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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抬她為平妻,世襲罔替鎮國侯?

  沈清禾本就是故意不提起這事兒,想著不了了之,如今陸霽寒突然想起來,沈清禾當然心虛。

  沈清禾看著面前的陸霽寒,眨了眨眼睛道:「爺,這黃帝內經實在有些太難了,不是妾身不想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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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霽寒當然不相信,哼笑了一聲問:「原來佛經都抄過的人,現在連黃帝內經的那些字會不認識?又開始糊弄爺?」

  「哪兒有嗎?爺當真是錯怪妾身了!」

  沈清禾笑著看著面前的陸霽寒,臉上神色笑得有些討好:「若是妾身不想抄,又何必把這黃帝內經拿出來給自己看呢,又何必拿出來提醒爺呢?

  妾身只是想著,侯爺之所以以這個作為懲罰,要讓妾身抄一遍黃帝內經,想必也不僅僅只是單純為了罰妾身一次,想來應該是想要妾身認認真真地看一看,記住多看些書。」

  陸霽寒抱著她在榻上坐下,倒是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你為何會這樣想?」

  倒不是沈清禾想錯了,只是陸霽寒沒想到,沈清禾能體會到自己的苦心。

  陸霽寒原以為這小丫頭多半不會抄寫,也不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更不會多看一眼。

  沒想到這小丫頭不僅放在了心上,而且似乎能猜到一點他的用心,更會相應的做出自己的一番努力。

  只是陸霽寒好奇,這小丫頭怎麼能想到那一層的,自己好像也沒說些什麼更沒有做些什麼很明顯的事兒。

  沈清禾從善如流地窩在陸霽寒的懷裡,雙手摟上陸霽寒的脖頸:「妾身曉得,侯爺確實寵愛妾身,如果妾身只是一個尋常的通房丫鬟也就罷了。倒也不會對這方面有些什麼過多的要求。

  只是如今妾身是侯爺的側室,若是以後有什麼場合,或許妾身都是要隨著大娘子陪侯爺一起去的。

  妾身私底下再怎麼跟侯爺開玩笑,插科打諢,耍小脾氣,胡攪蠻纏也就罷了。

  可是一旦若是去了人多的場合,妾身這個位置本就身處於風口浪尖之上,不僅長安城的那些夫人小姐們會指指點點。

  而且有眼紅侯爺,瞧不得侯爺的,便會百般的從妾身身上挑刺兒找錯處,到時候再參您一本。

  妾身知道侯爺走到今天這一步有多不容易,所以也不願意因為自己的原因而牽連了侯爺,妾身會努力多看些書,多知曉一些古今道理,會努力讓自己更加得體,更加落落大方。

  至少應該言之有物,總不能再當著別人的面給侯爺出醜了不是?到時候滿長安城傳出去,侯爺寵愛的不僅是個沒出生的,更是個沒才華的粗鄙女子,那可就不好了。」

  沈清禾這樣說著,很是堅定地望著面前的陸霽寒,這些都是沈清禾早明白的。

  沈清禾知道自己如今加起來也算是活了幾十年,尋常道理也或者稍微深奧些的道理,沈清禾那都是明白的。

  更何況,沈清禾雖說在老夫人院子裡只是會識字會寫字,而且書看的不太多,可前世當上首輔夫人,為了不被他人所詬病,沈清禾那是日復一日苦讀。

  甚至那時候的陸淮安都比不上沈清禾一半勤奮。

  重生回來之後,之所以沈清禾不在陸霽寒面前顯擺,也不常在陸霽寒面前顯露,一則是因為不讓他們起疑心,畢竟在陸霽寒和老夫人的眼裡,她如今就是只會寫字會認字的沈清禾。

  二則,在這深宅後院中,不能將什麼事情都擺在明面上,有關於自己的才能自己能做的事情,更是不能擺明了讓別人知道,否則在別人眼裡就會成為一個極好掌控,極好對付的對手。

  總要為自己留一兩個底牌,不管他底牌是什麼,至少對方顧忌著有底牌,摸不清她的底子,就不會輕易對她動手。

  至於這黃帝內經,為何沈清禾不想抄,一方面是沈清禾懷了孕之後確實惰性有些上來了,那一方面是沈清禾早能將這黃帝內經背下來,哪裡還會想去再抄一遍呢??

  沈清禾也是瞧著剛才陸霽寒神色動容,不知道,這又是一個適合刷好感的好機會。

  男人嘛,最喜歡、最想要的不就是長得好看又懂事主動的解語花?

