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65章 這誰呀?

  掛斷了電話,李霖就招呼徐藝龍,說帶他先在鏡州轉轉。

  徐藝龍沒有意見,反正就是和李霖一起隨便走走,聊聊,挺愜意,他也挺歡喜的。

  車裡,徐藝龍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

  他側頭看著李霖,笑呵呵地開口,「你嫂快生了,B超看了,是個男孩子。咱爸高興壞了,說這回總算能抱上孫子了,呵呵呵。」

  李霖跟著笑,「這可是大喜事。回頭我得備一份厚禮,恭喜哥嫂給咱家添丁。」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ᴀ🅽.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徐藝龍呵呵笑著擺手,「一家人,說這些就外道了。」

  他話鋒一轉,看著李霖,「不過話說回來,你跟雯雯,也得早點計劃,別等到我這個年紀再要孩子。」

  李霖笑笑說,「知道了哥,我跟雯雯計劃著呢。」

  徐藝龍點點頭,笑呵呵說,「那就好,照這麼說,到時候這倆孩子年齡不會差太多。到時候上學的事兒,交給你哥我,找最好的學校,長大了國內外的大學隨便挑。」

  李霖搖搖頭,「沒想那麼遠。看孩子自己的天分,他喜歡什麼就學什麼,不強求。」

  徐藝龍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這事兒怎麼能不強求呢?得逼著他好好學。」

  他頓了頓,語氣又緩下來,「倒也不是非讓他死讀書的意思。學習這東西,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徐藝龍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說,「呵呵呵,說起來挺慚愧的。我小時候就沒好好學。不過我不後悔,我見識多。」

  他望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感慨道,「倒是身邊不少朋友,如今湊到一塊兒,都說後悔當初沒好好學,沒考上個好大學。」

  可能他也覺得他自己一個壞學生,談論起將來孩子的教育有點突兀,於是話鋒一轉,又問起徐雯,「雯雯最近怎麼樣?這次直接殺到鏡州沒有拐去省城看她,她工作上不忙吧?」

  李霖說,「挺好的。我姑在家陪著她,我呢基本上一周回去一次。她工作也不忙,挺清閒的。」

  徐藝龍緩緩點頭,這時候車窗外閃過一片廠房,他來了興趣,問道,「這一片,就是你說的的那個產業園區?看著規模還不小呢。」

  李霖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嗯,高新產業技術發展園區,鏡州下一步的發力點,就在這兒。」

  徐藝龍隔著車窗看了兩眼,「可以。現在地方都在引進高科技產業項目,我集團現在也在朝這方面轉型,什麼鋰電啊光伏啊半導體....我聽著就頭大,全交給手下人去辦了。能買現成的就買現成,投資嘛...說不定哪天上市了就得翻幾倍。」

  李霖笑了笑,沒發表意見。話糙理不糙,投資對了,那不是幾倍回報那麼簡單,可能是幾百倍,幾千倍...

  ......

  同一時候,另一輛車從市委出來,駛入城市主幹道,往產業園區去。

  高成河帶著章越,兩人坐的同一台車。

  車剛拐上市區的主路,章越就搖下車窗,往外瞟了幾眼。

  他撇撇嘴,語氣里滿是傲慢,「也難怪鏡州的經濟發展不上去。你看看市區的路,太窄了。前頭那些領導,沒有遠見啊。」

  高成河微微點頭,陪著笑,「市裡的基礎設施,確實是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不過按照當時的規格來說,已經算是不窄了,呵呵呵。」

  章越心裡冷笑。

  他心說,這破地方,真沒什麼可投資的。就沖這條路,他都不想來第二回。

  他越看窗外越嫌棄,又補了一句,「你再看路邊這些樓,又矮又舊。這麼大個市,連個像樣的商圈都沒有,晚上怕是黑燈瞎火的。」

  高成河乾笑兩聲,「小地方,比不了省城。」

  章越哼了一聲,沒接話。

  可他這趟,是替老許來幫韓楚風搞投資的,不來還不行。

  他往椅背上一靠,趁機挖苦,「高書記啊,不是我說。就你們這個投資環境,很難吸引來像我這麼有實力的企業家的。你們可得好好感謝韓書記,若不是看他的面子,說實話,我要投資,能去的地方太多了。」

