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的聲音平淡無波，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慕秋楠也沒多想，得到了軒啟的評價，已經足夠讓她開心了。
她美滋滋地在原地又轉了個圈，雪白的長髮和淡藍色的裙擺交織在一起，美得如同畫中走出的仙子。
然後，她愣住了。
慕秋楠歪了歪頭，眼眸里滿是困惑。
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軒啟，再看了看緊閉的殿門。
「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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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換樣子、換衣服……和那些等會兒就要進來抓我的人有什麼關係嗎？」
慕秋楠一臉茫然。
她還以為軒啟會布置個隱匿陣法、或者開個空間通道送她走什麼的。
結果折騰了半天，就是給她換了張臉，衣服還是她自己換的？
這有什麼用啊？！
那些人又不是認臉才抓她的！
軒啟：「……」
這貨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人都在這了，還能出什麼問題？
至於為什麼要給慕秋楠換個樣子……
慕秋楠一天到晚頂著他的臉出去搞事，那些和他關係深厚的人還是可以認出「軒啟」的。
劫氣孽龍還是太有實力了。
換臉之後，慕秋楠再出去搞事，再也沒有人會將她和自己聯繫起來。
軒啟可不想自己莫名其妙地落入舉世皆敵的境地，給人背黑鍋。
「砰！」
偏殿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大殿劇震。
一道道身影率先沖了進來，周身的氣息徹底爆發，鎮壓寰宇時空！
「那小子在哪兒？！」
這些人全部都是道一境！
在後方，一名身著金紋道袍的中年男子緩緩踏入殿中。
他每一步落下，身後的虛空便在無聲無息間裂開一道細紋，裂紋中混沌瀰漫，演化宇宙諸天，又在瞬間生滅於無形。
男子面容威嚴，目光如電，掃視著殿內的每一個角落。
混元境天君！
慕秋楠下意識地往軒啟身後一躲，只露出半顆腦袋，戰戰兢兢地看向殿門口。
「軒啟，救命啊！」
少女的聲音帶著恐慌，抓著軒啟衣袖的手微微顫抖。
軒啟：「……」
他看著躲在自己身後、只露出一雙冰藍色眼睛的慕秋楠。
軒啟默默放下了茶杯，看向來人，聲音冰冷。
「你們有事？」
那名中年男子的目光落在軒啟身上，眉頭皺起。
他剛才在殿外的時候，神念就已經掃過了這座偏殿，可得到的結果卻是空無一人。
這座偏殿裡明明坐著一個人，可他的神念掃過去的時候，那個人就像是不存在一樣，沒有任何痕跡。
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二次遇到這種情況。
第一次是不久前遇到的那個賊人，根本探查不到對方的任何命運、因果痕跡，仿佛被什麼東西隔絕了一樣。
否則他一個混元境天君，也不至於如同查戶口般進行挨家挨戶的搜查式抓捕了。
中年男子的目光在軒啟身上停留了片刻，沉聲開口。
「你是何人？」
頃刻間，那幾名道一真仙便齊齊上前一步，氣息彼此勾連，將整座偏殿的空間徹底鎖死。
整座偏殿瞬間陷入了一陣肅殺的氛圍，仿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可軒啟依舊坐在那裡，端著茶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昆吾大人！且慢！」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殿外傳來。
一名道一境真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恐，連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
竟是丁毅！
丁毅衝到昆吾身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解釋道：
「昆吾大人，這位是方程前輩！是我們九天道宮的客人，受宮主親自邀請居住在這裡！」
「宮主？」
昆吾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看了一眼丁毅，又看了一眼軒啟，神色困惑。
宮主什麼時候邀請了這麼一位客人？
這人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受到宮主親自邀請？
昆吾的目光再次落在軒啟身上，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細了。
少年看著十六七歲的年紀，一身裝扮稀奇古怪，短袖長褲，腳上還穿著一雙白色的鞋子，面料輕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凡俗氣。
可就是這麼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坐在那裡，卻給昆吾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他看不透對方的深淺。
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於這片時空之中，只是一道投影，一個幻覺。
昆吾壓下心中的警惕，語氣緩和了幾分。
「道友。」