  就不光說男人,這世上每一個人當然都會喜歡自己不必多說,旁人就能懂得,且察覺到自己所有良苦用心的感覺。

  被懂得,被看見。

  沈清禾對於自己剛才曉之以情說的這番話很有信心。

  誰知,陸霽寒卻蹙了蹙眉:「原來你是這樣想?」

  沈清禾這番話擺明了就是她讀書都是為了他,倒不是說這種感覺不好,只是陸霽寒並不希望她一切都是為了他才做。

  她也可以經常做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陸霽寒心裡,沈清禾始終都是一個獨立的人,始終都是沈清禾自己,沒必要因為他而去做一些什麼。

  沈清禾根本不曉得他是這樣想,只能運用著自己前世和陸淮安想出得出來的經驗,步步謹慎。

  她不想一步錯,步步錯。

  小心駛得萬年船,在深宅後院裡謹慎一些沒什麼不好。

  沈清禾愣住了,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懷疑,難不成還是自己想錯了??

  她猜錯了?

  不應該是這樣嗎?

  陸霽寒想讓她多讀書,多抄寫,想讓她多明白些道理,不就是為了帶出去的時候讓自己不至於那麼丟臉嗎?

  不就是為了在人多的場合,讓自己不給他丟臉嗎?

  沈清禾想的挺明白,把自己的位置放的非常正確,她是側室,自然不能給他帶來麻煩。

  哪有手底下人給莊家增添煩惱的道理??

  她在陸霽寒手裡討生活,當然不能因為自己給陸霽寒丟臉啊!

  沈清禾有些試探地看向陸霽寒:「那…不然妾身應該怎麼想?」

  「難道…你自己就不想讀書嗎?」陸霽寒偏頭問,目光落在她的臉上:「我以為,你自己也想讀書,從前因為種種原因你沒有辦法多讀書多習字,如今你可以自己選擇了。」

  「你可以自己選擇了…」

  輕飄飄的幾個字,卻仿佛如同巨石一般猛地敲在沈清禾的心尖上。

  她可以自己選擇了?

  至少在讀不讀書這件事上,她可以自己選擇了?

  前世,沈清禾是被抬成繼室大娘子之後,才有了決定自己讀不讀書,學不學習的權利。

  如今,她只是側室,沈清禾原來沒想過。

  沈清禾下意識地摟緊了陸霽寒的脖頸:「真的嗎?侯爺的意思是,以後只要切身想看書,想讀書,就可以看嗎?不管什麼書妾身都可以想看就看嗎?」

  「自然。爺的書房,裡面有很多的書啊,你想看隨時都可以看。」

  陸霽寒看著沈清禾眼睛一亮,臉上瞬間帶上笑容的樣子,也忍不住彎了彎嘴唇。

  沈清禾看著他,小聲道:「那不是因為…侯爺的書房從來不讓閒雜人等進嗎?就連大娘子都沒怎麼進去過呢!妾身自然也就不敢隨便進了。」

  陸霽寒被沈清禾這話氣得哼笑一聲:「我不讓你進,你就不進了?爺不讓你們進,你也進過那麼多回了?哪一回是問了爺同不同意的?」

  說到這兒,沈清禾著實有些心虛起來,從沈清禾進入竹園的第一天開始,就是陸霽寒說不準進,沈清禾厚著臉皮硬要進。

  從第一面開始就是這樣。

  陸霽寒看著她這明顯說不出來話的樣子,繼續問:「你何時如此聽話了?不讓進你就真不進?」

  沈清禾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尖:「爺不要胡說八道,不信爺去問老夫人妾身絕大部分時候那都是聽話懂事又乖巧的,只是在爺的面前,妾身偶爾…偶爾才會有那麼一點任性妄為嘛!」

  沈清禾在他面前比了一個手勢,堅定道:「就只有這麼一點點,是侯爺非要抓著這一點點不放。」

  很好,理直氣壯,倒打一耙,這種事沈清禾沒少干。

  連陸霽寒都已經習慣,再看見沈清禾這樣不講道理耍小性子的時候,不會覺得沈清禾有什麼大逆不道的。

  畢竟…她一直都很大逆不道。

  「不跟你說,說歪理說不過你,總之你以後如果想讀書想看什麼書就去爺書房搜尋,若是沒尋到你就告訴臨風,臨風派人,五湖四海也會給你尋回來。」

  陸霽寒說著,狎昵地捏著沈清禾的手:「不必有什麼壓力,總之爺也不是讓你寒窗苦讀,去考狀元的。

  但你若是不想學,我也不會逼你。反正你從前剛來爺身邊,也不是知書達禮,博學多識。你這樣,爺也喜歡。」

  這時候卻輪到沈清禾不幹了。

  「不要,侯爺要對妾身多多督促。讀書是件好事,就算不能成為多麼有才華的人,但多多讀書增廣見聞,都明白一些道理也是好事兒。」

  沈清禾從前沒有選擇的權利,如今既然有了,即使只是在讀書這一件小事上有了選擇的權利,她都要好好把握!

