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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京城來的那一擊

  七號檢修井炸開時,霍崢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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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凝土碎塊裹著鹽塵衝上半空,十二根空間錨同時亮起,把井口三百米壓成一塊沉重的鐵板。

  第一道身影衝出井口。

  塞拉夫。

  左肩還塌著,整條手臂垂在身側。

  它落地便轉身。

  第二道空間波動從井底頂上來。

  迦樓出來得很難看。

  腰側那道舊傷讓身體和空間始終差著一點。衣角先留在井口,半拍之後,整個人才被拖到地面。

  霍崢槍口抬起。

  「鎖它。」

  十二根空間錨一起轉向。

  第二軍團第一輪火力繞開迦樓本體,全部落在周圍。

  鹽殼炸碎,十二個封鎖點互相咬住,迦樓剛折起的空間頓時歪了一層。

  它強行前移。

  二十餘米。

  腰側那片空間立刻抖起來。

  霍崢記住這個幅度。

  「再壓十米。」

  第二排機械車前推,新的錨釘從車腹射進鹽地。

  塞拉夫右手一抬。

  一枚本該穿過迦樓胸口的狙擊彈偏了結果。

  下一刻,塞拉夫右側肋骨向內陷了一塊。

  它腳下踉蹌,仍把迦樓往西送。

  提前準備的替生軀體都耗在地下。

  現在每替一次,傷都落回自己身上。

  第三股氣息從井裡升起。

  赫羅恩。

  九階初期的源能剛越過井沿,最前方三根空間錨同時發出裂響。

  第二軍團前排呼吸齊齊一沉。

  霍崢抬手。

  「後撤十五米。」

  人退。

  錨不退。

  赫羅恩掃過周圍,掌心皇血鋪向鹽地。

  第一根空間錨熄滅。

  下一根還在發亮,後排新的錨釘便補進空位。

  赫羅恩毀一根。

  第二軍團補一根。

  霍崢始終沒把槍口對準赫羅恩。

  他要的不是拿八階去撞九階。

  是讓迦樓離不開這片鹽地。

  井底又響了一聲。

  彌薩先出來。

  陸忘川幾乎貼著她身後踏上地面。

  白鹽湖的風掠過灰色大衣。

  黑布邊緣結著一層幹掉的血。

  右耳仍聽不真切,盲杖卻先朝西南點去。

  迦樓離他七十多米。

  彌薩抬手。

  廢棄廠房、鐵軌、軍車、空間錨的位置一起錯開。

  真正的迦樓被塞進另一處方向。

  霍崢忽然開槍。

  子彈落在空地,炸起一片白鹽。

  「西南,四十六碼。」

  陸忘川腳下一轉。

  一步壓過去。

  彌薩側目。

  霍崢重新上膛。

  「陸帥,聽槍。」

  第二槍落在迦樓右側。

  「右偏八碼。」

  陸忘川再次換向。

  彌薩能改陸忘川此刻認出的方向,卻改不掉第二軍團十二根空間錨剛記錄下來的坐標。

  霍崢第三槍沒報距離。

  他把彈著點打在迦樓下一次必經的位置。

  陸忘川聽見槍聲,盲杖隨即往那裡壓。

  兩個人從頭到尾沒商量過這種配合。

  一個是第二軍團初代統帥。

  一個接過這支軍團很多年。

  戰場上的東西,不需要重新教。

  彌薩看懂以後,下一次夢境先去改霍崢眼裡的彈著點。

  霍崢乾脆不再盯人。

  只盯空間錨返回的編號。

  「七號錨左側。」

  槍響。

  陸忘川便往左。

  赫羅恩撲向陸忘川。

  血紋從頸側一路亮到掌背。

  陸忘川抬杖硬接。

