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之戰。
「浮黎…沒有誕生？」
傑斯感覺自己腦袋「嗡」地一響，隨即一片空白。
「沒有誕生……」他又重複了一遍，表情木然地摔在椅子上，「那昔漣在夢中看到的究竟是什麼？那個夢裡的神明……那個向星投來瞥視的神明，到底是什麼？」
「怎麼可能？那流光憶庭追隨的神明又是誰？難不成憶庭一直知曉這件事，卻一直在隱瞞？」
維克托扶著額頭，本就毫無血色的臉此刻更加蒼白，他不斷揉搓著眉心，又迅速否定了自己剛剛那番猜想，「不對…黑天鵝也是憶庭的人，『記憶』命途的神明尚未誕生，這種事不可能隱瞞得下來。星神的瞥視，包括此前在弗萊明隱退時出現在場館上空與之對視的浮黎……都是確確實實存在的。」
「可我記得浮黎瞥視星時，那道目光連黑天鵝都感受到了，如果浮黎不存在，那投來瞥視的到底是誰？」
「孩子們，我覺得你們的思考還是落入了桎梏。」黑默丁格跳到白板前的椅子上，用筆在上面畫出了一條直線，「如果將時間比作成一條直線，線的彼端是現在，線的末端是未來。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這道瞥視並非來自現在，而是來自——」
黑默丁格的筆精準地落在了線的末端。
「教授，您是想說……是浮黎在未來投下的瞥視，瞥視處於現在星？」傑斯輕輕搖頭，否定了這個很明顯反直覺的答案，「不，不…教授，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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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塔女士的說法是，將有一位無漏淨子將在時間的盡頭飛升成因果的神。」黑默丁格著重強調，「孩子們，重點並非在『神』，而在於『因果』，就黑塔女士強調的那樣——翁法羅斯的因果出現了問題。」
「而且，如果黑塔女士所說不錯，昔漣的心識遍布群星，那也就意味著，她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無漏淨子，也不是一個單純的令使。」
一滴冷汗順著傑斯的額頭滑落：「那、那她難道是……」
黑默丁格點點頭：「傑斯，你心中最難以置信的那個答案，恐怕就是真相。」
——
龍族。
「長腿，你覺得這事兒可能嗎？」
聽到黑塔在說出「浮黎尚未誕生」這個消息後，薯片妞第一時間的反應是覺得荒謬。
「不是可能不可能的問題，既然黑塔這麼說，那這件事就是客觀存在的。」酒德麻衣放下杯子，轉頭望向窗外東京的夜色，「現如今對於浮黎的記錄極少，黑塔提供的說法，可能是目前關於浮黎最重要的信息。」
畢竟是黑塔從博識尊腦子裡翻到的東西，她也完全沒有騙人的理由，酒德麻衣必須思考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倒是，但星神不存在……難道憶庭不知道嗎？這不可能吧？」
「我也覺得憶庭不可能不知道，但出身憶庭的黑天鵝卻對此一無所知，當初浮黎的目光瞥過翁法羅斯時……她那反應不像是裝的。」
「也就是說，『浮黎尚未誕生』的消息哪怕在憶庭內部也是絕對保密的——只有一小撮人，憶庭最核心的那部分群體知曉浮黎的真實狀態。」蘇恩曦皺眉。
「彌天大謊瞞得滴水不漏……看來憶庭那幫人也不是省油的燈啊。」酒德麻衣用力揉搓著眉心，「但除了憶庭之外……焚化工呢？其他勢力呢？他們是不知道『浮黎尚未誕生』，還是知道後選擇和憶庭共同保守這份秘密？這也很值得商榷。」
——
「「記得麼？如果要貫徹『銘記』宇宙的信念，祂只會在時間的盡頭飛升成神。而飛升的那一刻，祂的『記憶』貫穿了過去，成為了人們眼中的『浮黎』。」」
「昔漣睜大眼睛：「啊……」」
「黑塔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祂才那麼不近人情，那水晶身子只是一具空殼。我不知道憶庭怎麼能把這件事瞞到現在——他們有理由這麼做——但這些都不重要。」」
「「身處『當下』的我們，沒法弄清是誰成為了浮黎，但能確信祂一定會誕生。而那些可能成為浮黎的人，具備相同的特徵——她們被稱作『記憶』的孩子，無漏淨子。」」
「昔漣想起此前那些憶者對她和三月七說過的話，他們曾短暫提到過「記憶的孩子」這件事。」
「「原來，這個名字背後不是人家的『過去』……」昔漣落寞地低下頭，「而是我的『未來』呀。」」
「黑塔補充道：「也可能，是『現在』。」」
「「……」」
「「博識尊…為我揭示了兩條路。那兩條路上都站著你。」黑塔緩緩背過身，望著命途狹間的遠方，「一、沿著這條你踏出的『記憶』之路，掙脫這個世界，走向群星。這也意味著，翁法羅斯的因果與你無關，至少和現在的你無關。」」
「「……」」
「昔漣向前一步：「請說下去吧。」」
「「二……你停下腳步，以自我為代價完成『收梢』…成為貫穿翁法羅斯的『記憶』。」黑塔輕輕嘆了口氣，「這或許是每一個無漏淨子都要面臨的抉擇。」」
「「這意味著，我會永遠留在『過去』。」」
「「不僅如此，你會閉合翁法羅斯的因果。這是一個封閉的世界，所以『記憶』為它帶來的影響，會全部收束為『你』的影響。」」
——
終末的女武神。
「我大概明白了，當初小昔漣在夢裡見到的浮黎，就是如今大昔漣將自己的『記憶』貫穿翁法羅斯後所見到的景象。」
直到現在，釋迦才終於明白那些預言究竟是誰告訴小昔漣和白厄的。是大昔漣通過閉合翁法羅斯的因果，讓這裡變成了一個「循環」——由自己散布神諭啟示小昔漣，並將《如我所書》交給她，再由借小昔漣之手將三千萬世的記憶餵給德謬歌，把記憶的種子澆灌成鮮花。
「如今的昔漣，其實已經和星神浮黎差不多了。只是她是選擇在此刻『收梢』的浮黎，而並非在『時間的盡頭』收梢的浮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