  高成河心裡不痛快。

  可人家是客,又是韓書記的朋友,他只能陪著笑臉。

  他笑著說,「你說的很對。像章總這樣身家幾十億的大老闆,能來我們這小地方發展,確實是我們的榮幸。不過您放心,該給的政策,我們一定無條件給足。」

  章越擺擺手,滿不在乎,「你們能提供什麼便利條件,說到底,還得靠我自己去爭。你們能給的,無非就是免費用地,減免稅收。這些在別的地方,人家照樣能給到。可人家的投資環境好,那路修得又寬又氣派。」

  他說到這兒,像是懶得再講,擺擺手,「算了算了,不說了。高書記,我也不是故意貶低鏡州,是你們的底子,確實太差勁了。」

  高成河連連點頭,「是是是。」

  心裡卻罵開了。

  他心說,你媽的,到底是來投資的,還是來找事兒的?李霖要是在這兒,估計一句話就能把你噎死。

  他越想越憋屈,暗暗後悔接了這麼個差事,得伺候這麼一位爺。

  早知道這樣,那天韓書記點將的時候,他就該找藉口躲了。

  可這是韓書記親口交代的,他推都推不掉。

  章越還不消停,斜著眼問,「你們鏡州,到底有幾個拿得出手的企業?別到時候我想投,連個像樣的配套都湊不齊。」

  高成河耐著性子介紹,「園區裡有光伏,有化工,也有半導體,就是規模都不算大。」

  章越一聽,鼻子裡哼出一口氣,「都是些中小廠子。怪不得。」

  他又追問,「那你們政府的辦事效率呢?我可告訴你,我最怕的,就是那種審批拖你個一年半載的地方。」

  高成河陪著笑,「章總放心,真有項目落地,市里一定開綠燈,特事特辦。」

  章越撇撇嘴,「話誰都會說。我見過太多地方,招商的時候把你當爺供著,錢一到位,立馬換了副嘴臉。」

  他又嘆了口氣,「再說你們這兒,留不住人。有點本事的年輕人,誰不往外跑?沒人,產業就是無源之水。」

  高成河點頭,「章總說的是。所以我們才盼著,能引來您這樣的企業,把人留住。」

  他嘴上順著,心裡卻想起那天在會議室,李霖當著滿屋子人,三言兩語就把這位章總問得啞口無言。

  規模多大,財政出不出錢,最後誰兜底。

  那一連串問題砸下來,章越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半天沒接上話。

  也就是從那天起,高成河就摸清了,這位章總看著排場大,其實肚子裡沒多少真東西。

  再看今天這一路,不是嫌路窄,就是嫌樓舊,句句不離貶低鏡州。

  高成河算是看透了,這位壓根就沒打算真投錢,不過是走個過場,替韓書記撐撐門面。

  可憐他還得當祖宗一樣伺候著。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只盼著今天這一趟,能早點熬到頭。

  但面上他不敢露半分,依舊笑著說,「以後,可要多仰仗章總照顧地方了,呵呵呵。」

  章越揚起臉,理所當然地應了一聲,「小事兒!」

  ......

