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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4章 末日近了。

  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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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哥從醫院包紮回來。他的兩條手臂上都有傷。可見石伍刀術精湛,連鋒哥這樣身經百戰的人,都得掛彩。

  鋒哥見到李霖的第一面,還沒坐穩就先開了口,「對不起霖哥,我下手太重了,導致那兩個人一個昏迷不醒,一個雙手都斷了。」

  他垂著頭,一臉愧疚地說,「還有,是我立功心切,我應該發現情況的第一時間就通知龍主任,不該以身涉險一個人摸進地下室,害得一個無辜的人丟了命。」

  說起小廖,鋒哥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的。在鋒哥眼中,小廖其實就是一個普通的服務生。害死了一個普通人,心裡別提多麼的難過。

  小廖那個年輕人雖然跟錯了人,可罪不至死,最後倒在血泊里,連句話都沒留下,可悲可嘆。

  李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自責,當時情勢危急,你這麼做也是為了自保,換了誰在那把槍底下,都得拼命。」

  他語氣放緩,寬慰道,「倒是我考慮不周,沒有想到張威竟然這麼兇狠,我應該早點想到這一點,畢竟他是綁架、QJ的重案犯,逼急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你沒事就好,如果你要是有一絲閃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家裡人交待。」

  說到這兒,他嘆了口氣,目光落在鋒哥胳膊上纏著的繃帶,關心地問道,「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鋒哥笑著撓了撓頭,滿不在乎地說,「不疼了,都是皮外傷。」

  「你這次立了大功,不僅抓住了張威,順勢還抓住了刺傷林警官的兇手,我會跟侯總說一聲,讓他給你記一大功。」李霖看著他,認真地說。

  話音剛落,他又想起什麼,接著問道,「哎對了,那幾個兄弟呢?他們都沒事吧?」

  鋒哥搖了搖頭。

  「他們都沒事,謝謝霖哥惦記。」他答道。

  「是我應該謝謝你,要不是你,這件案子破不了這麼快。」李霖擺擺手,語氣誠懇地說,「好了,回去好好休息。」

  鋒哥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李霖看著他出門,在原地站了幾秒,也動身去了醫院。

  市醫院,住院部。

  半層樓都戒了嚴,樓梯口、電梯口全是便衣,生人根本靠不近。

  龍剛坐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眼睛裡全是血絲。

  李霖走過去,挨著他坐下來,開口問道,「怎麼樣,犯人醒了嗎?」

  「醒了,但是醫生說狀態很差,現在不能審。」龍剛啞著嗓子答道。

  李霖點了點頭,沉默片刻,話鋒一轉,「賀明軍死在了張威的密室里,這事兒你怎麼看?」

  龍剛無奈嘆了口氣,「從現在的證據看,賀明軍很可能是去滅張威口的,但是他沒料到刺傷老林的兇手也在那兒,反過來被兩個人合力殺了。」說完他揉揉眉心,顯得有點疲憊。

  「你覺得,賀明軍是在替誰辦事?」李霖追問道。

  「誰最想張威死?除了史紀元,不會有別人。」龍剛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史紀元這招挺狠的,一邊讓張威綁架顧朝夕的家人,一邊派殺手來刺殺你,幸好他的陰謀落空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顧朝夕要是真按他設計的路跳樓自殺了,史紀元就真逍遙法外了。」

  李霖抬手止住了他,「剛子,你先別傷感,咱們把整件事連起來捋一遍。」

  他警惕的環視一圈整層樓。醫院裡很靜,身邊守著的又都是省廳帶來的人,說話很安全。

  龍剛嗯了一聲,看向李霖,等他開口。

  「我們先假設史紀元就是背後的元兇,現在發生的這一切,都是受他指使。」李霖放慢語速,條理清晰地說,「他第一步,找到張威綁架顧朝夕的家人,逼顧朝夕閉嘴,沒有成功。第二步,派殺手來刺殺我,以為我死了,就沒人再查下去了。」

