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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八秒

  第四親王赫羅恩踏進第二軍團陣地時,第一秒正從這裡開始。

  霍崢的槍仍垂在身側。

  【鐵血熔爐】先從胸腔里燒起來。

  血液、源能、戰意一齊向內收。那具兩米多高的身體反而壓緊了一層,墨綠色舊軍大衣貼住肩背,右臂護具上的源能鎖穩穩亮著。

  赫羅恩一掌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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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崢雙臂交叉。

  第一層源能護盾炸開,鹽地向後裂出十幾米。

  第一秒。

  霍崢雙腳仍在原處。

  赫羅恩的目光越過他,始終盯著陸忘川與第九親王迦樓之間。

  第二掌更快。

  霍崢橫槍。

  槍身碰上皇血,右臂從腕骨一路震到肩頭。第二層護盾隨之崩開,肩骨裂出一道細縫。

  第二秒。

  霍崢退了半步,又踩了回來。

  赫羅恩這才正眼看他。

  「讓開。」

  霍崢嘴角扯了一下。

  「自己繞。」

  赫羅恩掌心血紋驟亮。

  第三秒。

  暗紅皇血沿鹽層鑽進霍崢腳下,胸口幾處舊傷一起被扯開。

  【鐵血熔爐】把湧出的血重新卷進源能循環。

  霍崢左手握住槍尾,槍尖直頂赫羅恩咽喉。

  赫羅恩偏頭。

  鋒刃擦過頸側,只留下一線血痕。

  下一掌緊跟著撞進霍崢胸前。

  第三層護盾碎掉。

  霍崢向後滑出七米,兩隻軍靴在鹽殼上拖出深溝。

  第二軍團後方炮陣向後撤。

  沒人往兩名高階強者之間擠。

  最前面的醫療車反而向前開了二十米,停在霍崢身後那條預定撤離線上。

  參謀盯著他的生命曲線。

  一段接一段往下掉。

  頻道始終安靜。

  霍崢只占著那條線,不叫支援。

  遠處。

  陸忘川逼到迦樓身後十一米。

  第五親王彌薩的夢域被京城那一擊撕開一角,邊緣還在晃。

  迦樓腰側的空間裂傷持續發顫。每跨一步,衣擺都會晚一點跟上身體。

  陸忘川聽著那點錯位。

  盲杖揚起。

  第七親王塞拉夫從側面切進來。

  提前準備的替生載體早已耗盡。

  這一回,他拿自己接。

  杖尖尚未碰到迦樓,塞拉夫右腿先折,膝蓋向內塌去,整個人跪進鹽地。

  迦樓借來的只有三米。

  陸忘川從他身邊過去。

  第四秒。

  赫羅恩真正壓進霍崢身前。

  皇血沿霍崢體內的傷口往裡鑽,【鐵血熔爐】被卡住半拍。

  一拳撞來。

  霍崢再次後退。

  右肩徹底脫臼。

  他停在一輛報廢軍車旁,反手撞上車門。

  咔。

  骨頭回位。

  霍崢重新走回那條線上。

  耳機里,沈鈞只報了一個數。

  「四。」

  第五秒。

  赫羅恩搶進來。

  霍崢主動放開左側。

  那一掌直接打進肩頭,骨裂聲貼著耳邊響起。

  他的右手也掃出變形的槍身,硬把赫羅恩頂偏一步。

  只有一步。

  陸忘川從那一步里穿過去。

  九米。

  七米。

  迦樓第一次回頭。

  西南更遠處,一道預先埋好的接引波紋亮在夜色里。

  很穩。

  那是第八親王無相留給他的最後一段路。

