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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胼胝體切除術

  宋河哭笑不得,「老師你這叫什麼話?我也是有實力的好吧!」

  「有屁。」被子動了動。

  「別的不說,今年我乘黃公司應該比你神經元公司賺的多!」宋河道。

  「該死!」被子劇烈地動了動,發出無能狂怒用拳頭砸床的聲音。

  「所以有些領域,學生的技術青出於藍!老師你講講吧,萬一能幫你解決呢?」宋河窮追猛打。

  被子裡嘆了口氣,不吭聲了。

  宋河苦口婆心,但老師一直自閉狀態,顯然被項目失敗打擊的不輕,像寄居蟹一樣縮在被窩裡不想露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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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伸手扒拉兩下被子,讓她露出臉來說話,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僵坐許久,宋河剛猶豫要不要起身離開,被窩裡又嘆氣。

  「有棒棒糖嗎?」被子道。

  「棒棒糖?」宋河困惑,「小孩吃那玩意兒?老師你想吃?」

  「去買。」被子道,「心情不好想吃點甜的,吃高興了就給你說項目。」

  宋河摸出手機叫外賣,學校小超市可以配送,但單點棒棒糖不送,各種口味的棒棒糖都買一遍也不送,於是他又叫了奶茶、爆米花、巧克力、薯片一堆零食。

  許久,外賣來了,宋河拎著一塑膠袋的零食進來,被子立刻掀開,長發亂糟糟的腦袋探出來,伸出一隻胳膊扒拉零食,摸出棒棒糖砰一聲攥爆包裝,含進嘴裡。

  吃到棒棒糖,腦袋又縮回被窩裡。

  宋河也拆了根棒棒糖吃,坐在旁邊默默等待。

  嘴裡只剩棒棒時,相曉桐終於露出臉,沒精打采地瞥他一眼,「想吃薯片,懶得洗手,你去洗洗手,餵我。」

  宋河聽話地去衛生間洗手,隨後坐回床邊的椅子上,撕開一包薯片,捏著一片片地伸到老師嘴邊,被她張嘴咬走之後再拿一片。

  餵了半包,宋河突然繃不住笑,這手感很像在動物園裡餵動物。

  「行了,吃點垃圾食品果然心情好。」相曉桐氣色好了一些,「記得胼胝體的知識吧?」

  「這要不記得,我大學白念了!」

  宋河激動,終於談正事了,馬上滾瓜爛熟地背起來。

  「胼胝體大約由兩億神經纖維組成,是最大的聯合纖維,其橫行纖維在半球間形成寬而厚的緻密板,連接著兩半球的對應區,額葉和扣帶回經胼胝體前半連解,顳葉經胼胝體後半及海馬相連接,頂葉經胼胝體壓部……」

  「停停!」相曉桐張嘴,「薯片!」

  宋河停止快速背誦,把薯片塞進她嘴裡。

  「胼胝體也俗稱腦橋。」宋河簡要地說了一下,用手比劃自己的頭部正中間,「就是連接左右半腦的部位。」

  「行,背書背的不錯。」相曉桐讚許地點頭,「那你知道胼胝體切除術嗎?」

  「知道啊!這要不知道,我大學白念了!」宋河張口就來,「除病變顯著向左側延伸的情況,均採用右側切口,額頂皮瓣,基地位於矢狀竇側……」

  相曉桐一臉懵,聽了半天越聽越懵,「你在背什麼?」

  「胼胝體切除術啊!」宋河道,「我在背手術步驟。」

  相曉桐表情無語,「你都學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知識?醫書嗎?咱們腦科學院不是培養醫生的,是培養腦科學專家!咱們研究的是理論性的東西!不是具體怎麼給人開瓢!」

  「理論性的……」宋河想了想,「我記得胼胝體切除術主要是為了治癲癇的?」

  相曉桐讚許地點頭,「繼續。」

  「癲癇病,是左右半腦的異常放電,左半腦的電信號傳給右半腦,右半腦又打回給左半腦,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人就紊亂了,肢體抽搐,滿眼幻覺,整個人就像那種故障機器人一樣。」宋河道。

  「胼胝體切除術,把左右半腦的連接通路給切了,這樣就不會左右不停放電,從而緩解癲癇症狀。」

  「對。」相曉桐點頭,「很不錯,還有嗎?」

  「這手術做完之後,容易出現一些很奇怪的後遺症。」宋河道,「據說會導致人格分裂,左右兩個半腦各自形成一個人格,但具體案例似乎不多。」

  「還有一個比較罕見的後遺症是異手症,常發於左手,患者發現自己的左手不受控制了,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樣亂動。右手剛點上一根煙放在嘴裡,左手伸過來把煙拽走扔了。」

  「1908年精神病學家戈爾茨坦診治過一個異手症婦女,她的左手曾經試圖把她掐死,算是有記錄的嚴重案例。」

  「1981年的諾獎還記得嗎?」相曉桐點頭讚許,又問。

  宋河回憶了一下,恍然道,「你說的是……斯佩里對胼胝體切除術病人做的左右腦研究!」

  相曉桐又張大嘴要零食,宋河一邊像給羊餵胡蘿蔔一樣餵她薯片,一邊快速講述:

  「斯佩里的具體實驗步驟我沒細看,好像是用光束照射病人左視野,左視野連通右腦嘛,所以右腦知道看見光束了,左腦卻不知道。」

  「而右腦連接的是左手,病人就會用左手去按鍵,確認看到了光。而當斯佩里問病人,你有沒有看到光時,病人左腦控制的語言中樞卻會說沒看到。」

  「類似的實驗很多,我記得不少科學家都拿胼胝體切除術的病人嘗試過,它證明了左右半腦有獨特的功能,是通過胼胝體互相溝通的,一旦胼胝體切掉,腦子就會變得像機械一樣一板一眼,嚴格劃分左右。」

  「對!」相曉桐滿意點頭,「這些知識足夠了,學的不錯。」

  宋河茫然地望著她,「老師您去研究胼胝體手術了?」

  相曉桐沒回答,而是反問,「根據這些知識,讓你設計一個有價值的實驗,你會去研究什麼?」

  宋河皺眉,思慮片刻後道,「胼胝體切除術不一定全切,可以觀察切到不同程度的患者反應,繼而精確了解腦區?」

  「格局小了。」相曉桐道,「我做的研究格局比這大多了,而且是反方向的。」

  「這還能反方向?老師你做的難道是……胼胝體復原?」宋河震驚,「做過胼胝體手術的腦子,再嘗試復原?」

  「格局小了。」相曉桐笑道,「再大一些!」

  宋河茫然,這還能怎麼大啊?這不都大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