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雜役院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血泊里，周虎和周崇叔侄倆像兩條死狗般被人摁著，跪在地上。
周虎的兩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折著，口吐鮮血，早就疼得暈死了過去。
此刻，周崇剩下的半張臉也爛了，臉上只剩下兩個猙獰恐怖的血洞，斷腿處鮮血汩汩往外冒。
而就在不遠處，丁毅彎著腰，畢恭畢敬地站在軒啟跟前，臉上洋溢著討好的笑容。
沒錯，周崇把丁毅喊來了。
「方程前輩！您沒事吧？！」
丁毅心裡那叫一個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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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睜開狗眼好好看清楚這人到底是誰？！竟然敢招惹方程前輩？！
這位方程前輩可是一位太初境仙主，連宮主都要奉若上賓的大人物！
如今整個九天道宮的生死存亡都要仰仗這位方程前輩，可以說現在的方程就是他們九天道宮的活爹！
就這倆貨，竟然敢叫囂著要拿下方程前輩？
丁毅恨不得當場踹死二人，把這叔侄倆千刀萬剮。
軒啟抬眼淡淡瞥了一眼血泊里哀嚎的叔侄二人。
「手腳挺快啊！」
剛才丁毅帶著人踏入院內，毫不猶豫一巴掌呼在了周崇那剩下的半張臉上，眼珠子直接爆開。
丁毅嘿嘿一笑，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前輩教訓的是！」
軒啟沒接話。
他看了丁毅一眼，又掃了一眼對方身後那支整裝待發、殺氣騰騰的隊伍。
「你不是專門為了這件事來的吧？」
丁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被看穿了？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什麼都瞞不過前輩。」
「實不相瞞，屬下是奉命執行任務，只是路過這附近，剛好收到了求救傳訊，想著順道過來處理一下。」
說到這裡，丁毅朝跪在地上的周崇投去了一個冰冷的眼神。
丁毅看向軒啟，忍不住苦笑道：
「宮主有令，讓我繼續去追捕秦緋那個叛徒，把混沌珠給追回來。」
丁毅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秦緋，混沌珠……這些事情遠遠不是他一個道一境能摻和的。
那天在天荒之地外圍發生的事情，牽扯到了上面那些混元天君的博弈。
他丁毅算哪根蔥？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奉著上面的命令，帶著人到處轉悠，別亂摻和，免得一不小心把自己搭進去，死得不明不白的。
丁毅又重重嘆了口氣。
「這差事不好辦啊！」
與此同時，姜念凡的腦子裡「叮」的一聲響起。
【參與獎勵大號玻璃彈珠，發放成功！】
姜念凡：「？？？」
他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手心一沉。
一顆沉甸甸、圓溜溜的東西，憑空出現在他攤開的掌心裡。
姜念凡下意識朝著掌心看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臥靠！這麼大！」
只見他掌心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顆……玻璃彈珠？！
真的是一顆玻璃彈珠！
可這也太大了吧？！
姜念凡兩隻手捧起那顆彈珠，忍不住瞪大眼睛。
這顆玻璃彈珠比他的拳頭都大上不止一圈，通體瑩白，表面流光溢彩。
沉甸甸的，壓手得很。
他記憶里的那些玻璃彈珠，哪一個不都是拇指肚大小？
這麼大的玻璃彈珠，他是真沒見過。
姜念凡捧著那顆大號玻璃彈珠，嘴角一點點咧了開來，露出激動的笑容。
「這狗系統難得大方一回啊！」
「這麼大一顆彈珠，這次的獎勵還真不錯啊！」
他美滋滋地把那顆大號玻璃彈珠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滿意，差點沒樂出聲來。
試問哪個人能抵擋住一顆比拳頭還大的玻璃彈珠的誘惑？
不遠處的丁毅本來正皺著眉唉聲嘆氣，琢磨著怎麼跟軒啟告辭繼續去「追捕」秦緋。
他的眼角餘光無意間掃到姜念凡，剛要移開目光。
下一刻，丁毅移回目光，猛地轉頭看向姜念凡，死死盯著他手中的玻璃彈珠。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那是？！
姜念凡手中的那顆玻璃彈珠，通體流轉著玄奧的紋路，氤氳混沌氣息，寶光沖天！
混沌珠？！
丁毅：「！！！」
「這怎麼可能？！」
他猛地一個激靈，強行按下心頭的震驚。
「不對！」
丁毅忽然眉頭皺起。
秦緋偷走的那顆混沌珠，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那顆珠子，因為一些……呃，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早就裂開了！
想到這裡，丁毅下意識瞥了一眼軒啟。
混沌珠為什麼會裂開，他是一點不敢往深了想啊。
可現在，姜念凡手裡捧著的那顆混沌珠，寶光圓潤，混沌流轉，沒有半分裂痕，完好無損！
而且……
丁毅眼中多了幾分糾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姜念凡手裡的這顆混沌珠，比當初秦緋手裡那顆更加恐怖！
兩顆混沌珠仿佛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丁毅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莫非有兩顆混沌珠？
他忽然後悔收到周崇的傳訊後趕過來了。
如果沒有來到這裡，他也不會發現這件事。
怎麼辦？他不會被滅口吧？
丁毅欲哭無淚。
此刻，他心中對周崇的怨恨更上一層樓。
報，還是不報？這是一個問題。
他一個道一境真仙，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糾結過。
報上去吧，萬一這事兒牽扯到方程前輩……他怕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可能沒這麼慢，大概率連今天的夕陽都見不到。
不報吧，這可是鎮宮之寶混沌珠，事後道宮高層問責清算的時候……
丁毅眉頭皺起琢磨著，心裡陷入天人交戰。
這時，一道幽幽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你看到了？」
丁毅：「！！！」
他瞬間汗毛倒豎，僵著脖子一點一點地轉過頭來。
然後，他就對上了軒啟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丁毅不由得頭皮發麻。
「方、方程前輩……」
丁毅的聲音顫抖，舌頭都打了結。
下一刻，他腦袋跟撥浪鼓似的搖了起來。
「沒看見，我什麼都沒看見！」
丁毅在心裡瘋狂慘叫。
完了完了完了！
方程前輩不會是要滅口吧！這種事情不要啊！
我今天為什麼要路過？！為什麼在收到周崇那個破傳訊後順路趕過來？！我招誰惹誰了我？！
丁毅都快哭出來了。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把周崇的八輩祖宗都親切地問候了一遍。
不遠處，慕秋楠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她歪著頭好奇地湊過來，一雙冰藍色的眸子盯著姜念凡手裡那顆玻璃彈珠看了半天。
「軒啟，姜念凡手裡那個東西，沒看錯的話好像是混沌珠吧？」
丁毅：「？？？」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然後機械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一臉困惑的白髮少女。
丁毅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直接跪下去
完了，這回是真的完了！
丁毅欲哭無淚地抬起頭，剛要求饒，就對上了軒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丁毅：「……」
他感覺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這雜役院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