  鹽層向外裂開。

  赫羅恩胸口先前斷過的骨頭又響一次。

  陸忘川同樣被逼慢半步。

  彌薩順勢塞進一段「赫羅恩退開」的記憶。

  真實的一掌從側面壓來。

  陸忘川杖身回收,硬擋下來。

  右肩傷口重新滲血。

  前面的迦樓又拉開一截。

  霍崢盯著戰術屏。

  「巴爾圖,六十一公里。」

  西面。

  第五軍團第四座地脈節點亮起。

  裴山河雙手壓住地面,數公里長的地層一塊塊抬高,像有人從荒原下面托起一道折斷的脊樑。

  風沙盡頭,巴爾圖第一次完整露出身形。

  兩米四左右。

  頭髮極短,古銅色皮膚上壓著成片舊傷,雙臂外側生著暗色鱗紋。

  它從頭到尾都沒穿重甲。

  骨架本身就是最厚的那一層東西。

  此前巴爾圖一直壓著速度。

  白鹽湖地下局勢未定,它只需要讓第五軍團不敢離開。

  現在迦樓帶著神骸出來了。

  它才需要趕路。

  巴爾圖肩背一沉。

  暗鱗從脊柱一路亮到雙臂。

  SS級【荒神戰軀】展開。

  沒有多餘異象。

  它只是向前。

  第五軍團剛抬起的岩層,被一拳從中間打穿。

  數十噸碎石還在半空,巴爾圖已經從缺口裡過去。

  裴山河手邊一塊地脈儀熄滅。

  「下一座。」

  副官咬緊牙。

  「再開就是主防線儲備。」

  裴山河粗糙的手重新壓下去。

  「留著給它搬回家?」

  第五座節點亮起。

  更遠處的鹽鹼地整片下沉,巴爾圖速度終於又被咬住一次。

  白鹽湖外,沈鈞收到下一次定位。

  「二十九公里。」

  霍崢眼神沉了一點。

  迦樓也感覺到了接應者靠近。

  它放棄遠距摺疊,只沿無相準備好的舊路線往西。

  陸忘川逼到二十米內。

  彌薩和赫羅恩一左一右壓上。

  這一次,兩名九階初期都把完整戰力用在拖人。

  赫羅恩負責正面。

  彌薩只改最短的東西。

  一步。

  一掌。

  一個方向。

  陸忘川連續兩次想越過去,都被重新拖回。

  他不再強行使用更深的時間法則。

  眼部反噬、短暫失聰、肩腹兩處傷都在疊加。

  越到這種時候,越不能把最後那點時間浪費在擋路的人身上。

  十九米。

  十七米。

  距離停住。

  京城。

  傅蒼生把白鹽湖留在主屏右下角。

  那條屬於陸忘川的生命曲線已經壓進危險區。

  他面前仍是四張戰圖。

  北境,阿迦羅壓在城外。

  東海,黑潮停在海防線前。

  鎮淵,那頭九階災獸剛被第三軍團推出兩公里。

  獸庭之主蒼淵依舊未露面。

  傅蒼生穿著洗舊的灰色長衫,袖口落在桌邊。

  右手旁放著一串紫檀念珠。

  「三線國運。」

  參謀立即報數。

  「北境滿載。」

  「東海九成三。」

  「鎮淵九成一。」

  「其餘節點可調餘量,一成七。」

  白鹽湖的生命曲線又掉了一格。

  傅蒼生卻先掃過三大戰區。

  「北境不抽。」

  「東海不抽。」

  「鎮淵也不動。」

  參謀重新校算。

  片刻後抬頭。

  「還是一成七。」

  傅蒼生點頭。

  「夠了。」

  他起身。

  腳仍在京城。

  胸腔里那一下心跳落下時,京城地下萬米深處,國運主脈跟著震了一次。

  很輕。

  最高統帥部桌上的水卻同時盪開一圈。

  傅蒼生脊背深處,一根根金色法則鎖鏈亮起。

  SS級天賦【山河同壽】。

  很多年前,這個天賦還只讓他能感知腳下山河的源脈。

  後來他自己把命釘進京城,把心脈接進大夏國運主陣。

  從那一天起,他能動的就不再只是自己。

  代價也是一樣。

  山河壓在身上,他便不能想去哪就去哪。

  全國國運圖亮起一根根細線。

  經過北境,繞開。