他朝著軒啟微微頷首。
「方才我等在追捕一名鬧事的賊人，那賊人慌不擇路，似乎逃進了這附近。」
「不知道友方才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從這裡經過？」
軒啟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平淡。
「男人？沒有。」
慕秋楠是女的，他的確沒看到男人，沒毛病。
聞言，昆吾微微鬆了口氣。
既然這人說沒看到，那應該就是沒看到。
他正準備帶著人離開，去其他地方搜查。
「嗯？」
昆吾的目光忽然一頓，注意到了軒啟身後的慕秋楠。
冰藍色的眼睛？
慕秋楠從軒啟的肩膀旁邊探出來，小心翼翼地往這邊張望，眼神里寫滿了驚慌和心虛。
整個偏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慕秋楠身上。
雪白的長髮，淡藍色的長裙，精緻絕美的容顏……
這是個女子，一個絕色女子。
可問題是他們要找的那個賊人，明明是個男子啊！
難道找錯人了？
不，沒有找錯。
顯然，那個賊人變化成了一名女子，也有可能這才是那賊人的真實樣貌！
眾人：「……」
我超威，你隱藏身份給我隱藏好的啊！把我們當傻子呢！
慕秋楠感覺氛圍有些古怪，悄悄用神念和軒啟交流。
「軒啟，他們是不是認出我了?」
軒啟：「……」
這貨是真傻還是假傻？
眾人盯著慕秋楠看了半天，終於有人反應了過來。
「昆吾大人！這、這女人會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賊人？！「
「她會不會是用了什麼易容術，或者變化之術？！」
「有可能之前的才是偽裝，現在才露出了真身！」
「昆吾大人，快把她拿下！」
一時間，群情激憤。
軒啟看著眼前這群氣勢洶洶的道一真仙，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開口。
「我說她不是你們要找的人，你們——」
「信嗎？」
話音落下的剎那，軒啟的食指輕輕敲向桌面。
「咚！」
這一聲輕響，仿佛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開！
下一刻，恐怖的氣息從軒啟的身上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沒有具體的形態，沒有具體的屬性，它只是純粹的「強」，強到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邊界！
諸天大道在這股氣息之下開始崩塌，循環生滅，亂天動地，萬古成空！
一眾道一真仙同時臉色慘白，踉蹌著後退了數十步，每一個人的嘴角都溢出了鮮血。
他們的道果在這股威壓之下瑟瑟發抖，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道一境，一證永證。
可在這股威壓面前，他們的「一證永證」的本質卻脆弱得如同一張白紙。
而昆吾在這股威壓爆發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周身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試圖抵擋這股威壓。
可沒用！
他在這股威壓面前，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盞燭火，隨時都會熄滅，渺小如塵埃。
昆吾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的雙腿在微微顫抖，身體在本能地恐懼，想要臣服跪拜！
他可是混元境天君！
可在這股威壓面前，他竟連站都站不穩？！
昆吾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軒啟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昆吾，語氣平靜。
「現在你們信了嗎？」
眾人：「……」
信？
信個屁！
這擺明了就是在強迫他們信啊！
他們看出來了，這位方程前輩想要強迫他們否認慕秋楠的身份，息事寧人。
我說她不是，她就不是。你們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這是赤裸裸的以力壓人！
可問題是……
昆吾眉頭緊緊皺起，臉上寫滿了為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朝著軒啟拱了拱手，無奈道：
「這位道友，其他事情還好說，可以給道友一個面子。」
「可這次……她犯下的事情太大了。」
「我們九天道宮兜不住啊！」
昆吾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無奈。
他是真的不想得罪眼前這位。
可問題是，那個賊人犯下的事情實在是太大了，弄不好九天道宮會有滅頂之災。
聞言，軒啟愣了一下，好奇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慕秋楠。
慕秋楠感受到了軒啟的目光，心虛地低下頭，雪白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泛紅的耳尖。
她的手指不安地絞著裙擺，整個人縮成了一團，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軒啟：「……」
這貨到底幹了啥？
竟然能把九天道宮給逼到這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