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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老師

  沒了摩托車,華意南上班總不能擠公交車。

  選了個老實持重的計程車司機,包了他的車,每天早上來接,下午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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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月給錢,除了早晚上下班、上下學的時間,別的時間段不管司機跑客人。

  買一輛轎車還是算了。

  一輛公務桑塔納十五萬,捷達十二萬,更別說什麼三十二萬的奔馳、三十七萬的寶馬、七十萬的豐田皇冠。

  不管什麼牌子,都不適合他。

  司機在大院外等著,車上套著雪白的坐墊套,還鋪著麻將涼蓆靠墊,很乾淨沒有怪味,倒是有點酒精和花露水的味道。

  這些小心思都是司機的媳婦專門給華意南這大主顧準備的。

  接人之前先用酒精把後排全部噴一噴擦一擦,撒點花露水,再套上專用的坐墊套。力圖給包車客人一種乾淨整潔的坐車體驗。

  絕對不能摸到那裡油膩膩的,聞著有什麼香水味、香菸味啥的。

  司機的是個話少的中年男人,看華意南和玉清坐好,十分平穩的起步。

  到了學校,玉清自己下車,華意南沒動:「你能自己報到嗎?」

  從五年級,玉清班上的同學就有自己去報到的。

  六年級的玉清,也要跟上這波潮流。

  「我可以的,大伯拜拜。」

  「嗯,拜拜。」

  玉清進了學校,在操場就碰上了班長,果然對方也是一個人來報到的。

  兩人說著閒話往樓上去。

  之前只覺得樓層越高,一覽眾山小,地位就越高。倒是蒙蔽了她們爬五樓有多累。

  進了教室,玉清掏手帕出來擦汗。

  周靈已經到了,看見玉清到了走了過來。

  玉清發現,女同學們大多數都沒穿校服,穿著自己的衣裳。

  一個暑假不見,班上的女同學們好像長高了不少,男同學們嘛,穿著上學期的校服倒是變化不大。

  交暑假作業、交學費、領新書。

  開學之後,新學期的生活就這樣開始了。

  玉清還沒好好感受六年級緊張的學習生活,就先體會到升學考改革帶來的「群魔亂舞」。

  指標到校之後,競爭對手從全市小學生忽然變成了朝夕相見的同學們。

  雖然原本大家也是競爭對手,但知道名額的具體數字後,那種感覺又不一樣。

  從和所有聰明人一起競爭的開闊心境,變成了一群小魚在小水潭裡搶食。

  玉清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感受。原本說的上話的同學,現在她一走過去,對方就先把桌上的參考書遮住。

  要是誰得了老師一句表揚,立刻就有人在課間去刨根究底的追問,有沒有什麼學習方法,是不是在家請了補課老師...

  玉清覺得特別討厭。

  好在周靈、趙晉鳴和班長沒有這樣。

  周靈和班長是堅信自己有實力,肯定能考上,沒人能把他們擠下去。趙晉鳴是堅信自己聰明,逢考必過。

  四人小團體裡,玉清沒有一定能考上的信心,也不覺得自己逢考必過,不過大伯說了努力了就行。

  她有好心態。

  開學沒多久就是教師節了。

  體育課自由活動,四個人搶了個羽毛球場,打起來雙人羽毛球。

  消息靈通的周靈說:「據我觀察,這次教師節還沒到呢,班上就已經有許多人送了老師們昂貴的教師節禮物。」

  周末才和二姑一起給幾位任課老師畫了賀卡當教師節禮物.一文不值情義無價.玉清問:「...什麼昂貴的禮物?」

  班長接話:「我看了,有國外牌子的手錶、化妝品、皮包、皮帶,還有直接送金首飾的呢。」

  班長說的言之鑿鑿,玉清不得不相信,畢竟對方常常出入老師辦公室,知道點隱秘消息也正常。

  不過班長又補充道:「不止我們班,別班的同學也送。」

  他們學校的學生家庭都比較富裕,不管是送禮還是收禮都很有經驗。六年級這個關鍵時期,為了家裡這麼一個寶貝蛋,出手闊綽的很。

  玉清問幾人:「那你們準備送老師什麼?」

  周靈說她媽準備了市里新開的做臉店的卡,女老師自己用,男老師給老婆用。

  班長說,他家裡人準備了送幾位老師一人一台義大利牌子的檯燈,說是護眼。

  趙晉鳴說,他家準備給女老師送皮包,男老師送公文包,都是托人從香港帶回來的。

  幾人問玉清送什麼,玉清感覺自己的卡片有點拿不出手了。

  周靈嗨了一聲,安慰好姐妹:「那有啥的,本來喬老師就是你家親戚,校長他們還想給你家送禮呢,送不送都行。」

  放學回家,玉清和大伯說了這事。

  「有能力就能選擇活的純粹一點,沒能力就隨大流。」華意南如此說:「你想送賀卡就送賀卡,想換個禮物明天放學我帶你去商場買。」

  玉清很滿意自己畫的賀卡,那可是她花了一個下午才和二姑一起畫出來的。

  她沒有學過畫畫,每個圖案都是二姑帶著她指導出來的,傾注了許多心血。

  但她現在不想把這傾注心血的賀卡送給老師們了。

  「....大伯,我不想送賀卡了。」

  聽到玉清這麼說,華意南點點頭,剛準備說明天帶她去商場準備新的禮物。

  就聽玉清又說:「別去商場買了,大伯你單位不是發了水果嗎?裝一兜給老師們好了。」

  華意南略微愣了一下,覺得玉清這個變化很有意思。

  她開始更沉浸式的,接觸、體會這個世界和社會。

  也從一個沒有性格沒有脾氣的小麵團,變成了一個有自己想法、有自己喜好,且不再一味忍耐接受的孩子。

  他笑道:「咱家的水果就留著咱們吃吧,送人的去水果店買。」

  玉清不願意。

  在她心中,老師這個職業很崇高,她們的人格也應該崇高。在品格上更應該高標準的要求自己。

  可老師收了同學們這麼多昂貴的禮物....

  這讓她們的形象,在玉清心中蒙上了一層灰兒。

  看玉清還有點不情願的樣子,華意南說:「用咱家的,還得費心思去選去配,送人了咱家沒得吃,還得水果店再買回來。

  不如直接去水果店買幾個果籃好了,何必多一項流程呢,還多費了心思。」

  這麼一說玉清同意了。

  教師節,果然提了幾個果籃去學校,一位老師一個。

  老師們臉上的笑容依舊那樣溫暖、親切、和藹、文質彬彬。

  甚至看她時還帶著幾分寵溺。

  玉清卻無法像之前幾年那樣敬佩對方,將她們的一言一行當做指路明燈、人生真諦,把他們的要求當做最重要的任務。

  原來有些老師,只是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