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杳站在院子裡,看著小樓里亮起的點點燈光,聽著小白在貓爬架上上躥下跳的動靜,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在驚悚遊戲裡,他們是把後背交給彼此的戰友,每天都在為了活下去而神經緊繃;而在現實世界裡,他們終於也有了一個可以卸下所有防備、安心休息的家。
「好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岑杳對著小樓喊了一聲。
「隊長晚安!」謝晝行充滿活力的聲音從三樓傳出。
「晚安,小杳。」二樓傳來祝靈犀溫軟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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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遲和遲霜序雖然沒出聲,但各自房間裡的燈光閃爍了一下,算是回應。
一樓的裴聽瀾則是直接拉上了窗簾,用行動表示自己要睡覺了。
岑杳笑了笑,轉身回了自己原本的二樓臥室。
其實,在建那棟三層小樓的時候,她本來是想著六個房間,一人一間剛剛好。
但是在建到第三層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來一個問題。
這棟小樓里,還沒有一個獨屬於驚風雨小隊的公共休息室。
這裡畢竟是她的家。
客廳、廚房這些地方,都是爸媽平時經常活動的生活區域。
而驚風雨的這群傢伙,都是些正值年少、精力旺盛、性格又各異的少年。
真要把他們一直拘在客廳里,或者讓他們跟爸媽長時間待在同一個空間,
不僅爸媽會覺得不自在,對這群習慣了在副本里放飛自我的隊友來說,也太難為他們了。
所以,岑杳臨時改變了主意。
她把原本留給自己的那個三樓左側的房間,直接改造成了一個超大的公共休息室。
這算是他們驚風雨小隊專屬的「客廳」。
為了配合整體風格,休息室的屋頂也採取了和謝晝行房間一樣的玻璃穹頂設計,無論是白天曬太陽還是晚上看星星,視野都極佳。
而且,休息室旁邊就是小白那個三層樓高的豪華貓房,平時大家在休息室里待著,想擼貓了隨時可以串個門,簡直不要太方便。
至於她自己,還是回這間睡了十八年的小臥室吧。
這間小屋裡有著她從小到大的回憶,突然讓她換個地方休息,她還真有點不習慣。
當然,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這間臥室離樓梯最近,只要一下樓,就能第一時間被親親媽媽投餵各種好吃的!
……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岑杳是被一陣濃郁的飯香味給生生香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
去浴室簡單洗漱了一下,連衣服都沒換,就穿著那套帶有恐龍尾巴的毛茸茸睡衣,踩著拖鞋下了樓。
結果剛走到樓梯拐角,岑杳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只見廚房門口,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正眼巴巴地圍著她的爸爸媽媽。
岑杳:「……」
神他爹的小崽子。
岑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沒睡醒還是怎麼了,竟然會從這群在驚悚遊戲裡,面對吃人不眨眼的boss都穩如泰山人身上,看到了幼兒園小崽子等著老師發糖的影子。
尤其是祝靈犀和謝晝行,兩個人幾乎是扒在廚房的門框上,脖子伸得老長。
「杳杳你也起了?」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腳步聲,祝靈犀頭都沒回,敷衍地打了個招呼。
她那雙平時總是清澈見底的眼睛,此刻正牢牢地黏在陸秀英鍋里正在翻炒的糖醋裡脊上,隨著鍋鏟的翻動,眼珠子甚至都在跟著轉。
岑杳點了點頭,剛睡醒腦子還有點懵,不太想開口說話。
「哎!咱們杳杳醒了?」
正在旁邊灶台上忙活的岑啟航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看到自家閨女穿著恐龍睡衣、頂著一頭有些凌亂的頭髮呆呆地站在那裡,老父親的一顆心瞬間就被萌化了。
「來來來,快來嘗嘗你爸我剛出鍋的辣子雞,絕對夠味!」
岑啟航一邊說著,一邊用小碟子盛了幾塊紅彤彤,油亮亮的辣子雞塊,快步走到岑杳面前,順手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頭髮。
「來,小祝他們剛才都嘗過了,就剩下你的還沒吃。快嘗嘗老爸的手藝退步沒。」
岑啟航笑眯眯地把小碟子塞到了岑杳懷裡。
「謝謝爸。」
岑杳下意識地接過碟子,拿起筷子,愣愣地夾起一塊辣子雞往嘴裡塞。
外酥里嫩,麻辣鮮香。
岑杳一邊嚼,一邊在心裡給老爸的手藝點了個贊。
吃著吃著,突然感覺嘴裡一空,上下兩排牙齒「咔嚓」一聲碰在一起。
她這反應過來快送到嘴的辣子雞沒了,一抬眼就看到前面不遠處嘴裡正在嚼著什麼的的謝晝行。
好啊,破案了,又是你這小子!
