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序？能感知到嗎？」
一道清脆、溫和，帶著濃濃笑意的少女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最深處響了起來。
那是岑杳的聲音。
不再是靠冰冷的唇形去費力猜測，也不是靠文字去生硬轉化，而是真真切切的、帶著溫度與情緒的「聲音」。
遲霜序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從小生活在絕對的寂靜之中。
在她的認知里，世界是黑白的、無聲的、冰冷的數據流。
她習慣了用眼睛去代替耳朵，習慣了用漠然去掩蓋缺陷，甚至以為自己早就對「聲音」這種東西失去了所有渴望。
可直到這一刻，當風聲、水聲、人類關切的詢問聲毫無保留地湧入她的意識時，她才明白，原來有聲音的世界，是這樣的。
淚水毫無預兆地從眼眶中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銀白色的耳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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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霜序死死咬著下唇，手指用力抓著耳機，指節泛白。
因為極度激動，她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破碎而含糊的嗚咽。
周圍的幾個人全都愣住了。
謝晝行嚇了一跳，有些手足無措：「遲霜序？你、你怎麼哭了？不喜歡這個款式嗎？要不我和你換……」
「閉嘴吧你。」裴聽瀾冷冷地打斷了謝晝行的話，他看著遲霜序，那雙聰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後又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岑杳。
這丫頭，竟然真的做到了這種地步。
岑杳走上前，輕輕抱了抱身形僵硬的遲霜序，抬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柔聲道：
「我把改良後的神識傳音陣刻在了耳機上，它繞過了你的神經，直接把聲音投射到你的神識里。以後，不管是在副本里，還是在現實里，你都能『聽』到了。」
「它還是一個儲物道具，以後你的東西也都可以放在裡面。」
遲霜序把頭埋在岑杳的肩窩裡，渾身顫抖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那張向來面無表情的清冷小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卻很漂亮的笑容。
她沒有拿出平板打字，而是極力控制著自己生澀的聲帶，有些含糊笨拙，卻無比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謝……謝。」
雖然發音並不完美，但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後院裡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心口被狠狠撞了一下。
祝靈犀眼眶也紅了，悄悄拉住了遲霜序冰涼的手。
顧硯遲站在一旁，那張常年冷硬如石雕的臉上，唇角極輕微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氣氛溫馨得有些感人，岑杳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後一步，輕咳一聲打破了煽情的氣氛：
「咳，還沒完呢，還有最後一樣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了五套摺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衣料並非千篇一律的款式，在拿出來的瞬間，五種截然不同、卻同樣內斂深邃的光澤便在晨光下流轉開來。
那是岑杳根據每個人的靈魂底色，精心調配出的獨屬色彩與紋樣。
「這是我們小隊的專屬作戰服。」
岑杳將衣物一一捧到每個人面前，神情間帶著遮掩不住的自豪。
「我在裡面全面融入了女巫袍的特性。」
「不僅具備物理與魔法防禦，還能對你們的力量增幅，最關鍵的是，只要戴上帽子，就能自動隔絕外界的視線探查與精神窺視。」
「不管是在副本里還是在現實中，外人都休想看穿你們的真實面容。」
岑杳首先將一套主要為月白色，幾縷金線勾勒紋路，裁製得宛若舊式道袍的常服遞給祝靈犀。
衣料泛著清冷溫潤的玉光，袖口微微收攏，腰間特意留出了一根懸掛儺面的暗扣帶。
而在衣擺與背部，用銀絲暗繡著繁複而古老的儺神祈福雲紋。
「靈犀的這一套以月白為主，契合你的神性。裡面融入了大量安魂與淨化的符文，能最大程度承受請神時那股霸道的神性力量衝擊，不會讓衣服被撐裂反噬。」
祝靈犀捧著那套泛著淡淡草木冷香的袍子，指尖輕輕拂過上面凸起的雲紋，眼睛亮晶晶的，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懷裡。
岑杳接著轉向裴聽瀾，遞過去的是一件深海藍的長款風衣斗篷。
那藍色深邃得近乎於黑，像陽光永遠照不到的深淵海域。
大衣邊緣泛著極細碎的銀白波光，背後用暗銀色絲線繡著一道隱秘的浪涌與塞壬豎琴紋樣。
「你的做成了長款風衣斗篷，下擺寬大平整，可以妥帖地蓋住雙腿，絕不會妨礙輪椅的日常活動。」
岑杳指著領口與胸前的暗扣：
「最重要的是，我在前襟和立領處刻畫了聲波共振與平抑陣法。」
「你動用聲音天賦時，音波不僅能得到平穩增幅，最關鍵的是能幫你大幅度壓制回涌的反噬。」
裴聽瀾低頭看著手中的深海藍風衣，修長的指尖在那一道道精細的聲紋陣法上緩緩摩挲。
他抬起眸子看向岑杳，平日裡那股冷硬與毒舌盡數褪去，只聲音很低地認真地道了一聲：「……多謝。」
輪到顧硯遲時，岑杳遞過去的是一套玄鐵黑的貼身輕甲勁裝。
那黑純粹而厚重，如同未開鋒的重劍。
護腕、護膝和心口處都加裝了高密度的暗色甲片，而在後背與關節處，隱隱透出幾道象徵著肉身極境的赤金重山暗紋。
「顧硯遲的這套以玄黑打底。」
「你的天賦是唯物主義，一切玄幻的力量對你都不起作用，你自己也沒有玄幻測的力量。」
「所以我不僅在要害部位加重了防禦，還銘刻了一整套重力與力量增幅陣法。一旦全力爆發，能給你的肉身力量帶來額外加成。」
顧硯遲伸出手接過戰服，感受著那沉穩而堅韌的質地，黑眸微動，朝著岑杳鄭重地抱了抱拳。
緊接著，岑杳將一套銀灰與冰藍交織的機能風外套遞給了遲霜序。
衣料泛著金屬般的冷質光澤，袖口和衣擺處用冰藍色的絲線繡著錯綜複雜的數據矩陣與解析之眼的紋樣，透著一股理智的科技感。
「霜序，這套戰服我採用了特殊的絕緣與精神防護材料，能在你處理龐大信息時，為你撐起一道絕對屏蔽精神干擾的屏障。」
岑杳指了指外套內側錯落有致的暗袋，「而且，我在內襯裡刻畫了微型雷系儲能陣法。」
「不僅口袋多方便你裝各種設備，還能隨時隨地為你的電腦和平板充能，以後在副本里再也不用擔心電子設備斷電了。」
遲霜序那雙幽黑的眸子瞬間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