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一支隊偵察中隊車隊駛出三營駐地之後，沿鄉道向東南方向開進。
十輛車排成一路縱隊，打頭是三輛猛士3裝甲突擊車，車身塗著深灰偏黑的啞光漆，車頂的重機槍和遙控武器站被防水帆布罩住，只露出槍管輪廓。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頭頂天線的方艙式指揮車，八輪底盤，車身比猛士3高出一大截，車廂側面嵌著折迭式通訊天線基座和電子對抗模塊。
再往後是四輛SX2306重型軍用運輸車，車廂里滿載全副武裝的白澤一支隊作戰人員、以及偵察裝備、耗材和備用電源等等。
最後是兩輛軍用箱式貨車，封閉式車廂，裡面裝著水下機器人、聲吶浮標、可攜式電磁屏蔽帳篷和各類傳感器。
鄉道路況很差，作為末世前的三級公路，末世後三年沒人養護，路面開裂，裂縫裡長滿了枯黃的野草和低矮的變異灌木。
車隊碾過坑窪時，懸掛系統發出沉悶的壓縮聲，車廂里的裝備架跟著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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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風從沱江方向吹過來，雨還沒落下來，但空氣里已經能嗅到那種雨前特有的沉悶和壓抑。
位於車隊中間位置的方艙指揮車內部，大隊長何遠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折迭桌上攤著一張沱江下遊河段的軍用地圖。
他旁邊坐著偵察中隊的技術組長周明，三十來歲，戴一副細框眼鏡，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鄭海峰從直升機上回傳的聲吶掃描數據和磁場曲線。
「六十米。」周明把平板電腦往桌上一擱，用手指點了點屏幕上那個拉長的橢圓形回波。
「何隊，鄭海峰那邊已經確認了，就是一條，單體輪廓，沒有斷開，六十米長，四米五寬，如果真是變異獸，體重保守估計一百五十噸往上！」
大隊長何遠志盯著地圖，沒有說話。
「這東西如果動起來，」周明推了推眼鏡，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動著：「沱江下游那些浮橋、砂石船、甚至岸邊的民房，在它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但最麻煩的不是它的體型。」
「是精神干擾。」大隊長何遠志終於開口，聲音凝重。
「對。」周明切換到磁場曲線圖。
「我們在地面測到的干擾強度比之前預估的高了一個數量級，在距離源十米的位置，磁場強度可能達到二到四微特斯拉，次聲波聲壓級可能超過一百四十分貝。」
「這個水平，人只要靠近到五百米以內，神經系統就會開始受干擾，頭暈、噁心、判斷力下降，而且對方肯定還能主動增強...至於上限在哪裡，目前我們也不知道...」
話音落下，何遠志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地圖上他預先標定的那個點：沱江下游七公里處，河道深槽，東岸有一座廢棄的砂石場。
「那咱們就先找個確定安全的地方...離遠一點不要緊，最多來回多跑一點...」
「明白。」周明點頭。
車隊沿著鄉道繼續行駛，路越來越窄，兩側的丘陵逐漸收緊，沱江在右下方若隱若現，渾濁的水面在灰濛濛的天色下泛著暗褐色的光澤。
空氣中那股鐵鏽味越來越濃，周明看了一眼手裡的可攜式磁場計，讀數在緩慢爬升，雖然還沒到危險閾值，但已經明顯高於背景值。
「距離目標還有四公里。」周明報出讀數，「磁場強度零點三微特斯拉，次聲波聲壓級約九十分貝。」
「繼續監測。」何遠志說。
又過了幾分鐘，前車在通訊頻道里報告：「前方發現廢棄加油站，位於沱江東岸高地，距離江邊約兩百米，視野開闊，可俯瞰下遊河道。」
「就是這裡了，就在這裡設置前指！」何遠志下令。
嗡————
話音落下，打頭的三輛猛士3裝甲突擊車幾乎同時加速，引擎的轟鳴聲從低沉的怠速瞬間拔高到尖銳的咆哮。
車輪碾過加油站入口處散落的碎石和金屬殘片，三條車轍在濕泥地上拉出筆直的平行線。
第一輛猛士3一馬當先沖入加油站露天空地，輪胎在積水裡甩出一片水花，車身橫甩的瞬間，天窗蓋板被從裡面推開，一名白澤支隊作戰人員探出半個身子，雙手端著一把造型修長的深灰色步槍。
高斯步槍！！
槍身比常規突擊步槍長出一截，槍管外圍套著厚重的環形散熱片，槍口處的方形電磁加速模塊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士兵肩部抵住槍托，拇指在握把旁的觸控面板上輕輕一划，槍身中段的電容組發出極短的充能嗡鳴。
一隻蹲在加油機旁的喪屍抬起頭，灰白色的眼睛剛捕捉到車影，高斯步槍的槍口已經對準了它的軀幹。
扳機扣下，幾乎沒有後坐力。
嗵。
電磁加速產生的推力和傳統火藥完全不同，聲音更悶，更短，像有人用拳頭砸了一下裹著棉被的鐵皮。
槍口沒有火光，沒有硝煙，但子彈以數倍音速脫膛而出，彈道平直得幾乎看不到下墜。
噗——
一發命中喪屍胸口正中，彈丸的動能遠超常規步槍彈，接觸腐肉的瞬間沒有產生貫穿傷，而是像鐵錘砸在濕泥上一樣將整片胸腔壓塌。
喪屍的軀幹從中間凹陷下去，腐爛的內臟被衝擊波從口鼻處擠出來，身體向後倒飛出去，撞在鏽蝕的加油機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後癱軟在地。
然而，天窗上的射手並未有因此而沒有停頓，槍口微調切換目標。
第二隻喪屍正從站房方向蹣跚走來，剛邁出兩步，第二發彈丸已到。
嘭~
這一次命中的是頭部，顱骨在超高速彈丸面前像蛋殼一樣碎裂，灰白色的腦組織呈扇形向後噴濺，喪屍的軀體還未倒下，腦袋就已經消失了。
與此同時，第二輛和第三輛猛士3分別從加油站的南北兩側切入，如同三頭配合默契的狼，交叉繞行，將整個露天空地納入火力覆蓋範圍。
每輛車的天窗都有人探出，三把高斯步槍同時開火，槍聲此起彼伏。
嗵、嗵、嗵——
喪屍一隻接一隻的爆裂倒下，從三輛車入場到所有可見目標被清除，前後不過二十秒。
最後，當所有可見目標被全部清空，三輛猛士3在加油站空地上同時剎停，車頭朝外，呈三角警戒隊形，引擎怠速運轉，旋翼般的餘熱蒸騰出縷縷白煙。
隨即，後面的車隊依次駛入加油站，方艙指揮車在站房後面的高地停穩，液壓支腿撐地。
四輛SX2306重型運輸車的後廂板同時打開，近百名白澤部隊的作戰人員從車廂里迅速跳下，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密集的悶響。
後續整個前指的展開過程有條不紊，作戰組在加油站外圍四個方向建立環形警戒陣地，工程組從運輸車上卸下折迭式鐵絲網和可攜式警報器。
僅用時二十分鐘不到，臨時指揮場地就已經基本布設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