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了？」
范德彪剛剛走進所長辦公室，唐衛國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范德彪往椅子上一坐，長長呼出一口氣：「全撂了，劉滿囤就是主犯，那個年輕人是他侄子劉小金，從河北老家跑出來投奔他的。兩人一塊兒下的手，老太太是劉小金砸的。」
「劉滿囤媳婦趙曉芳呢？為什麼之前我們沒有他侄子的信息？」劉志強追問。
「一家子跑線的，她也跑不了。那劉小金在老家犯了事，這才跑來投奔，白天不敢出門，晚上才出來活動。」
唐衛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那就開始走程序吧。」
「老唐，你們這速度可以啊！」正說著，錢新兵走了進來，目光落在范德彪身上。「我這剛摸到點頭緒，你們就已經把人抓住了。」
范德彪聽見這話，嘿嘿一笑：「錢隊，您別寒磣我了。我就是運氣好，剛好碰上那家人露了馬腳。」
錢新兵也不接這話茬，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卷宗：「審完了？」
「審完了，贓物也全部追回來了。」唐衛國直接接過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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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新兵聽完，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老唐，你這是一點活兒都沒打算給我留啊？」
「給你留了。」唐衛國把卷宗合上，推到他面前，「你走個程序就行了。」
錢新兵看了他一眼，接過卷宗掂了掂：「唐衛國，你這是防著我呢？」
唐衛國若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沒錯，老錢，你也別擱這跟我裝。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嗎？」
錢新兵聽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老唐，話別說得這麼難聽嘛，都是為了工作。你這總得讓我喝口湯吧？」
「行啊，我一會讓食堂給你燒一鍋。」唐衛國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錢新兵臉上的笑僵了半秒，隨即黑著一張臉：「到底是當了所長的人了，唐衛國，你可真行。」
「那是，不當所長，我哪敢跟你錢大隊這麼說話。以前你搶我案子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唐衛國絲毫沒給錢新兵面子，直接懟了回去。
錢新兵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黑氣倒是散了些，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行行行，以前的事不提了。趕緊把材料整理一下，明天移交過來。」
唐衛國得意地笑了笑，偏頭朝范德彪揚了一下下巴：「聽見了？明天把人帶過去，卷宗一併移交。」
「唐所，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帶媳婦回門呢！」范德彪弱弱地說了一句。
唐衛國一拍腦門：「我把這事給我了，行吧，明天讓建軍跑一趟。」
說完他又看向一旁的錢新兵，見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開口問道：「老錢，你還有事？」
錢新兵朝范德彪揚了揚下巴：「這小子破案是把好手，能不能...........」
「你在想屁吃，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話還沒說完就被唐衛國打斷了。
錢新兵攤了攤手：「老唐，我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
「不用說了，沒門，哪裡來的回哪裡去。」
錢新兵張了張嘴，不過對上唐衛國要兇狠地目光，又閉上了，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行，我不說了，行了吧？」
他朝范德彪點了點頭，「以後沒事來我們刑偵轉轉。」說完也不等唐衛國再開口，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屋裡安靜了兩秒。
范德彪開口問道：「唐所，錢隊他……還有事？」
一旁的劉志強接過話頭道：「他能有什麼事？他就是想把你調去刑偵。」
唐衛國看了范德彪一眼：「你不會怪我私自做主把你留下來吧？」
范德彪使勁搖頭：「別鬧了，唐叔，你還不知道我嗎？我這人性子就不適合查案。」
唐衛國聽了范德彪這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不能有點上進心？刑偵那是分局的核心部門，多少人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你倒好，還嫌不合適？」
「唐叔，你這思想要不得。領導說過，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貴賤。再說了，他們刑偵一查起案來就沒完沒了，隨時不著家，我這剛結婚。」范德彪當即出言反駁道。
唐衛國被噎了一下，隨即樂了，伸手虛點了他兩下：「行，學會拿領導的話來壓我了？我看你想在家陪媳婦才是真的吧？」
「也不全是，主要是我就喜歡在街上跑跑顛顛。你要讓我蹲在辦公室里翻卷宗、摳證據、跟人磨嘴皮子，不出三天我准得憋出病來。」范德彪嬉皮笑臉道。
劉志強在旁邊笑著說道：「這話倒是不假。」
唐衛國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估計你那心早就飛回媳婦身邊去了，趕緊滾吧，別在這兒礙眼了。」
范德彪嘿嘿一笑，也不辯解，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得嘞，那我真滾了啊。」
劉志強看著范德彪背影，搖了搖頭：「這小子，平時看著不著調，干起活來一點也不含糊。」
唐衛國嘴角那點弧度還沒完全收回去：「他那是心裡有數。知道自己要什麼，比那些削尖腦袋往上鑽的強。」
范德彪出了辦公室，幾乎是跑著穿過院子的。幾步就躥到了自行車前，腳下一蹬，朝著院門口直直衝了出去。
李來福跟馬勝利剛剛從食堂出來，就感覺一陣風從身邊刮過去，他愣了一瞬，扭頭只看見一個背影：「……我操，剛才啥玩意過去了？」
馬勝利咂了咂嘴，收回目光：「……好像是彪哥。」
「他這速度……趕著投胎呢？」
馬勝利鄙夷地看著他：「你懂個屁，人那是趕著回家陪媳婦。哦，不好意思，忘了你還是個光棍呢！」說完就跑。
等他跑出去幾步，李來福才反應過來，臉都黑了：「馬勝利，你給我站住，今天不揍你一頓，我就不姓李。」
馬勝利跑得飛快，邊跑邊回頭：「咋滴，你想跟我姓馬啊？」聲音越來越遠，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快意。
李來福追了幾步，停了下來，望著空蕩蕩的街道罵道：「……媽的，給我等著，看我明天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