  經過東海,一絲不取。

  鎮淵那段同樣沉寂。

  只有仍能喘氣的城市、軍陣和地脈節點亮了極短一瞬。

  那些細線向京城匯攏。

  金線掠過大夏內部時,各地無人抬頭。

  它經過的是陣法深處。

  一座後方基地市的備用節點暗了一瞬。

  兩處剛結束戰鬥的軍陣同時回落一截。

  京城主陣把這些零散餘力接住,又重新壓成一條。

  一成七聽起來很少。

  落到九階巔峰手裡,已經足夠在數千公里外改變一次結果。

  傅蒼生沒有多拿半分。

  北境那條線仍死死撐著阿迦羅。

  臨海城外的潮牆也沒低一寸。

  隨後。

  所有餘力從京城向西。

  傅蒼生抬起右手。

  紫檀念珠輕輕碰到桌沿。

  最下方一顆珠子裂出一道細紋。

  白鹽湖。

  巴爾圖距離十四公里。

  它忽然停住。

  第五軍團這一刻並未出手。

  巴爾圖停,是因為天空里多了一條線。

  很細。

  從雲層垂下來,正壓在迦樓西撤的路上。

  赫羅恩第一個回頭。

  彌薩鋪開的夢域也晃了一下。

  陸忘川聽不清遠處的風,卻感覺到周圍幾個人的動作同時遲了一瞬。

  這股法則,他認識了幾十年。

  陸忘川盲杖往前一送。

  「人不來。」

  嘴角動了一下。

  「手倒伸得挺遠。」

  雲層里的金線落下。

  到半空時,才顯出一截長矛輪廓。

  看不見完整矛身。

  真正承著它的,是幾千公里外的大夏國運主脈。

  巴爾圖抬起雙臂。

  【荒神戰軀】全部亮起。

  赫羅恩也放棄陸忘川,轉身擋在迦樓前方。

  一名九階中期。

  一名九階初期。

  一起接。

  金線落地。

  廢棄鹽化廠殘存的玻璃同時炸碎。

  巴爾圖腳下整片鹽層向下沉去。

  它右臂從肩口到肘部裂開數道血口,暗鱗一片片崩落。

  赫羅恩退得更遠。

  胸前舊傷重新塌開,身體橫著滑出幾十米,右手兩根失去控制的手指徹底折向掌背。

  彌薩的夢域被撕出一道口子。

  十七米重新變回十七米。

  陸忘川往前。

  迦樓就在眼前。

  京城。

  傅蒼生手掌落回桌面。

  裂開的紫檀珠還掛在線上。

  參謀剛要匯報西部結果。

  傅蒼生已經重新望向北境。

  「繼續報三線。」

  雲霄城。

  李夜白桌上的西部戰圖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蘇青木。

  軍方公開給高保密顧問的國運監測層,幾乎所有可調用節點在同一秒朝京城偏了一次。

  隨後,白鹽湖上空出現最高級法則干預標記。

  李夜白盯著那枚標記。

  蘇青木胸腔里的第二道心跳也在這時重重落下。

  方向驟然偏了一截。

  獸庭的撤離路線被這一擊打亂了。

  李夜白沒碰通訊器。

  這個窗口太短。

  現場的人比他更清楚該怎麼用。

  白鹽湖。

  赫羅恩從塌陷的鹽地里撐起身體。

  它只看了迦樓一眼,隨即往前追。

  陸忘川離迦樓越來越近。

  第二軍團陣地前。

  霍崢把槍扣回背後。

  右手落到護臂。

  源能鎖還亮著。

  他又按了一次。

  赫羅恩從前方壓來。

  霍崢沒有回頭。

  「沈鈞。」

  耳機里很快回應。

  「在。」

  「八秒以後,封路。」

  「收到。」

  霍崢往前一步。

  身後的第二軍團全部停在原位。

  血、源能、戰意沿著脊柱往胸腔里收。

  S級【鐵血熔爐】第一次被他推到極限。

  赫羅恩已經到了。

  霍崢活動了一下右肩。

  「八秒。」

  他抬起頭。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