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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再回桃坪

  謝宏在王氏的玉簾墅住了一晚。

  第二日與王彬陸玩約定三日在桃坪相見,便先行迴轉。

  此前他曾購入千畝田產以作根基之用,如今廬山謝氏的莊園已經在建了,但要建成至少需數年之久。

  他設計的莊園光是建築面積就差多有四個標準足球場大小,非是一日之功,而且耗費的錢財也需三千萬錢之多。

  按照他的設計,東山謝氏的莊園,將會是融合了唐宋風格,蘇氏園林的建築。

  開始還沒打算動工,畢竟那個時候肥皂還沒有鋪開,手上沒錢。

  但現在不一樣了,肥皂,香皂,酒水,每一樣都是下金蛋的母雞。

  莊園所在的位置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臨鶴問湖,又靠近廬山北麓的主路。

  一年四季,除了能南眺香爐峰,還能北望鶴問湖,可謂是坐擁廬山秀奇,別無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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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董玄的陪同下,謝宏帶著桓溫到莊園轉了一圈,又去戒備森嚴的酒坊和皂坊視察了一番,十分滿意。

  為了保密,這兩個地方任何人進出都要經過嚴格的身份核查。

  好在掌握核心技術的都是流民,謝宏給了他們足夠賣命的錢,短時間不用擔心他們會逃跑。

  皂坊和酒坊還在擴建,以便大規模提升生產規模。

  回桃坪的路上,謝宏發現原本的土路已經變成了砂石路,平坦堅實,牛車行在其上,再也不用東搖西晃了。

  「董公,這條路是誰修的?」

  董玄笑道:「郎君,此乃董氏族人的一番心意。」

  謝宏笑笑,也沒在說什麼。

  董氏人人靠著他賺錢,無論是皂坊和酒坊,最好最輕鬆的活,幾乎都是由著董氏族人先挑選,餘下的才是其他僱工,流民的。

  便是董氏童子,每個月都能靠著撿拾田螺殼賺個三五錢換糖吃。

  謝氏酒坊倒是不愁生產進度,但皂坊卻始終產量不足。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原材料嚴重不足。

  動物油脂這東西,別說當下,便是放在明清時代,老百姓也是吃不起的,只有極少數家境殷實的農戶能在年節,祭祀等特殊場合少量享用。

  范進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范進沒中舉之前,老丈人罵他自從女兒進了你家門,這十幾年,不知豬油可曾吃過兩三回?

  庶民養點雞還行,但豬牛是養不起的,董七這樣的自耕農連交賦稅,填飽肚子都困難,吃的東西要麼水煮,要麼蒸製,幾乎完全不放油。

  別說油了,就連鹽都稀缺。

  董氏一族,也大概只有董玄這樣的主宗,能在過年,祭祀,招待貴客的特殊場合吃點動物油。

  阿蘅就說過,她在族內算是吃得好的了,因為要把優秀的族女養得胖一些才能高嫁。

  但即便是她和阿苓,每天也只是夕食的時候,往菜里點幾滴提個味,還得是阿父親自操作,生怕多滴了一滴。

  要知道,董氏可是養著幾十頭大肥豬的。

  真正能做到隨意使用動物油脂的,也只有高門士族。

  他們幾乎完全壟斷了牛羊牧場和大量的家畜資源,日常的烹飪,甚至點燈照明都用的是動物油脂。

  當下的植物油根本沒普及,而且幾乎也沒有油料種植。

  但謝宏卻準備搞黃豆榨油了。

  黃豆就是菽,先秦時期就已經在全國廣泛種植,當下更是民間最常見的農作物之一。

  但沒有人用黃豆榨油。

  這時候的油料作物是芝麻,大麻,芸苔。

  而且這些植物油是被用於照明,製作油布,調配油漆,造船防腐等生產用途。

  連高門士族都極少食用。

  因為價格和作用相較於動物油,貴得多得多。

  桃坪跟謝宏離開的時候,又有了一些細節上的變化。已經看不到建造時候留下的痕跡了。

  留守的僕役俱是流民出身,是謝宏從賑濟的流民里精挑細選出來的,之前這些人都曾是士族的僮僕。

  領導他們的管事也是當初謝宏被綁來時遇到的流民其中之一,作為老班底,這些流民如今都成了謝氏的衣食客,在身份上是跟董玄屬於一個梯隊的。

  進入別院,一股溫暖撲面而來。

  先行回來的阿蘅和阿苓已經把火牆燒熱,桑拿房和浴房也都準備妥當了。

  桓溫下車就游目四顧,到處看個沒夠。

  這就是阿兄當初被擄掠之處啊?

  那桃樹是不是阿兄被吊的歪脖子樹?

  謝宏懶得管這小子,先泡個熱水澡再說。

  「阿兄?阿兄?」

  謝宏正躺在池子裡舒服地打瞌睡,便聽到桓溫在低低叫喚。

  等他睜開眼,發現這小子脫了個精光,雙手捂著鈴鐺嘿嘿笑著鑽了進來,一邊伺候的阿蘅阻止不住,桓溫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水池。

  「阿兄享樂之趣,江左罕有。」

  謝宏笑罵道:「你小子才多大?吃過見過什麼?」

  他起身跳了出來,不願意跟這小子一起泡澡。

  這小子身上有灰。

  桓溫悄悄瞄了一眼謝宏,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旋即一臉發紅自卑的低下了頭。

  謝宏沒發現他的小動作,轉身進了桑拿房。

  一番折騰下來,又是一天過去了。

  臥房的火牆燒得正旺,謝宏絹衣披髮,睡了穿越以來第一個好覺,直到天色大亮才醒,有一種仿佛做夢的感覺。

  外面隱約有女子的聲音,謝宏也沒多想,開口就要叫阿蘅。

  但叫了兩聲,阿蘅居然不在。

  謝宏頓時感覺不對勁,連忙從床榻上爬了起來。

  就在他正要自己穿衣的時候,阿蘅急匆匆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郎君,婢子來婢子來。」

  謝宏一瞪眼,笑著問道:「你死哪兒去了?」

  阿蘅嘻嘻一笑,施禮道:「郎君猜一猜呢?」

  謝宏搖了搖頭,阿蘅已經從他的手上接過那件半袖上襦,輕輕的給他穿上。

  這種半袖襦原本適合春夏時節穿著,也叫半裕。

  火牆燒得滾燙,房中根本穿不住秋冬季的棉衫和錦袍。

  收拾好推門出去,就見王羲之大步向前,後面還跟著抽鼻子的陸始,大笑道:「鳳至沒猜到我跟士言會來吧?」

  謝宏哪裡還不明白,苦道:「羲之兄,士言兄,你們不會是偷跑出來的吧?」

  阿蘅在他身後悄悄的飛快說道:「還有兩個女郎也來了呢。」

  謝宏回頭看了她一眼,阿蘅立刻眼神閃爍的垂下了頭。

  王羲之一把拉著謝宏道:「快走吧,吾家七妹念叨你半天了。」

  謝宏跟著王羲之,陸始來到正堂,只見王丹虎雙手叉腰,鼓著腮幫子瞪著他:「謝鳳至,白日酣臥,與伏雌何異?」

  一旁文靜坐著的陸少姜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身後的兩個侍女也低下了頭憋著不敢笑。

  王羲之跟陸始更是笑得東倒西歪。

  謝宏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王丹虎把他比作整天蜷著不動的抱窩母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