岑杳握緊了手裡的筷子。
這可是她親爹特意留給她的!
本來碟子裡就沒幾塊,她自己都沒吃夠,這貨竟然敢虎口奪食!
岑杳深吸了一口氣,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儲物空間裡那些上次收集起來的「特殊」糖果。
那些糖果,是裴聽瀾在院子裡唱歌時,糖果灌木結出來的。
大部分好吃的和有恢復效果的,岑杳都分門別類裝好了。
至於剩下那一批,雖然沒有親自嘗過,但根據它們那詭異的顏色和散發出來的可疑氣息,大家憑經驗將它們歸類為了「難吃」陣營。
雖然不敢說百分之百難吃,但準確率絕對高達百分之八十。
呵。
不是愛吃嗎?不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吃嗎?
那就讓你一次吃個夠!
岑杳在心裡冷笑一聲。
她自認為謝晝行的運氣一向算不上好,在副本里就總是精準踩雷,這次吃這種盲盒糖果,百分之百會吃到最難吃的那種。
於是,岑杳不動聲色地從儲物空間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
她悄無聲息地繞到謝晝行背後,幽幽地開口:「好吃嗎?」
謝晝行正嚼得起勁,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的降臨。
他不明白岑杳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但還是十分誠實地點了點頭:「好吃啊。」
「呵,那就好。」
岑杳話音剛落,趁著謝晝行張嘴說話的瞬間,直接拔開瓶塞,眼疾手快地將一小把糖果朝著他的嘴裡塞了進去。
「唔!」
謝晝行身為暗夜精靈,感知力極其敏銳。
在岑杳動手的瞬間,他的身體就憑藉著本能往後仰去,試圖躲避這突如其來的「暗算」。
但他到底還是慢了半拍。
雖然躲過了大部分,但還是有兩三顆顏色詭異的糖果順著他張開的嘴巴,精準地落了進去。
糖果入口即化。
下一秒,謝晝行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嘔——!」
一股難以名狀的詭異味道在他的口腔里瞬間炸開。
那味道,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放了一個星期的臭襪子,混合著發酵過度的泔水,最後還加入了一大勺濃稠的帶著鹹味的大鼻涕!
「嘔!噦——!」
謝晝行被這股味道噁心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岑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直接轉過身,像一陣風似的朝著一樓的洗手間狂奔而去。
謝晝行跑後,那股詭異的味道似乎還在空氣中殘留。
岑杳看著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腦海中不自覺地聯想到了他剛才吃下去的味道。
「噦——」
岑杳也沒忍住,捂著嘴乾嘔了一聲。
沒辦法,謝晝行剛才那連乾嘔帶跑的動作,實在太具有傳染性和畫面感了。
為了不讓自己繼續觸景生情,把剛才吃下去的辣子雞給吐出來,岑杳果斷放棄了在廚房門口逗留的打算,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她需要去呼吸一點新鮮空氣。
岑杳走後,廚房門口恢復了短暫的平靜。
然而,就在不遠處通往客廳的拐角處。
一直默默站在那裡,仿佛隱形人一樣的顧硯遲,突然有了動作。
他不知道往嘴裡塞了什麼,只能隱約看出來是紅色的一塊。
「嚼嚼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