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吳專家的分析之後，生物分析區的女專家把報告往前推了半寸，接過了吳專家的話頭：
「周支隊長，物理場的數據和我這邊的檢測結果放在一起，整個鏈條就完整了。」
「沱江河灣深處的那個源，發射低頻交變磁場和次聲波脈衝，兩者迭加後直接作用於人腦，干擾神經電活動。」
「士兵在受到干擾後，大腦進入一種類似夢遊的定向障礙狀態，無法分辨現實和幻覺，行為邏輯完全混亂。」
她停了一下，語氣稍微加重了些：「但我要強調一點，這恐怕不是單純的物理化學相互作用導致的偶然現象。」
「四次事件，同一種干擾模式，同一個影響窗口，同一類行為異常，甚至在死後遺體中檢出的殘餘生物電流都是同一個頻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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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能說明那個源頭能穩定、可控地產生這種效果，這就足以證明它不是自然現象，更不可能是巧合。」
周衍抬起眼，與她對視了一瞬，然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你的意思是，這是有東西在故意為之？」
「是的。」
女專家點頭，語氣篤定：「這應該是目前最為合理的解釋，國防第17旅最近發生的四起事故...大概率是潛伏在沱江的某種不明生物造成的！」
「這個不明生物擁有製造精神幻象、致使我們戰士相互攻擊的超能力....」
「這裡用『超能力』這個詞雖然不夠學術，但在這件事上，最為貼切...」
「畢竟它能夠主動、定向、可重複地影響人類的精神狀態和生理活動。」
「那咱們就先鎖定沱江！」沒有任何猶豫，白澤一支隊支隊長周衍在聽完了專家的分析之後，直接做出決定。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名專家，此刻這個小型會議區里沒有外人，都是白澤第一支隊的技術骨幹。
「先鎖定位置，再確認性質，最後決定怎麼打，咱們先討論一個初步方案。」
話音落下，剛才被其稱作老吳的物理場專家吳銘遠先開口了。
吳銘遠在加入白澤部隊之前，是中州戰區直屬異常物理現象研究所的副研究員，主攻方向是極端環境下的電磁場異常分析。
曾帶隊完成過渝城母巢外圍電磁屏蔽場的測繪，那項成果直接促成了後來對渝城地下變異體的精準打擊。
「我建議調用反潛直升機。」吳銘遠說，「沱江河灣深槽水下十幾米，常規聲吶探測精度不夠，水下機器人在末世河道里干擾太多。」
「反潛直升機攜帶吊放聲吶和磁異常探測器，可以快速掃測河道斷面，精確定位異常源的具體坐標和水深。」
「直升機的吊放聲吶可以穿透淡水水體，對水下大型生物目標的探測效果遠優於固定聲吶陣列。」
「而且反潛直升機通常攜帶磁異常探測器，正好可以同時探測我們之前記錄到的那個低頻交變磁場源。」
聞言，支隊長周衍點了點頭，但沒有立刻表態，就在這時，會議桌另一側，一名面容清瘦、顴骨略高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他叫鄭海峰，博士學歷，四十五歲，是白澤部隊第一支隊技術偵察組的骨幹成員。
加入白澤之前，他在周邦海軍某部服役多年，專門負責反潛作戰中的聲吶信號處理和目標識別，曾在東南沿海執行過數十次反潛巡邏任務，對水下目標探測有極其紮實的實戰經驗，後續為學術發展，轉入生物聲學交叉研究領域。
末世後軍事委員會成立，經東方戰區人才輸送渠道來到中州戰區，半年前被吸納進入正在籌建的白澤部隊人才庫。
「反潛直升機掃測方向沒問題，但有一個現實困難。」鄭海峰因為服役經歷的原因，聲音非常洪亮。
「末世後的沱江不是舊時代的沱江，這三年裡，變異水生生物大量繁殖，光我們鎖定的這一小段，聲吶屏幕上就可能出現上萬甚至十幾萬移動目標。」
「如果目標源和變異生物在聲學特徵上有重迭，或者那個源本身具備某種聲學偽裝能力，光靠聲吶，甄別難度極大。」
聞言，物理專家吳銘遠微微皺眉，但沒有反駁，因為知道鄭海峰說的是實情。
「甄別的問題，或許我們可以從信號特徵入手解決。」
就在這時，坐在鄭海峰旁邊的另一名專家開口了，她叫林若華，四十歲左右，短髮，表情很呆板。
加入白澤之前，她是中州戰區生物技術研究中心的高級研究員，主攻極端環境下的微生物生態學和生物電信號分析。
曾在夜市母巢的生化污染區連續工作四十天，完成了母巢外圍生物電場的全頻段測繪，那份數據至今仍是戰區生物電研究的標準參考。
「我們已經有了一組初步的目標畫像，低頻交變磁場，頻率0.5到2赫茲；次聲波脈衝，主頻4到8赫茲；生物靜電信號，約6赫茲。」
「這三個特徵信號具有高度同步性，在時間軸上完全重合，普通變異水生生物不可能同時產生這三種頻率高度相關、且發射時間精確同步的信號。」
「我們只需要把這三個特徵作為過濾條件迭加，讓聲吶操作員和信號分析員優先關注同時滿足三項特徵的目標回波。」
「滿足全部三項條件的，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不滿足的，不管它有多大，有多少，都先放一邊。」
鄭海峰聽完，點頭道：「這個思路可行，反潛直升機的吊放聲吶和磁異常探測器可以同時工作，聲吶給位置，磁異常探測器給磁場讀數，兩者交叉驗證。」
「如果聲吶發現一個大型移動目標，同時磁異常探測器在那個位置測到0.5到2赫茲的交變磁場，那基本可以鎖定。」
吳銘遠補充道：「次聲波可以通過直升機攜帶的浮標聲吶來補測，投放幾個被動聲吶浮標，在目標可能出現的河段組成一個三角形陣列，三個點同時記錄次聲波信號，通過到達時間差計算源頭的精確位置，精度可以做到十米以內。」
聽到這些技術專家終於達成一致，支隊長周衍適時拍板了：「那前期方案就先這樣確定了，反潛直升機掃測加聲吶浮標陣列，目標特徵三重過濾，磁異常交叉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