陣混亂的動靜,重物倒地、人聲喝止、還有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不緊不慢,從樓梯那邊過來,越來越近。
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慕酒揚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視線掃過房間,先落在霍校遲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尹知純身上。
他禮貌性笑了一下。
「霍廳長,你怎麼把我的女人關在這裡?」
而且還是這股惹人遐想的場景。
慕酒揚眼底冷下去,殺意漸升,同時他有點害怕,怕霍校遲真的對尹知純做了什麼。
「她在我的案子裡。」
慕酒揚冷笑一聲,伸手拍了拍霍校遲的肩,力道壓下去,「行,案子歸你,人,我帶走。」
他越過霍校遲,走到尹知純面前,低頭看她。
「走吧。」
尹知純看著慕酒揚,從來沒覺得他這麼順眼過,然後被他牽著抬腳就走。
經過霍校遲身邊時,她沒看他一眼。
走廊里,郗丞唳靠在牆上,黑色大衣,臉色冷白,眼睛掃過房間裡的霍校遲,眼底的殺意不比慕酒揚的少。
尹知純走過去,他把大衣從肩上取下來,披在她身上。
動作沒溫度,但此刻的心卻慢慢熱了。
他們來救她了。
……
出了大門,風吹過來,終於得到了解脫,尹知純才覺得胸口那口氣終於鬆了一點。
慕酒揚走在她旁邊,側頭看她。
「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沒有。」
尹知純拉了拉大衣領口。
慕酒揚會自己了解清楚,所以沒再問,伸手把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避開路邊一輛疾馳而過的車。
尹知純靠在他懷裡,後腦勺被穩當的手扣住,全是安全感。
「對不起。」
她什麼都不說,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搖搖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慕酒揚扭頭看了郗丞唳一眼,他正好走上前來,同時拉住了尹知純的手。
「這件事還有很多麻煩,暫時不能動霍校遲。」
一句話,就說明了,他們都想整霍校遲,只是礙於尹知純公司上的事,現在還沒辦法出手。
相反,他們甚至要跟霍校遲聯手解決。
因此慕酒揚跟郗丞唳才能壓住怒火。
慕酒揚低頭看她埋在自己胸口的樣子,心底覺得悶,氣的要命,因為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我們先上車,好不好?」
他哄一般地拍了拍尹知純的後背。
尹知純沒有出聲,只是將手臂收緊了些,抱住他的腰,輕輕點了點頭。
慕酒揚被她這樣主動地抱著,心頭一軟,可下一秒,想到她經歷的那些事,那點笑意又慢慢淡了下去,連眼底都沉了幾分。
懷裡忽然一空。
尹知純被郗丞唳拉走了,然後他牽著她上了車。
郗丞唳吃醋了。
所以對慕酒揚態度也很差,心底恨不得他跟霍校遲一塊兒消失。
他半抱著尹知純坐進去,自己也跟著坐進來。
慕酒揚懶得跟郗丞唳這種人計較,但爭寵的事上,他絕對輸不了,他繞到另一邊,從另一側上車。
郗丞唳側過頭,視線落在那截手腕上,停了兩秒,然後他抬手,把自己大衣往她肩上又攏了攏。
郗丞唳:「霍校遲在裡面跟你說了什麼。」
「非法跨境資金流轉。」
尹知純說,「王建群跟何超聯手,收買了我公司的人,用我的名義走了幾筆錢,留了痕跡,霍校遲說他在收網。」
慕酒揚的手指在她腕口停住。
「王建群。」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還是溫的,可眼底那點笑已經沒了,「何超那個廢物也摻進來了。」
「嗯。」
郗丞唳在旁邊開口。
「公司的事,我讓人過一遍,三天之內出結果。」
慕酒揚側頭看他一眼。
「香港那邊我來。」
他說,「何超在港島的盤子我熟,他動你,等於動我,這事不用你插手。」
兩個人隔著尹知純對視了一瞬,誰都沒讓。
尹知純夾在中間,聽著他們把這件事分完了,覺得莫名輕鬆了許多,她把頭從慕酒揚胸口抬起來,往另一側靠了靠,靠在郗丞唳的肩上。
郗丞唳順勢摟住她。
慕酒揚看著這一幕,眼神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十指扣住。
尹知純:「我要讓他們付出雙倍代價。」
她說完那句話,車裡靜了一瞬。
慕酒揚低頭看著她。
她半靠在郗丞唳懷裡,頭髮散在肩上,臉側還有一點在霍校遲那裡帶出來的倦色,可眼睛是亮的,冷亮。
他看了兩秒,笑意從眼底漫上來,帶著點縱容的意味。
「行。」
慕酒揚湊過去,慢條斯理的伸手幫她理下頭髮,「你想怎麼樣都行。」
郗丞唳冷聲說:「有我在。」
尹知純閉上眼,安心躺在他們的懷裡睡著了。
她自己也有擺平一切的能力。
偏偏兩個人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總搶先為她掃平所有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