  車到了園區門口,兩人剛下車,章越就愣住了。

  路邊停車場,停著一台豪車。

  京牌,三連炸彈號。

  章越在京城混了這麼多年,最認這個。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那台車。

  他的也是炸彈號,可那是地方牌照,跟京里的根本沒法比。

  他頓時有點自慚形穢,忍不住圍著那台車轉了一圈。

  他伸手點了點車牌,扭頭問高成河,「這誰的車?市里來大領導了?」

  高成河也納悶,「沒聽說來大領導啊。可能是廠區哪個企業的車吧。」

  章越一口咬定,「不可能。哪個企業這麼牛,掛這麼牛逼的牌照?這絕不是你們鏡州本地的。」

  高成河想了想,「那也許,是路過的客商?」

  章越搖搖頭,越看越心驚。

  能掛著這種牌子滿世界跑的,京城也就那麼幾號人物。

  他心裡犯嘀咕,鏡州這窮地方,怎麼會停著這麼一台尊貴無比的車。

  他沒接話,一邊回頭看那台豪車,一邊跟著高成河往園區里走。

  園區主任一路小跑出來迎接,滿臉堆笑,「高書記,您來了,快裡邊請。」

  他湊到高成河耳邊,壓低聲音說,「高書記,李市長也帶了客人過來,正在裡頭參觀呢。」

  高成河愣了一下,隨即回頭,看了一眼那台京牌豪車,又轉頭小聲問,「那台京牌車......」

  園區主任點點頭,「對,就是跟李市長一塊兒來的。」

  高成河恍然大悟,心裡登時樂開了。

  他心說,原來如此。

  還是我霖哥,出手不凡。

  一揮手帶來的,就是京城的豪商。

  這可比什麼章總,厲害多了。

  ......

  兩撥人,在園區的廠房裡撞上了。

  高成河一眼看見李霖,快步迎上去打招呼,「小霖,這麼巧,你也下來調研?」

  李霖笑著點頭,側過身,介紹身邊的徐藝龍,「我大舅哥,藝龍集團的徐藝龍徐總。」

  高成河連忙伸出雙手,緊緊握住徐藝龍的手,「幸會幸會。早聽說徐總的大名,一直沒機會拜會,今天總算碰面了。我跟小霖是好兄弟,晚上我們倆陪你喝酒,呵呵呵。」

  徐藝龍也很高興,用力回握,「都是自己人,晚上不醉不歸,呵呵呵。」

  高成河鬆開手,由衷地說,「徐總,我聽小霖說山南古城那麼大的盤子,您硬是自己拿錢一點一點盤下來,我是打心底里佩服。」

  徐藝龍擺擺手,「過獎了。都是干實在事,沒什麼好吹的。」

  高成河拱拱手,「這可不是吹。如今肯拿自己的錢往實業里砸的,有幾個?徐總這份魄力,我是真服。」

  徐藝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著岔開話,「老弟,你和小霖是兄弟,就別這麼客氣。」

  李霖在一旁笑著看兩人客套,沒插話。

  徐藝龍轉頭打量這間廠房,隨口問,「這園區里如今進的,都是些什麼項目?」

  高成河指著周圍介紹說,「光伏的居多,還有幾家做化工和半導體的,都是這幾年陸續引進來的。」

  徐藝龍邊看邊點頭,「地方窮不怕,就怕沒個章法。能把這些廠子聚到一塊兒,說明你們鏡州的幹部,是用了心的。」

  高成河忙說,「是大家一起干出來的,但是比著發達地區,我們這點成績,不值一提呵呵。」

  這邊高成河他們聊的熱絡。

  那一邊,章越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站在原地,被晾在了一邊。

  走南闖北這些年,到哪兒不是被人捧著圍著。

  今天倒好,在這窮地方,叫人給晾成了擺設。

  他嘴裡嘟囔,「什麼人啊,把我這貴客晾在一邊。開京牌豪車了不起啊?說不定是借來裝門面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草,還沒受過這待遇。」

  他越想越氣。

  想他章越,在京城談生意,哪回不是對方提前半小時,就在門口候著。

  如今到了這破地方,一個陪笑臉的,外加一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假大哥,就把他這位正牌貴客,給撂在了一邊?

  他掏出煙,想點上,又想起這是廠房,訕訕地塞了回去。

  這麼多人,連個遞根煙、陪他說句話的人都沒有。

  他心裡那股火,噌噌往上冒。

  在別處,誰敢這麼慢待他.....

  他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越等越不耐煩,朝高成河那邊喊了一嗓子,「高書記,還沒說完呢?」

  喊完,他嘴上還不爽地嘟囔,「你把我晾在這兒,合適嗎?真是沒有一點禮貌。」

  高成河連忙回頭笑道,「不好意思章總,我這就過去。」

  徐藝龍聽見了。

  他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沉下臉,眉頭擰了起來。

  他是個暴脾氣,遇上看不慣的,就想發火。

  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章越,問高成河,「這誰呀?脾氣不小啊!」

  PS:明天就是十一國慶節,祝福大家身體健康闔家歡樂,祝大家開心旅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