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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凌舒BE

  天台上的風后來吹了很多天。

  周一,沈秋被叫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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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是協助調查。

  匿名報案人,舉報一起購買迷藥案件。

  時間、地點、人物,全部對得上。

  沈秋在問詢室里待了整個下午。

  白川知道這件事,已經是晚上九點。

  沈秋發來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

  "白川,我什麼都沒說。你別擔心。"

  他撥回去,無人接聽。

  他敲308的門,沒有人應。

  第二天他去派出所。

  凌舒不在。

  接待他的是個面生的小民警,態度客客氣氣,說報案人要求匿名保護,案情正在調查,請白先生保持手機暢通。

  白川走出派出所,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開始不對勁。

  他給凌舒打電話。

  "凌舒,沈秋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案子轉到我同事手上了。"

  "報案人是誰。"

  "匿名。按規定不能透露。"

  "凌舒。"

  白川說。

  "那件事,只有我和沈秋知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然後凌舒笑了一聲。

  "白川,你懷疑我。"

  "我沒有。我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就慢慢想。"

  "我在開會。掛了。"

  周三,林且歌出事了。

  晚上八點,一條微博在半小時內衝上熱搜。

  某退役女歌手精神狀態堪憂,長期出現幻覺,有嚴重的偏執型依戀傾向。

  配圖是詳細的記錄。精確到日期、地點、當時在場的人物。

  甚至包括林且歌接受心理諮詢的頻率、用藥情況。

  白川看到這條微博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些東西,只有他和林且歌本人知道才對。

  周四,王蘭被請去談話。

  蘭時文化正在進行的那起併購案被緊急叫停。

  同一天,王波被叫去配合調查。

  王波打電話過來,聲音抖得不像他。

  "白川……這到底怎麼回事?"

  白川握著手機,站在諮詢室的窗邊。

  外面開始下雨。

  雨點砸在玻璃上,一下一下,像誰在外面敲門。

  他終於忍不住,衝進了警局。

  凌舒在辦公室里。

  她穿著警服,臉上是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

  "白川,你怎麼來了。"

  "凌舒,我們談談。"

  "談什麼?"

  白川看著她。

  "沈秋。林且歌。王蘭。"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

  "三個人。四天。是不是你,你黑了我的電腦?"

  凌舒放下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白川。"

  "你還記得我在天台上說過什麼嗎?"

  "……"

  "我說,我不讓。"

  "凌舒……你瘋了。"

  "沒有。"

  凌舒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沈秋給你下藥,是犯罪。林且歌的精神狀況,公開了對她本人也有好處。王蘭在你手機里裝監聽程序,非法。我接到舉報,依法辦事。"

  "你這混蛋。"

  凌舒歪歪頭。

  臉上那個笑容,白川看了二十年,在這一刻突然變得陌生。

  "白川,我是警察。有人報案,我就查。查到什麼,那是她們自己做過的事。"

  白川往後退了一步。

  "沈秋那個案子,報案人是誰。"

  "你心裡清楚。"

  "凌舒!"

  他吼了出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外面的雨還在下。

  凌舒就那樣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沈秋那晚給你下藥的時候,沒想過你的感受。林且歌在你身上找安全感的時候,沒想過你也在生病。王蘭在你手機里裝程序的時候,沒想過你願不願意。她們都在把你往深淵裡拽。"

  她停下來,離他只有一步。

  "只有我。我從來沒有對你做過任何事。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頭,等你看見我。"

  "現在,我幫你把那些人都清乾淨了。"

  白川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冷。

  "凌舒,你這樣……和她們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

  凌舒笑了一下。

  "我比她們都乾淨。"

  她抬起手,理了理他的領口。

  "我沒有下藥,沒有裝監控,沒有哭鬧。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她們自己做的孽,自己還。"

  "而你。"

  "你只能選我。因為我是唯一一個,什麼都沒有做錯的人。"

  白川閉上眼睛。

  幾個月後。

  白川的諮詢室還開著,只是越來越少的人來。

  他每天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的梧桐。

  葉子掉光了。冬天來了。

  然後凌舒會來。

  她每天來。

  早上送早餐,晚上來接他下班。

  "白川,該回家了。"

  白川站起來,收拾東西,鎖門,跟著她走進冬天的風裡。

  她挽著他的胳膊。

  路上的行人匆匆,沒人多看他們一眼。

  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白川什麼都知道。

  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凌舒沒有做錯任何事。

  她只是站在法律的那一邊,站在他身邊。

  永遠地。

  "白川。"

  身邊的凌舒翻了個身,抱住他的胳膊,把臉埋進他肩窩。她的呼吸均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睡吧。"

  白川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H市的第一場雪落了下來。悄無聲息的,像她一樣。

  他慢慢閉上眼睛。

  他不用再選了。

  因為除了她,什麼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