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驚駭地沉默片刻，「也可能是故障？」
「對，也可能是故障。」
「溢出數據你看了沒有？」
「暫時太少，月球駐紮人員正在高強度訓練玄燭，數據攢夠了就發給我們。」相曉桐說著，又拿出幾張紙。
宋河接過來翻了翻，確實太少，暫時看不出什麼來，如果超算會說夢話，這幾頁紙的數據差不多就是一場夢話。有些牛逼的心理醫生能靠聽夢話來診斷，但宋河暫時道行不夠。
「還有一個壞消息。」相曉桐道，「情報顯示，燈塔航天局最近和私人火箭公司簽了一堆合同，要送液體載荷到月球基地上去，量非常大，備註為易爆品。」
「現在情報系統正在加緊調查，到底是什麼液體易爆品，希望不是炸藥硅藻技術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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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藥硅藻保密措施很嚴格。」宋河淡定，「我傾向於是燃料或液體炸藥之類的東西，畢竟他們想在月球上擴建基地，也得用炸藥去爆破地層。」
「之前他們一直在爆破施工，要麼用固體炸藥，要麼用炸藥沖劑，送一些固體粉末上去，和油性溶液混合起來形成液體炸藥，像生產果汁一樣，濃縮汁加水。」相曉桐解釋。
「這回一反常態，直接送易爆液體上去？」宋河反應過來，「是有點蹊蹺，但咱們亂猜也猜不出來，只能等情報系統的消息。」
相曉桐點頭，翻看桌上的文件，顯然她也剛拿到消息，還沒來得及看完。
「各種徵兆都在升級啊，今年會大打嗎？」宋河憂心忡忡。
「不知道，我覺得預判月球戰爭開打時間，有個重要徵兆。」相曉桐頓了頓，「發射超算！」
宋河恍然，「確實，想打仗得有像樣的超算，毛子和燈塔的超算還忙著升級，等兩家都把新超算發射上去，離開片就不遠了。」
……
大年初四，腦院實驗樓。
宋河在走廊上來來去去，目光掃過一間間實驗室。
每間實驗室都是相同景象，一排排的摺疊躺椅，志願者們躺在上面，腦袋被潔白的控夢頭盔籠罩，時不時手腳亂動。
宋河找韋理群要的志願者今天全到齊了，他心情大好，黑科技藍圖要求湊足萬次實驗，數百名志願者齊上，應該能迅速完成！
當然，萬次只是一個估計值，真正要求是成功製造各種夢境元素，視聽觸嗅味外加情緒。
宋河手拿記錄本，記錄本最後一頁是大清單，清單上羅列了所有需要造出的夢境元素，每完成一個元素，他便打勾，並在後面寫上日期和實驗室序號，回頭統一論功行賞。
走到走廊盡頭的實驗室，往裡一看。
恰好看到相曉桐摘下控夢頭盔，臉色完全紅透了，皮膚紅的可怕，像吃了什麼過敏一樣。
宋河連忙推門進去，幾個白大褂也匆匆簇擁到相院長身邊。
「你這啥情況？」宋河吃驚，「紅的跟煮螃蟹似的。」
「辣的！」相曉桐戴上痛苦面具，「給我辣崩潰了，噴劑呢？趕緊的！」
馬上有白大褂遞來一罐氣霧劑，相曉桐抓過來便往脖子胳膊上噴。
現實中人皮膚碰到辣椒會泛紅，因為辣椒素被皮膚吸收之後，會刺激神經導致血管擴張，引發局部充血。
沒想到控夢頭盔的效果也這麼好，直接欺騙大腦，也能引發全身血管擴張。
看來頭盔還是有風險的，大腦誤判會引發身體自動調節，調猛了就容易出事。
「那辣這一條能通過了吧？」宋河翻開本子最後一頁，就要打勾。
「不行不行！」相曉桐連連擺手。
「老師你都紅成麻辣小龍蝦了，這肯定通過了啊？」宋河一愣。
相曉桐沒再說話，她確實辣的受不了了，眼淚都快下來了，「沒辣對地方！稍等，我去噴噴身上。」
她起身跑去廁所，估計要在廁所隔間裡脫光衣服噴全身。
等了半天，遲遲不見她回來，宋河猴急發作，直接躺下去，抓起控夢頭盔，「給我整一套微辣套餐！」
「剛剛相院長也是微辣套餐。」白大褂善意提醒。
「她是微辣？」宋河一愣，「不像話！微辣能辣到全身發紅？怎麼搞的！」
「老大，指令是你寫的。」白大褂弱弱道。
宋河啞口無言，這鍋確實得他背。
別人不會寫指令，只有他會寫，昨天他忙了一整天，寫了幾百條不同指令存進電腦里，只需輕輕點擊一條即可運行。
當然，他寫的指令也是估算出來的，實際效果很容易跑歪，畢竟實驗目的就是測一測指令是否有效，根據實際數據和體驗再修改指令。
「信號強度減弱一半，來吧。」宋河戴上頭盔。
閉眼，意識迅速模糊。
他昨晚沒睡覺，困的不行，就是為了方便今天能一次次驗收頭盔指令效果。
每種夢境元素構建成功後，都需要他親自體驗才能打勾，因此他需要一遍遍入睡。
短暫的意識模糊後，耳畔汽車聲響起。
宋河睜眼，立刻意識到自己進夢了！
滾滾黃沙的無邊沙漠，越野車在沙丘上疾馳，開車的赫然是謝元勛，他一臉驚恐，油門踩到底！
宋河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車后座還放著蜂窩無人機。
每次夢境場景，似乎都是現實中經歷過的環境，這次夢明顯是當年和謝元勛一起做無人機的回憶，越野車正飛馳在巴丹吉林的沙漠裡。
只不過這次是來測試夢中辣感……沙漠和辣有什麼關係？
車子猛烈顛簸，宋河晃得想吐，忍不住說，「慢點慢點，著什麼急啊？」
「你在說什麼昏話，馬上下雨了，陷這兒咋辦！」謝元勛罵罵咧咧，猛踩油門，「趕緊回宿舍才能保住小命！」
宋河剛想說區區下雨又有何懼，他抬頭看了眼窗外的天空，驚呆了。
積雨雲正覆蓋整個沙漠，越發濃厚洶湧。
只不過雲層不是灰黑色，而是暗紅色！
血一般的雲層在高空中積聚，覆蓋整個天空，整個天幕紅的像燒起來了！
「這云為啥紅的啊？！」宋河發懵。
一聲滾雷，閃電劈開雲層，轉眼便是暴雨傾盆！
「完了！」謝元勛絕望大叫。
宋河看清車窗上的雨點，也絕望大叫起來，「我說相曉桐為啥一身紅呢，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