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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辣椒雨

  雨刷器徒勞擺動,擋風玻璃上沾滿碎辣椒,密密麻麻的雨點裡全是辣椒種子,黃黃的像小金粒。

  辣椒水鋪天蓋地,沙丘上很快覆蓋一層辣椒皮,越野車咆哮著往前沖,車輪後掀起鮮紅的沙塵。

  終於,遠方出現建築輪廓,籠罩在朦朦朧朧的辣椒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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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同時,越野車的轟響聲消失。

  「沒油了!」謝元勛絕望,「死定了!」

  辣椒雨瓢潑而下,車子恰好停在沙丘底部,四面八方鮮紅的積水流淌,終於宋河感覺踩到了水。

  兩人低頭看,辣椒水漫到車裡來了,再不出去要被淹了。

  奮力推開車門,兩人下車,踩進齊腰高的積水裡!

  火辣辣的感覺迅速從腿上蔓延,宋河拼命往沙丘上方爬,辣椒皮噼里啪啦打在身上,脖子臉頰胳膊,凡是皮膚沾到的地方都泛起刺痛感!

  眼淚出來了,宋河噴嚏打個不停,鼻涕壓根止不住,居然還沒醒過來。

  「我回去得把控夢頭盔優化優化,出現噩夢得能馬上醒過來,而不是困著出不去!」宋河咳嗽著說。

  「控夢頭盔是什麼?」謝元勛也一把鼻涕一把淚。

  「字面意思,我現在就在控夢頭盔的夢裡,你是我夢境的一部分。」宋河道。

  「放屁,你辣糊塗了?」謝元勛不信。

  漲水速度特別快,積水幾乎追著兩人的步伐上升,整個沙丘鋪滿辣椒皮,也被雨水泡透。

  跑著跑著,謝元勛突然把上衣脫下來。

  「你瘋了?漫天下辣椒你脫上衣?有邏輯嗎?」宋河震驚。

  「不行,丟卒保車!」謝元勛表情痛苦,「太疼了!」

  說著,他把上衣纏在腰間,遮擋雨水。

  宋河瞬間也感覺下身痛的不行,有種拿著打火機燒二弟的感覺,非常恐怖。

  他也脫掉上衣圍在腰間,「這特麼也沒用啊!水順著褲子滲到襠里了!」

  「心理作用吧!」謝元勛說。

  宋河想吐血,聽一個夢境裡的幻覺給自己談心理作用,自己應該快辣瘋了。

  一聲轟隆巨響,腳下的地面搖晃!

  「壞了,沙丘泡水太多要塌了!」謝元勛驚恐。

  話音剛落,崩塌發生,兩人撲通摔進洶湧的積水裡,宋河在水下睜開眼看,水裡無數紅辣椒像魚一般遊動,宛如成千上萬小錦鯉,景象壯觀。

  他連嗆了好幾口水,突然心頭劇震!

  浮到水面上,宋河伸手抓了一把漂浮的辣椒,塞進嘴裡大嚼!

  「你不要命了?這時候了還敢吃辣椒?」謝元勛在旁邊猛咳,奮力划水,「自盡也不要搞得這麼痛苦!」

  「甜的!」宋河苦笑,又喝了一大口辣椒水,「我剛剛在水底嗆了幾口,居然是甜的!」

  「怎麼可能?」謝元勛也抓了一把辣椒咬,「我去?還真是甜的?沒道理啊?」

  「我們想做的是口腔辣感,不是全身辣。」宋河哀嘆,「現在全身辣,偏偏嘴裡甜的,整個做反了,離譜!」

  「這不會真是夢吧?」謝元勛發懵,「如果這真是夢,我是什麼?」

  「我現在只想趕緊醒過來,太煎熬了,給我辣麻了!」宋河瘋狂甩自己耳光,「戴頭盔做夢是真穩定啊,輕易不掉線的!這該怎麼退游啊!」

  意識忽然模糊,緊接著再度清晰。

  宋河摘掉頭盔,渾身像被澆了汽油點燃,燒灼感持續不停,辣的頭暈!

  唯獨嘴裡一點辣味沒有!