  「這兩步棋,他下得毫不猶豫,那是因為他堅信警方找不到張威的下落,堅信即便殺手失手了,也查不到他頭上。」李霖的聲音越來越沉,「他為什麼這麼有底氣?因為警隊裡有賀明軍給他通風報信,替他銷毀證據,這就是我們查了那麼久,卻始終什麼也查不出來的原因。」

  龍剛重重點頭,「對,這麼一捋,全都講得通了。」

  「所以說,只要張威和殺手活著,就是史紀元最大的威脅,只要這兩個人開口,史紀元就徹底完了。」李霖盯著龍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那麼依現在的情形看,史紀元是個不擇手段的人,他下一步會怎麼辦?」

  龍剛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

  「他會滅口!」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

  李霖緩緩點頭。

  「這兩個人留在鏡州不安全,即便全部由咱們的人守著,也不安全。」他說著,環視了一圈護士站和醫生辦公室,聲音壓得更低,「這些醫生,可能都靠不住,萬一人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死了,所有的努力就前功盡棄。」

  「我已經請示過吳廳了,今天就把這兩個人帶回省廳,要就醫也安排在省醫院,史紀元的手,伸不了那麼長。」他點點頭,沉聲說。

  「還有,記不記得市紀委龐書記八年前的案子?」李霖眯起眼睛,提醒道,「兇手很可能就是這個刺傷老林的人,另外還有一點,賀明軍只是市局的一個隊長,想抹掉所有線索,光靠他一個人做不到,他上邊還有主管,還有局長,這些人不點頭,他根本辦不到這麼滴水不漏。」

  龍剛嘆了口氣,眉頭微皺道,「可現在賀明軍死了,一切死無對證,想查清他的上線是誰,有難度。」

  李霖淡淡一笑,「他死了,但是張威還活著,他們最終都會跟著史紀元一起,站在法庭上接受審判!」

  「好,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接觸嫌犯,我再催一下省里,讓他們儘快派人過來接收。」他站起身,乾脆利落地說。

  李霖說得嚇人,龍剛現在連送人的活都不敢交給市局,只能原地死守,等省里來接,這中間,還得再耗點時間。

  而這頭,季海富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在辦公室里坐立難安,像熱鍋上的螞蟻,從這頭走到那頭,又從那頭轉回來,一杯茶泡了半天,一口沒喝,早就涼透了。

  張威被抓了,石伍被抓了,賀明軍的屍體被抬出來了。

  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夠要他半條命,如今一齊砸下來,他已經黔驢技窮。

  他心裡清楚,留給他的路,只剩下坦白和自首這一條。

  可人在面對絕境的時候,總是不甘心的。

  他也十分不甘心。

  他現在這個位置,是熬了多少年、付出了多少才爬上來的,其中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還年輕,才五十多歲,他不想下半輩子在牢里度過。

  說實話,他很後悔。

  他忍不住想,如果當初守住清廉,不做那些錯事,即便現在當不上局長,只當公安局裡一個普通的科員,老婆孩子熱炕頭,該是多麼幸福的事兒。

  可一切,都晚了。

  命已經賭上了,他現在還差最後一搏。

  季海富在辦公桌前站了很久,最終抓起了桌上的電話,最後一次撥通了史紀元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冷靜,把賀明軍的死、張威和石伍雙雙被捕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訴了對方。

  「現在這兩個人都在醫院,等身體好一點就會接受審訊,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他對著話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說完,他不等對方回應,直接掛斷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電話那頭,史紀元捏著手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辦公室里靜得可怕,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比一聲重。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近了。

  可他心裡,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

  張威和石伍現在都在醫院,人多眼雜,看守再嚴,也總有縫隙。

  他心裡清楚,能動手的時機,只有這短短的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之後,這兩個人要麼被轉移,要麼被層層看管起來,他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史紀元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臉色變了又變。

  幾秒鐘後,他不再猶豫,抓起電話,撥通了市醫院副院長周兆啟的號碼。

  電話接通,他沒有一句寒暄,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頓工作餐。

  「張威和石伍,現在在你們醫院。」他頓了頓,從牙縫裡擠出後半句,「你想辦法,讓他們閉嘴!」

  周兆啟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他是醫生,一個並沒有犯過多大過錯的醫生...現在史紀元讓他去殺人,他怎麼下的去手?

