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第一場戲，就拍了四天。
他開始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會演戲，懷疑導演是不是已經在後悔選了他，懷疑自己隨時可能被開除。
而他最害怕的，是被唐甜嫌棄。
畢竟唐甜是這部電影的主演兼投資人，是整個劇組話語權最大的人。
如果她覺得這個男主角不行，換掉他就是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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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舜希每天晚上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
她會不會覺得我拖累了整個劇組的進度？她會不會已經在讓經紀人找備選演員了？
這種焦慮累積到了一個頂點，他終於忍不住給自己老闆打了個電話。
喬安在電話那頭聽完他的傾訴，愣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
「這說明你遇到好導演了。」喬安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一個敷衍了事的導演，在現場不會教你入戲，更不會慢慢磨你的演技。
他只會隨便拍完一條就進入下一場，反正後期可以剪輯，可以配音，可以把你的爛表演修修補補成一坨能看的東西。
但曾國襄不是這種人。他願意在你身上花四天時間拍一場戲，說明他對你有期待，他覺得你能演出來。」
曾舜希握著手機，沉默了很長時間。
「所以……」他的聲音有些遲疑，「我沒有被開除的風險？」
「沒有。」喬安斬釘截鐵地說，「甜姐和曾導那邊什麼都沒說，說明他們覺得你進步很快。你不用擔心，好好演就是了。」
這通電話算是安撫住了曾舜希那顆懸在半空中的心。
果然，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拍攝越來越順利。
雖然他依然每天都在被磨，曾國襄對細節的要求近乎苛刻，一個眼神的角度、一次呼吸的節奏，都會被拿出來反覆討論。
但他明顯感覺到自己開始進入狀態了。
以前一場戲要磨上好幾天才能過，現在通常當天就能拍完。
偶爾遇到一場大戲，情緒轉折比較複雜，才需要全劇組花上幾天時間來打磨。
半個月之後，唐甜邀請他一起吃晚餐。
兩個人坐在一家粵菜館的包廂里，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夜景。
曾舜希坐在唐甜對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肉眼可見的緊張。
唐甜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
「其實喬姐之前拜託過我一件事。她說你狀態很緊繃，老擔心被劇組開除，讓我有空跟你吃頓飯聊一聊。」
曾舜希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喬姐居然把這事告訴唐甜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唐甜沒有等他回答，而是繼續說下去。
「這話是她半個月之前說的，我當時就答應了。你知道我為什麼到今天才請你吃飯嗎？」
曾舜希愣住了，他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唐甜進組第一天就跟他打過招呼，說過幾句話，態度一直很溫和，從來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或者不滿。
但她確實一直沒有單獨找他聊過天，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