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為何會在若瑤身邊？」
顧長珩眉頭緊鎖，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此刻覆上了一層寒霜，目光落在軒啟身上來回打量。
聞言，慕秋楠秀眉蹙起。
她想都沒想，張口就要回一句「關你屁事」。
可這話還沒出口，身邊的軒啟已經搶先一步，慢悠悠開口。
「我是她爹。」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顧長珩眨了眨眼睛，許久才反應過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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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位是若瑤的……父親，秦家主秦尋南？！
他是見過秦尋南的。
那是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一身氣息深不可測。
可眼前這少年看著比若瑤大不了幾歲，一身說不出的散漫做派，哪裡有半分秦伯父的影子？
顧長珩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愣在了原地，不知該從何問起。
慕秋楠：「？？？」
她猛地扭頭，一臉震驚地盯著軒啟。
爹？誰是你女兒？！你臉呢？！
慕秋楠回過神後氣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當場撲上去咬死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
她正要開口和軒啟撇清關係。
「他不是我……」
然而，話到嘴邊的時候卻忽然卡了殼。
慕秋楠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接管了，那句撇清關係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非但說不出口，她的嘴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吐出了另一句話。
「長珩哥哥，這位的確是我的父親。」
下一刻，慕秋楠就聽到自己的聲音繼續溫婉地說道：
「只是因為一些緣故，父親他換了一副樣貌行走。」
說完，她還十分配合地往軒啟身邊靠了靠。
慕秋楠：「……」
她整個人都麻了，心裡已經把軒啟千刀萬剮了一萬遍。
軒啟！你對我做了什麼？！你這個混蛋竟然占我便宜！
幾乎是同一時間，軒啟身上那股散漫的氣息悄然一變。
一縷浩瀚、深沉、仿佛沉澱了萬古的威壓，自他體內緩緩彌散開來。
道一境巔峰！
顧長珩的臉色微變。
這等修為……
他本身便是道一境真仙，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縷氣息意味著什麼。
秦家家主秦尋南，本就是這等深不可測的境界，傳聞距離那傳說中的混元之境也僅差臨門一腳。
容貌可以易改，氣息卻做不得假，再加上「若瑤」親口承認……
顧長珩心中最後那點疑慮暫時壓回內心深處。
他連忙對著軒啟鄭重一揖，態度恭敬。
「晚輩顧長珩，見過秦伯父。」
「方才不知是伯父駕臨，多有冒犯，還望伯父恕罪。」
慕秋楠在一旁狠狠瞪著軒啟，冰藍色的眼眸中仿佛要噴出火來。
軒啟仿佛沒看見，對著顧長珩淡然地點了點頭。
「嗯，起來吧。」
顧長珩直起身，臉上重新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神情，只是眉宇間卻壓著一抹化不開的憂色。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
「秦伯父，若瑤，有一件事我正想尋你們。」
軒啟挑了挑眉。
慕秋楠不知道何時拿回了身體控制權，壓下當場撲過去咬死軒啟的衝動，硬著頭皮接話。
「……什麼事？」
「是關於秦緋的。」
提到這個名字，顧長珩的眼神柔和了幾分，語氣也認真起來。
「我不認為她會做出偷盜混沌珠、背叛九天道宮這等事。緋兒她不是那樣的人，這其中定然另有隱情。」
他溫柔地看嚮慕秋楠，神色堅定。
「若瑤，你是緋兒一母同胞的親生姐姐。我想請你出面，與我一同查清楚此事，還緋兒一個清白。」
說完，他又轉向軒啟，神色愈發恭敬。
「伯父今日忽然駕臨九天道宮，想來也是為了緋兒這樁事吧？父女連心，伯父定也是放心不下緋兒。」
軒啟：「……」
慕秋楠：「……」
一個是臨時冒牌的爹，一個是被天地規則按頭繼承身份的假女兒。
結果這位未婚夫不但信了，還一臉鄭重地把「為秦緋洗冤」這樁差事親手塞到了他們倆手裡。
讓秦若瑤這個真兇，去給秦緋洗刷冤屈？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二人面面相覷，神色怪異。
「小姐！」
就在軒啟快繃不住的時候，一道帶著哭腔的聲音匆匆傳來。
「小姐，可算找到您了！」
一名身著黃色裙衫的侍女提著裙擺，氣喘吁吁地跑來，正是秦若瑤的貼身侍女。
她奔到近前，目光一掃，瞥見了站在自家小姐身邊的軒啟。
侍女臉上的神情頓時一滯，眼裡滿是困惑。
這人……是誰？小姐什麼時候認識了這個人？
可她一個做下人的，又哪裡敢當眾盤問小姐身邊的人。
「小姐，出大事了！」
侍女的聲音焦急。
「您的父親已經到了！家主他老人家此刻正在正殿，被宮主親自招待。」
正主來了？
慕秋楠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這個剛認下的「便宜爹」，忍不住嘴角微微揚起。
喜歡占便宜是吧？哼！看你怎麼收場！
侍女小心翼翼地看了慕秋楠一眼，繼續往下說。
「小姐，還有一件事……二小姐回來了！」
「轟」的一聲，顧長珩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你說什麼？！」
他一步上前，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眼裡迸發出毫不掩飾的欣喜。
「緋兒找到了？她在哪兒？她現在如何了？！」
慕秋楠不在意這些，此刻她一臉不懷好意地看向軒啟，露出溫柔的笑容，甜甜地開口道：
「爹！你不是正在被九天道宮宮主接待嗎？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軒啟神色平靜，並不意外。
顧望舒將秦緋暗中救走，秦緋現身是遲早的事情。
此刻，顧長珩在狂喜之後，腦海中卻驟然划過一道閃電。
等等！秦伯父正在正殿被宮主接待？！那眼前這人又是誰？！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緩緩轉過身，目光死死地盯著軒啟。
顧長珩方才的恭敬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之後的羞惱與寒意。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你到底是什麼人？！秦伯父明明就在正殿，我九天道宮宮主絕對不可能認錯人！」
顧望舒可是混元境後期，怎麼可能會認錯人？
顯然，這人絕對不是秦家家主！他被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