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勝利第一個沒繃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辦公室里瞬間笑聲一片。
周建軍搖了搖頭：「來福，你說你圖啥呢？大清早的，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
「我……我這不就是開個玩笑嘛！」李來福還在半空蹬著腿，聲音被衣領勒得有點變調，「誰知道他一來就動真格的！」
「動真格的？我要是真動真格的，你現在應該在牆上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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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彪說完鬆了手，李來福落地的時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
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被揪歪的領口，一邊喘氣一邊看著范德彪，那表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范德彪直接一巴掌扇在他後腦勺上：「咋的，不服？」
李來福一邊揉著後腦勺，一邊點頭哈腰道：「那不能，我心服口服。」
王喜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來福，你說你惹誰不好，非惹他。」
李來福沒好氣地瞪了王喜順一眼：「我這不也是想活躍活躍氣氛嘛。」
范德彪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聞言瞥了他一眼：「活躍氣氛可以，但你得找對目標啊。」
他說著朝馬勝利那邊看了過去。
馬勝利的笑聲瞬間卡住了，臉上的表情從燦爛變成了警惕：「彪哥，你可別禍水東引啊。我這人老實本分，從來不惹事。」
他說著還坐直了身子，雙手放在桌面上，一臉無辜。
趙大剛在旁邊笑了一聲：「你老實？你老實那院裡的小孩都不尿床了。」
馬勝利立馬轉頭瞪他：「你少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主動招惹過別人？」
趙大剛把筆往桌上一擱，掰著手指頭開始數：「上回你說人家來福是光棍，讓人家追了半條街。上上回，你主動要跟虎哥單挑，被揍了個半死。還有上上上回——」
「行了行了！」馬勝利趕緊站起來，一把捂住趙大剛的嘴，「這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翻出來幹啥？」
趙大剛被捂著嘴，聲音悶在掌心裡，含含混混地還在往外冒：「唔……那你還說自己老實……」
馬勝利捂得更緊了，連眼睛都瞪圓了，壓著嗓子說：「你少說兩句能死？」
趙大剛掙了兩下，把他的手從臉上扒拉開，喘了口氣：「我這不就是實話實說嘛。」
辦公室里笑聲又起來了，李來福也來了精神：「大剛說的沒錯，你馬勝利確實不是什麼好玩意。」
馬勝利轉過身來看著李來福，一臉無辜道：「來福哥，你咋能這麼說呢？我那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李來福嗤了一聲，「你當著全所的面喊我光棍，那也是為我好？」
「那我不是替你著急嗎？你看你都多大歲數了，連個對象都沒有！」馬勝利煞有其事道。
李來福朝他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啊。」
馬勝利連連擺手：「不客氣不客氣，都他媽哥們。」
「嘿，我這暴脾氣。」李來福「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行了，別鬧了，不幹活了？」范德彪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李來福的腳步頓住了，他狠狠地瞪了馬勝利一眼，坐回椅子上。
馬勝利見他坐了下來，也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胸脯。
范德彪把手裡的本子合上，站起來：「行了，來福，於小虎，走了。」
上午剩下的時間就在巡邏中度過，中午回到食堂解決完午飯，劉志強把范德彪叫到了辦公室。
范德彪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強哥，啥事啊？」
劉志強接過煙，放到一旁，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遞給他。
「分局新到了幾名實習生，我們分到一個名額，你去挑一個帶回來。」
范德彪接過文件看了看，隨後疑惑道：「還帶挑的？」
劉志強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能挑啊？這次分配權在老所長手上。」
「喲，老張混得可以啊！」
劉志強見他這麼不著調，嘴角抽了一下：「你也不怕這話傳到他耳朵里，到時候他收拾你，我可不敢攔。」
范德彪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這就我們兩個人，怎麼可能傳到他那裡去。」
說完，他一臉壞笑地看向劉志強：「強哥，你不會出賣我的吧？」
劉志強搖了搖頭，懶得跟他扯這些：「行了，別貧了，趕緊去。記住別挑太離譜的。」
范德彪嘿嘿一笑，把文件揣進兜里：「放心吧，我眼光好著呢！」
劉志強看著門關上，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翻看起桌子上的文件。
范德彪出了辦公室，沒做停留，開著車直奔分局而去。
范德彪開著車剛到分局門口，劉勝利就從門衛室里探出半個腦袋：「喲，德彪？今兒怎麼有空來分局了？」
范德彪把車停住，搖下車窗：「劉哥，來找張副局長，他辦公室在哪個屋？」
劉勝利伸手朝辦公樓一指：「二樓，從東頭數第三間，門上有牌子。」
「得嘞。」范德彪把煙盒掏出來遞了一根過去，「謝了劉哥。」
劉勝利接過煙夾在耳朵上，擺了擺手讓他進去。
范德彪把車開進院子停好，熄了火，推門下來。
他穿過院子走進樓門，按照劉勝利的指示，很快找到張國慶的辦公室。抬手敲了敲門。
「進。」
范德彪推門進去，張國慶看見是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里：「來了？」
范德彪點了點頭，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煙，叼上一根。
「張叔，你這鳥槍換炮了啊！都抽上中華了？」說完順手把剩下的煙揣進了兜里。
張國慶看著他這一連串動作，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罵了一句：「你他媽是來挑人的還是來打秋風的？」
范德彪面不改色地拉了把椅子坐下：「順帶手的事，你這當副局長的還差這一包煙？」
張國慶懶得跟他計較，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名單丟到桌面上：「人都在後院會議室等著，名單在這，你先看看。」
范德彪拿起名單掃了一眼，其中一個名字讓他兩眼放光：「張叔，不看了，就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