  沈清禾看著他:「或許妾身不太聰明,不如別的姑娘學得快,或許就算讀完了書也不會像表小姐,更不會像大娘子那樣才華橫溢。

  但是,妾身一定會學,妾身腦子笨,沒什麼天分,妾身就勤能補拙,總有一天也能言之有物。」

  看著小姑娘十分肯定地說下這樣的話,陸霽寒不知怎麼竟生出了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錯覺。

  不錯。

  他給了機會,她肯抓住,肯努力,已經和其他很多姑娘不一樣了。

  陸霽寒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行,那就從抄寫一遍黃帝內經開始吧!」

  沈清禾:「………行,可妾身有個小請求,那皇帝內經裡面的字太多了,妾身確實認不全,不如侯爺在旁陪著妾身抄好不好??」

  沈清禾哪裡是認不全,擺明了是不肯陸霽寒好過,就是要纏著陸霽寒。

  看見沈清禾肯抄,陸霽寒當然點頭應允。

  說動就動,說學就學,沈清禾真是沒有半點猶豫,掙扎著從陸霽寒的懷中站了起來,直接拉著陸霽寒的手走回了房間裡去抄寫黃帝內經。

  沈清禾在座位上坐下,伸手在筆架上取下一支筆,坐的那叫一個端正,但就是遲遲沒下筆。

  陸霽寒挑眉看著她:「寫啊,爺看著呢。」

  沈清禾這會兒卻膽大包天地拿起了架子:「那爺快給妾身磨墨啊!」

  「行,不就是磨墨。」

  陸霽寒之前也給沈清禾磨過墨,這會兒倒想看出這小妮子能寫出些什麼,所以也就依言做了。

  誰知,沈清禾更是得寸進尺:「還有鎮紙,這宣紙都要跑了…」

  陸霽寒沉默將那漢白玉鎮紙放好,催促:「行了行了,趕緊寫吧。」

  沈清禾卻不聽他的:「還有這黃帝內經都沒翻開呢!妾身抄什麼。」

  陸霽寒完全沒想到,這小妮子膽大包天成這樣,被她氣得冷笑一聲,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低身逼近她:「你是把爺當書童使了?」

  沈清禾對上他氣勢洶洶的眼眸,笑著親上他的唇,刻意地用舌尖勾了勾他的。

  可察覺到陸霽寒有主動的趨勢,沈清禾又立馬鬆開,一雙大眼睛水汪汪地望著他:「好不好?」

  早在被沈清禾偷親的那一下,陸霽寒就忍不住紅了耳廓,完全沒想到這小妮子如今越發任意妄為。

  她舌尖勾上來時,陸霽寒更是耳朵透紅,再對上沈清禾那雙清澈的眼睛,竟奇妙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陸霽寒索性不看她,剛才的氣性早就消失不見,掩唇輕咳了咳,語氣有些冷硬:「行了行了,趕緊抄吧!就屬你嬌氣。」

  話是這樣說,可陸霽寒依舊是給她翻開了黃帝內經,放在她手邊,細心地用一個小鎮紙壓住。

  沈清禾是真的用心在抄寫,硬生生正襟危坐地抄寫了兩三個時辰,直到沈清禾實在是累了,這才去休息。

  陸霽寒坐在床榻邊,看著很快就入睡的沈清禾,心疼地撫了撫她的臉頰,嗓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

  「是我把你逼得太緊了嗎?明知道你懷著孕,身子重容易累。」

  陸霽寒探了口氣,看向窗外,若想要抬她為平妻,必定就要讓母親點頭,要祖母點頭,更要族中長輩瞧過。

  其他,他都可以替她擺平,可以一力承擔,唯獨學問這件事兒,只能靠她自己學。

  她學得越快,他就能越快將平妻一事計劃起來。

  還有孩子。

  若是女兒,他當然會疼愛。

  但若是男孩兒,陸霽寒在疼愛之餘,也要多為孩子計劃起來。

  陸霽寒忍不住輕捏了捏她的鼻尖:「為了孩子能早早定下世襲罔替鎮國侯一事,只能苦一苦你這隻小狐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