  同一秒。

  沈鈞面前,十三年前的七號井工程圖被一層層展開。

  廢棄檢修道。

  舊鹽化廠。

  備用升降井。

  再往西,是一處從現役系統里刪掉的維修節點。

  舊權限確認欄依舊寫著宗鐵壁。

  沈鈞戴著白手套的手按上控制台。

  【機械神樞】沿廢棄金屬網絡向西推進。

  舊電纜先亮。

  液壓鎖隨後復位。

  埋在混凝土裡的鋼筋一根根繃緊。

  這條路原本是無相留給迦樓的退路。

  為了神骸重新啟用它,也等於把十三年前藏進地下的那張舊圖親手攤回沈鈞面前。

  三公里外。

  廢棄維修倉庫里,「宗鐵壁」抬起頭。

  兩鬢斑白。

  額頭三道舊疤。

  左肩抬起時,仍帶著十三年來從未改過的那點遲澀。

  第一道門在身後閉合。

  第二道跟著落下。

  無相轉身。

  舊廣播裡傳出沈鈞的聲音。

  「宗司令。」

  他停了一瞬。

  這個稱呼,聽了十三年。

  「這條路畫得不錯。」

  沈鈞摘下右眼的金絲單鏡片。

  「可惜又進了我的圖。」

  倉庫四周的金屬一齊收攏。

  無相臉上的皮肉向下坍縮。

  額前頂出暗金骨角,脊柱兩側的骨刺接連撐破軍裝。

  第八親王的真身第一次完整露出來。

  他抬手撕開界縫。

  【界縫遁光】剛亮,舊節點下方四組破界錨一齊啟動。

  裂縫停了不到半秒。

  無相一爪撕開捲來的鋼樑,腳下源能震碎半面牆。

  八階巔峰的力量正面爆開,整座倉庫都向外鼓了一次。

  沈鈞五指下壓。

  運輸軌從地面掀起,六根重型合金柱交錯封死上方。

  無相第二次撕界。

  界縫剛開到半身寬,外圍第七軍團炮位一起開火。

  第一束白光從屋頂貫下。

  無相側身避開,右側骨刺齊斷。

  第二束緊跟著封住界縫出口。

  他被逼回倉庫中心。

  沈鈞直到這時才把【機械神樞】真正壓進那具身體。

  在他的微觀視界裡,骨骼、關節、肌腱同樣有自己的咬合位置。

  無相右膝先僵。

  脊柱隨後錯開半寸。

  他依然往外沖。

  第三輪炮火轟下前,整座機械域一起閉合。

  戰術屏上的生命信號劇烈跳動兩次。

  最後歸零。

  沈鈞看著那個點暗下去。

  白手套從控制台上移開。

  七號井舊線路被他整條劃出主圖。

  第六秒。

  赫羅恩逼到霍崢面前。

  霍崢胸前軍裝裂開,血從鎖骨一路淌進腰帶。

  【鐵血熔爐】仍亮著,只比剛才暗了一層。

  赫羅恩抓住槍身。

  五指收緊。

  金屬槍管向內扭曲。

  霍崢直接鬆手,一頭撞向他的面門。

  赫羅恩側開。

  霍崢趁著這一偏,重新把身體橫到那條追擊線上。

  後方第二軍團的空間錨一根根轉紅。

  炮陣安靜下來。

  這個距離,一發偏掉的源能炮都會先碰到霍崢。

  第七秒。

  陸忘川離迦樓只剩三米。

  盲杖舉起。

  彌薩追到。

  他不改方向,也不碰距離。

  一段極短的「結果」被塞進陸忘川意識。

  杖落下了。

  迦樓死了。

  這幅畫面只存在一瞬。

  陸忘川手腕卻本能鬆了極少一點。

  迦樓抓住半拍,強行摺疊空間。

  腰側舊傷隨即震開。

  他只走出去七碼。

  陸忘川再次舉杖。

  第八秒。

  赫羅恩一掌印在霍崢胸口。

  胸骨塌下。

  霍崢整個人飛出去,撞進鹽化廠殘牆。

  右臂護具上的源能鎖閃了一下,依然牢牢扣在原位。

  赫羅恩越過廢墟。

  耳機里,沈鈞的聲音落下。

  「八秒。」