  他以為一睜眼,會看到白大褂們幸災樂禍圍觀他,豈料壓根沒人看他,白大褂們正匆匆忙忙湧出實驗室,慌亂地高聲喊著什麼。

  「噴劑噴劑!」宋河摘掉頭盔,「都幹嘛去了?」

  相曉桐遞來一罐噴劑,「救護車剛來,倆志願者進醫院了。」

  「什麼情況?」宋河震驚。

  「不是大礙,倆人爭哪個省的人最能吃辣,都不服輸,就戴上頭盔加劑量試辣感,試暈過去了。」相曉桐道。

  「絕了,真絕了!這有啥好爭的!」宋河吐槽,拔腿就跑,嗷嗷亂叫著衝進廁所,進隔間後脫衣服,晃晃噴劑,往泛紅的皮膚上猛噴。

  頭、手、胸前後背、腿,連下身都認真噴了一遍,直到皮膚的燒灼感消失。

  汗流浹背,疲憊無比。

  感覺這一場辣椒雨夢做完,對身體損耗真挺巨大,頭盔的安全措施必須做好。

  ……

  初五。

  上午十點,宋河才匆匆趕到實驗室,他寫了一整夜的新指令,足足四百多條,全是在昨天實驗的基礎上改的。

  相曉桐恰好摘下實驗頭盔,滿頭大汗,「奶!」

  旁邊白大褂給她遞上一瓶冷藏酸奶,她仰頭往嘴裡灌,隨即氣喘吁吁望向宋河,「辣這項可以打勾了。」

  「什麼夢?不是辣椒雨之類全身辣吧?」宋河問。

  「吃蟲子吃毒草。」相曉桐一臉苦澀,拿過旁邊的筆記本記錄。

  「我夢見去野外考察,在深山老林里迷路了,身上乾糧被路過的紅毛猩猩搶了,好像是榴槤。」

  「沒辦法了只能吃蟲子草葉充飢,抓到的蟲子進嘴裡就撒尿,蟲尿全是辣的,路邊揪把草想解解辣,塞嘴裡一吃發現草更辣。」

  「我靠,辣得我頭暈。」相曉桐又癱回椅子上,「我得緩緩!」

  「不會吃了蕁麻吧?傳說當年張獻忠在路邊拉屎,用蕁麻葉子擦屁股,辣的兩天沒法坐。」宋河說,「我看過一本野雞讀物,說曾有人用蕁麻擦屁股之後,疼的難以忍受,最後坐樁而死,就是把一根木樁削尖,一屁股坐上去刺穿腹腸。」

  「你這一說,那草還真有點像?」相曉桐痛苦搓臉,「奶!辣勁兒又上來了!」

  「不能打勾,我設定的是微辣,你這太辣了,不過應該快了。」宋河說,「我來之前又新寫一條指令,老師你緩緩再試一試新的微辣指令,應該沒這麼痛苦。」

  「滾啊,我不幹了,我去隔壁試試甜口。」相曉桐滿臉幽怨,「要試你自己試吧!」

  「甜口已經驗收通過了,味覺的酸甜苦辣咸,只剩辣還沒過!」宋河說。

  「那其他實驗室現在正做什麼?」相曉桐問,「給我挑個舒服的活兒!」

  「觸覺。」宋河看看手裡本子,「老師你去東邊207實驗室吧,207今天做的是人類皮膚觸覺。」

  「哦?」相曉桐挑眉,降低聲音,「皮膚觸覺,摸什麼人的皮膚?有帥哥摸嗎?」

  「按理說摸帥哥環節應該是情緒元素實驗組,欲一項的實驗才能夢到,還早著呢。」宋河道,「不過也說不定,你去試試呢?」

  「行,我去探探路。」相曉桐起身。

  宋河站到旁邊筆記本電腦前,查看收集到的腦波數據,沉思片刻後,眼神微微一亮,有了靈感。

  他簡單修改了「微辣」指令的細節,和其他幾種味覺摻雜,做出一連串新指令。

  「來,給我試試新的微辣指令!」宋河躺下,戴上頭盔,「順利的話,馬上辣就能驗收通過了!味覺實驗可以圓滿結束!」

  「好嘞老大!」婁景輝站到電腦前操作。

  意識快速朦朧。

  宋河靜靜感受,片刻後睜眼,看到了新生成的夢境。

  他愣住。

  環境很熟悉,是學校食堂,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老者,笑容慈祥。

  「很久沒見了宋河。」德維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