  周兆啟猶豫的開口說道,「史書記...我...我下不去手。」

  史紀元冷笑道,「老周,你忘了你是怎麼坐上副院長位置的嗎?當初要不是我去省里幫你打招呼,你能升的上來?還有...別以為你在醫院那些事兒我不知道!你好色,把醫院能玩兒的女護士都玩遍了,那些不從的,你逼她們辭職...呵呵呵,甚至還有強迫的對不對?要不要我把這些人的名字一一給你寫出來,然後交到紀委去啊?還有...這些年你管著後勤,那些醫療設備的回扣沒少吃吧?嗯?這些罪...你一輩子都別想洗清!所以,就別在我面前裝無辜了,這事兒你不幫我,明天你就等著被紀委帶走,然後牢底坐穿!」

  「史書記...我......」周兆啟驚恐的瞪大雙眼,他完全沒有料到,有一天史紀元會拿這些事兒來威脅他。說起醫院那些女護士,他史紀元沒玩兒過嗎?到底誰是無賴?誰他媽不要臉?他欲哭無淚的說道,「史書記,那是坐牢,這是死罪...我承擔不起啊!」

  史紀元笑道,「好的很!我這麼告訴你吧,你不幫我,你全家都別想消停!」

  周兆啟再次驚恐的瞪大了雙眼,「史書記...我幫,我幫還不行嗎?」

  他瞬間想明白了,他家裡人的工作都是史紀元幫著安排的...那麼,如果這次不幫他史紀元,那麼他的家人可能全都面臨下崗。而且,他聽的出來,史紀元話里還有別的意思,人身威脅的意味很濃!他不敢冒險。

  掛斷電話,他在醫院裡呆呆的坐了片刻之後,終於是下定決心。

  那間病房裡外都是警察,如果要下手,只能從藥上下手。他準備了一盒藥,那種藥只要打進人的身體,人就會癱瘓、死亡....

  可是,他一個副院長,親自去給病人打針這很容易引人懷疑。

  於是,他叫來了一個負責張威病房的女護士。

  這個女護士走進來之後顯得很隨意,並沒有把他當成領導,而是大咧咧往他面前一坐,二郎腿就翹了起來,也不在乎裙子岔的太高會不會走光。顯然,是被周兆啟看習慣了...有些事兒,開了頭兒,剩下的就無所謂。

  「周院長,找我什麼事兒?」女護士欣賞著剛做的美甲,漫不經心的問道。

  周兆啟眉頭一皺說,「坐端正!你看你像個什麼樣子!」

  女護士不悅的說,「現在嫌我不端正了?上床的時候怎麼不說我不端正?哼~~~」

  周兆啟無奈的嘆口氣,揉著腦門說道,「行了行了,說正事兒...」

  女護士嘟著嘴說,「你嘴裡什麼時候有正事兒?你答應我給我買房子的,什麼時候落實?」

  周兆啟只覺頭大,「買買買,明天就買,但是今天你得幫我辦一件事兒才行。」

  護士問,「什麼事兒你說吧。」

  周兆啟拿出一盒沒有名字的藥遞給她說,「你把這盒藥一會兒給用到那倆犯人身上。」

  女護士警惕的問,「這什麼藥啊?不會要人命吧?」

  周兆啟騙她說,「這是能讓人儘快清醒的藥,警察急著審犯人,是他們要求用的。你別廢話,抓緊去吧。」

  女護士半信半疑,但並不是擔心這盒藥有什麼問題,而是笑嘻嘻的問道,「你可是答應明天給我買房子的,別騙我。」

  周兆啟擺擺手,「說到做到!」

  PS:我囉嗦點....水水字數....哈哈哈哈.....今天有點事兒可能要喝酒。下一章的話字數沒那麼多。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