  他晚了八秒。

  陸忘川到了。

  盲杖直落迦樓後心。

  塞拉夫右腿折斷,追不上。

  赫羅恩還在後方。

  彌薩只差半步。

  杖尖碰到迦樓身體的一刻,腰側舊傷徹底炸開。

  周圍空間像一層繃到極限的薄冰,大片碎裂。

  迦樓半邊身體從摺疊狀態里被硬扯出來。

  血從嘴角淌下。

  收著神骸的空間域也跟著晃動,邊緣第一次裂開縫隙。

  陸忘川第二杖舉起。

  京城。

  傅蒼生手邊那顆裂開的紫檀珠又碰了一下桌沿。

  參謀盯著白鹽湖。

  「還差一次。」

  傅蒼生右手抬起。

  北境戰圖先紅了。

  第一親王阿迦羅親自向前。

  第九軍團最外層軍陣在圖上暗掉一角。

  不到一秒。

  東海警報跳到最高級。

  第二親王摩羅薩壓在海平線外的黑潮越過第一道海防標記。

  南部緊跟著震了一次。

  第六親王燭骨引來的九階災獸撞上鎮淵第二層防線。

  三張戰圖,一起亮紅。

  傅蒼生抬到一半的右手停住。

  脊背深處,那些與國運主陣相連的金色法則鎖鏈微微繃緊。

  再抽一次,西部能得到第二擊。

  可主屏上,北境第一陣列正在暗。

  東海潮門的承壓數值越過紅線。

  鎮淵第二層防線少了一段。

  傅蒼生指間的紫檀珠轉過半圈。

  右手落回桌面。

  「北境。」

  參謀立刻切圖。

  「第一、第三陣列補上去。」

  「東海讓紀滄瀾收第二潮門。」

  「鎮淵告訴鐵戰,第二層給他。」

  命令一道接一道發出去。

  白鹽湖那塊小屏仍留在右下角。

  傅蒼生再未碰那一成七的國運餘量。

  荒原。

  陸忘川第二杖正要砸下。

  西面的地平線上亮起大片空間紋路。

  預埋接引陣徹底展開。

  第三親王巴爾圖到了。

  他右臂還留著京城那一擊撕開的傷,暗鱗缺了一大片。

  【荒神戰軀】依舊壓得周圍鹽層向下沉。

  巴爾圖一步踏進陣內。

  左手抓住迦樓所在的空間域。

  陸忘川的盲杖也砸下來。

  巴爾圖抬起受傷的右臂硬接。

  杖身砸進暗鱗。

  骨頭往下一沉。

  新裂開的血順著手肘滴進鹽地。

  巴爾圖手指不松。

  迦樓借著這一下退入接引陣深處。

  收著神骸的空間域隨之接上預設遠距通道。

  彌薩先退。

  塞拉夫拖著折斷的右腿進入陣內。

  赫羅恩最後追上來,胸前舊傷與右手傷勢都已壓不住。

  陸忘川繼續向前。

  巴爾圖橫在陣口。

  兩人只換了一杖。

  接引陣收縮到不足三米。

  巴爾圖看了陸忘川一眼,一言不發,轉身退入空間。

  最後一道紋路合上。

  第五軍團的遠程監測里,巴爾圖的九階信號隨之消失。

  裴山河站在幾十公里外的地脈節點旁,掌心還壓著裂開的岩層。

  他看了一眼熄滅的目標標記。

  手仍壓在原處。

  「把路補上。」

  副官愣了一下。

  裴山河抬頭望向白鹽湖。

  「人還得回來。」

  荒原重新只剩風聲。

  陸忘川站在原地。

  盲杖還握著。

  黑布下面的血沿下巴淌進衣領。

  身後,第二軍團的人沖向鹽化廠廢墟。

  醫療車停得很近。

  霍崢躺在碎磚和鹽灰里,胸口還有很淺的起伏。

  軍醫剪開他胸前的舊軍大衣。

  有人伸手去碰右臂護具,又在源能鎖前停了一下。

  鎖還扣著。

  綠光穩定。

  霍崢的手就在旁邊。

  指尖動了一下。

  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