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腳步一頓,隨即偏頭朝馬勝利使了個眼色,兩人沒有減速,反而加快腳步朝著聲音的方向追了過去。
剛到巷口,就看見王喜順帶著趙大剛和於小虎堵在巷子口。
劉滿囤三人剛想往回跑,一回頭就看見了范德彪,腳步猛地頓住了。
王喜順拿著槍指著他們,喝道:「把東西放下,雙手舉高。」
劉小金聞言立馬把手中的包袱丟了出去,慢慢舉高雙手。
趙曉芳直接癱軟在了地上, 劉滿囤沉默了幾秒,終於鬆了手,糧食袋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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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喜順槍口沒有移動,朝趙大剛和於小虎偏了一下頭。
兩人上前,一人一個把劉滿屯跟劉小金銬了起來,馬勝利也上前幫忙把趙曉芳銬了起來。
隨後他們進行了搜身,劉滿屯身上搜出一把匕首,劉小金和趙曉芳身上倒是沒有什麼武器。
范德彪走到劉滿囤面前,低頭看著他:「偽裝得挺好啊?」
劉滿囤緩緩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范德彪:「……你是怎麼發現的?」
范德彪朝他被銬著的雙手努了努嘴:「一個長期干零工、修屋頂的人,手上應該有老繭,但你的繭位置不對。」
劉滿囤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范德彪蹲下來,跟他平視:「你虎口和食指內側有繭,那是長期握匕首和撬東西磨出來的。打零工的人,繭在掌根和指肚,不在虎口。」
劉滿囤驚訝地看著他:「……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
「以前在街面上混的時候,見過不少你們這行當的。」
說完他站起來,朝於小虎等人點了點頭:「帶走。」
其實還有一點他沒有說,那就是他能在比較安靜的環境下聽到人的呼吸聲。
於小虎他們把人從地上拽起來,帶著往巷口走去。
回到派出所後,范德彪沒有停歇,立馬安排對三人進行分開審問。
審訊室,范德彪點上一根煙, 又遞了一根到劉滿囤面前:「抽不抽?」
劉滿囤點了點頭,范德彪把煙塞到他嘴裡,又劃了一根火柴跟他點上。
「按理說,你們跑線這一行只圖財,為什麼要殺人?」
劉滿屯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才開口說道:「我也沒想過殺人啊,周老太這事就是個意外。」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昨晚,我去她家準備拿了糧食就走,誰知道她醒了,還死死拉著我的褲腿不放,情急之下我就下 了死手。」
范德彪微微皺眉:「你這是一點都不配合啊?我們在現場看到的可不止一個腳印。」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東西是我拿的,人也是我殺的。」劉滿屯表現得十分平靜。
范德彪猛得一拍桌子,沖劉滿屯吼道:「劉滿屯,你是不是覺得我們沒有辦法查明真相?那個年輕人跟你什麼關係?」
劉滿囤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范德彪撐著桌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壓在他身上:「我勸你老實交代,別想著一個人把事扛了,光是你們倒騰那些糧食,都夠吃槍子了。」
劉滿囤抬起頭,一臉平靜地看著范德彪:「糧食都是我去偷的,人也是我殺的,他們不知道。」
范德彪還要繼續開口問,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王喜順站在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范德彪看了劉滿囤一眼,轉身出了審訊室,順手把門帶上了。
走廊里,周建軍、王喜順、李來福都在,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王喜順率先開口道:「趙曉芳說糧食都是劉滿囤偷的,人也是他殺的,她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李來福跟著點了點頭:「趙小金那邊也一樣,說他就是來避難的,其他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叔讓他收拾東西走,他就收拾東西走,沒問過原因。」
范德彪聽完,掏出煙散了一圈,自己也點上一根。
「三個人,三套說辭核心都一樣,所有事都是劉滿囤一個人幹的,另外兩個什麼都不知道。」
周建軍靠在牆上,搖了搖頭:「太乾淨了,很明顯是提前商量好了的。」
范德彪點了點頭:「劉滿囤想把事全扛下來,他媳婦和他侄子只要咬死了『不知道』,想把自己摘出去。」
王喜順皺了皺眉:「那現在怎麼辦?帶劉小金去現場比對?」
范德彪擺了擺手:「不用那麼麻煩,我有辦法問出來。」說完他轉身朝審訊室走去。
馬勝利看著范德彪的背影撓了撓頭:「我們都沒審出來,彪哥能有什麼辦法?不會是用刑吧?」
周建軍跟王喜順對視一眼,心裡有數了,上次獨眼雷那麼能扛,最後還是老實交代了。
「少廢話,都去門口等著,德彪讓你們進去再進去。」周建軍說完,朝審訊室門口揚了揚下巴。
馬勝利雖然還一臉懵,但見周建軍和王喜順都往那邊走了,也沒再吭聲,跟了上去。
幾個人在審訊室門外站定,隔著門板聽不見裡面什麼動靜。
馬勝利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朝李來福低聲問道:「來福哥,彪哥真有辦法?」
「嗯,上次有個狠角色,彪哥只用了三分鐘,連小時候尿了幾次床都交代了。」李來福一臉欽佩。
馬勝利聽了這話,眼珠子都瞪圓了:「彪哥不會是用了什麼不正當手段吧?」
李來福白了他一眼:「他用了什麼方法我不知道,但肯定沒有用刑。」
「那...........」
「馬勝利,進去問,問詳細點。」
馬勝利還要問,范德彪已經推門走了出來,丟下一句話,朝下一個審訊室走去。
馬勝利張了張嘴,轉頭看了一眼李來福:「……這就完了?」
李來福沒有回答呀,而是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走,進去幹活。」
馬勝利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
范德彪挨個推門進去,每個人待的時間都不長,最長不過一根煙的功夫。
馬勝利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已經簽好字的筆錄,雙眼放光地看向范德彪。
「彪哥,你用的什麼方法,可不可以教教我。」
「我的辦法你學不會,趕緊把報告寫好,我先去跟所長他們匯報。」
這句話出來的時候,范德彪已經走遠了,聲音從院子前面飄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