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吃飯了嗎?」沈明江看著桌上所剩無幾的飯菜,小聲問道。
「你們......吃飯居然都不等我?吃得挺好啊!」
柳如蘭一步步走到飯桌前,目光一掃,三葷兩素白米飯,臉都氣綠了。
沈明河接話道「媽,不是我們不等你,是你說以後各吃各的,所以我們才先吃的。」
「明珠和明輝這段時間都沒吃什麼好的,我才去國營飯店買回來,讓他們補補身體。」
柳如蘭氣得不行,抬手把飯菜掀翻在地,砸了桌上的碗。
「一群白眼狼,我讓你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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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沈明珠嚇得站起來,一把抓住沈明河的手,躲到身後。
「二哥,媽是不是瘋了。」
「你個小賤人,你說誰瘋了?」柳如蘭衝上去,就想打人。
沈明河伸手攔在中間,把沈明珠護在身後「媽,明天就過春節了,你能不能別鬧了?消停幾天行嗎?」
沈明江按了按太陽穴,只覺得頭痛無比,語氣中帶著不耐煩。
「媽,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再鬧下去,這院子估計也住不長了,你想我們全家人都去睡大街嗎?」
柳如蘭看著眼前四人,真覺得自己這輩子白活了,養出一群畜生。
「好……好……好得很……」
「都嫌棄我是吧,你們容不下我,我走就是。」
她推開沈明河,踢開旁邊的凳子,衝進屋裡開始收拾自己的包袱。
沒一會兒,就從屋裡拎著行李出來,轉身出了門。
沈明江一愣,拄著拐喊了一聲:「媽!你去哪兒!」
「別叫我媽!我去哪兒不用你管。」
柳如蘭已經走到院子,可身後沒有一人叫住她。
沈明河上前兩步,站在門口喊了一句「媽,外頭天快黑了,路滑,你.....你自己小心點。」
柳如蘭身子一晃,差點沒站穩。
她的好兒子,不僅沒攔她,沒一句挽留的話。
還讓她小心點!!!
柳如蘭一咬牙,拎著包袱,踉踉蹌蹌地衝出了院門,沒有回頭。
院門被她摔得震天響。
院裡一個大嬸聽見了跑出來看了看「喲,這是怎麼了?誰這麼沒公德心,把門摔壞了怎麼辦?」
沈明河趕緊笑著接話「大嬸,沒事兒,沒事兒,應該是被風吹的。」說完,轉身關了房門。
「二哥,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媽也不會走……我去把她找回來吧。」沈明珠小聲問道。
這個死老太婆最好別回來,永遠都別回來!
「不用,媽這麼大個人了,沒事兒的。估計過兩天就回來了。」沈明河嘆息一聲。
沈明江也接話道「明河說得對,讓媽出去冷靜冷靜也好。這個家經不起折騰了。」
柳如蘭剛踏出雜院的大門,寒風裹挾著寒風撲面而來,心裡湧起一股悔意。
四下白茫茫一片,家家戶戶透出暖黃的燈光。
屋內飄著年夜飯的飯菜香,她卻孤身一人,落得無家可歸的境地。
她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凍得手腳發硬。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她可以去找林晚秋啊。
那可是她正兒八經的親生女兒,贍養親媽天經地義責任。
柳如蘭在心裡冷哼,改了姓又如何,還真當徹底撇清了關係?
她現在就去派出所報案,一定要把人找出來。
想到這,柳如蘭轉身就去了西城派出所。
............
大年初三。
顧凌州回了部隊,想著年前親手寫的戀愛報告,應該批下來了。
他打算拿到後,就給晚秋寫信,告訴她這件喜事。
越想,唇角越是壓不住。
誰知,部隊駐地一個小戰士就跑過來通知。
「團長!團長!政委讓您立刻去辦公室!」
「嗯,知道了,我正好也要過去一趟。」
顧凌州說說完,轉身就走。
「政委!您找我?」
「進來。」
顧凌州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坐。」政委表情嚴肅,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顧凌州走過去,看著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頭那份,一眼就認出來了。
牛皮紙檔案袋,是他的戀愛報告,心中一喜。
「政委,您找我,是戀愛報告已經批下來了?」
政委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表情嚴肅的開口說道。
「你的戀愛報告政審沒過,被退了。」
政審沒過?!
被退了!!
這怎麼可能?!
顧凌州瞳孔驟然收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這一刻,腦子都空白了一瞬。
難道是因為沈遠征的事,被影響了?
「政委,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我對象是林晚秋,就是今年高考全國第一........」
政委抬手打斷了他。
「凌州,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本來按正常流程,部隊初審,然後送到軍區覆審,最多七天就能批下來。」
「可你的這報告,被退了回來,但是你也不用擔心,軍區那邊讓你,帶紙質材料和林晚秋本人,去軍區政治部部長那兒當面遞交報告,他們要了解一些情況。」
「具體什麼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政委說完,看了顧凌州一眼。
這位林晚秋同志跟沈家的事,他也聽說過。
只是,他不好明說,怕顧凌州聽了難過。
顧凌州點頭,心裡也拿不準到底為什麼,莫名有些心慌。
「政委,那我現在就去把這事兒辦了。」
「行,你去吧,這幾天團里也沒啥事兒,早去早回。」
顧凌州站起身行禮,然後拿起那份戀愛報告,轉身出了門。
此時,林晚秋剛吃了早飯,準備去找吳文秀。
春節的時候,她說收到了王國慶、徐勝利還有劉愛國的來信。
再過幾天,他們就要到京城了。
今天她準備跟吳文秀去圖書館,提前把三人要看的書準備好。
剛換穿上外套,顧凌州來了。
「你要出門?」
「嗯,我準備去找吳文秀。」
「你先跟我去一趟軍區政治部,咱們的戀愛報告政審出了問題!」
「啊?出了什麼問題?」林晚秋一臉驚訝。
「具體我也不清楚,咱們去問問就知道了。」
林晚秋跟家裡交代了一聲,就跟顧凌州上了車。
「凌州,不會是因為沈遠征,我的政審才沒過吧。」
林晚秋想來想去,只有這個可能。
顧凌州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安慰道。
「應該不會......如果真因為他,我會跟組織說明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