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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反常的清晨

  次日清晨,范德彪睜開眼,盯著頭頂的房梁看了兩秒,才慢慢回過神來。

  他偏過頭,陳雨薇還在熟睡,他輕手輕腳掀開被子下了炕。

  推開門,冷風迎面灌進來,他打了個激靈,趕緊回身把門輕輕帶上。

  他搓了搓手,先拐到屋檐底下的狗窩那邊,畢竟昨晚光顧著自己了,也不知道凍死了沒有。

  蹲下來掀開帘子,糰子和芝麻蜷在棉絮最裡頭,擠成一團,兩個小東西正瑟瑟發抖,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頭,看見是他,立刻叫喚起來。

  「喵——喵喵喵!」

  「嗚……嗚嗚……」

  一聲比一聲委屈,一聲比一聲罵得難聽,像是在控訴他昨晚的不是人。

  范德彪有點心虛,伸手進去把兩隻小傢伙撈出來揣進懷裡:「行了行了,別罵了,這就給你們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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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隻小傢伙一挨著他體溫,立刻安靜了不少,他揣著兩小隻進了廚房。

  從櫥櫃裡摸出麥乳精罐子,舀了兩勺用溫水沖開,晾溫了才端到地上。

  兩個小傢伙立刻埋頭猛舔,再也顧不上罵他了。

  范德彪這才起身,去做了兩碗雞蛋面,端回屋裡。

  「……幾點了?」

  「還早,我做了雞蛋面。」他把托盤輕輕放在桌上。

  陳雨薇已經撐著胳膊坐起來,她掀開被子,把腿挪到炕沿邊,腳尖剛踩到地面,整個人猛地僵住了,嘴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嘶——」。

  她的手撐在炕沿上,保持著那個半站不站的姿勢,眉頭擰著。

  范德彪趕緊兩步走到炕邊:「怎麼了?」

  陳雨薇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沒散盡的紅暈,瞪著他說:「……你還問?」

  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乾咳了一聲,目光飄向一旁:「……那個……我做了雞蛋面。」

  陳雨薇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慢慢直起身子,一步一步往桌邊走,每一步都帶著明顯的遲疑。

  范德彪趕緊上前一步,想伸手扶她,被她輕輕拍開:「你坐你的,我自己能走。」

  話是這麼說,走到桌邊坐下的時候,她還是在椅子上頓了一下,像是不太敢坐實。

  她慢慢調整了一下姿勢,才靠進椅背里,長出一口氣。

  范德彪把面碗推到她面前,又把筷子遞過去:「趁熱吃。」

  陳雨薇接過筷子,低頭夾了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你剛剛跟誰說話呢?」

  「還能誰,糰子跟芝麻啊,我給你說,剛剛那兩小東西居然罵我。」

  陳雨薇聽見這話,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他:「……罵你?

  「嗯,罵得可難聽了。」他說完還搖了搖頭,一臉感慨:「你說這像話嗎?不就凍了一晚上嗎?」

  陳雨薇朝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說得輕鬆,你在外面凍一晚試試?它們才多大?身上就一層絨毛,你給人擱那破窩裡凍一宿,還不許人罵兩句了?」

  范德彪心虛得撓撓頭:「那不是情況特殊嘛!我.........」

  「你還說。」陳雨薇直接把他後面的話瞪了回去。

  范德彪正要再辯解兩句,芝麻已經邁著小碎步走進來,徑直走到陳雨薇腳邊,前爪扒著她的褲腿,仰著腦袋沖她叫了一聲:「喵——」

  聲音又細又軟,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撒嬌,跟剛才罵范德彪那調門判若兩貓。

  糰子緊隨其後,四條小短腿倒騰著跑過來,一頭扎進陳雨薇腳邊,把腦袋往她鞋面上拱,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那架勢分明是在告狀。

  陳雨薇又瞪了范德彪一眼,伸手把兩小隻撈起來放到腿上,聲音放軟了幾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一會我收拾他。」

  范德彪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臥槽,它們這是組團告狀來了?不會真成精了吧?」

  陳雨薇低頭摸著兩小隻的腦袋,頭也沒抬:「瞎說什麼,動物也是有感情的好吧。」

  范德彪正要開口,芝麻忽然偏過頭來,沖他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然後又把腦袋埋回陳雨薇掌心裡。

  「你看,它還衝我眨眼了。」范德彪指著芝麻,十分激動道。

  「你少來,貓會眨眼?你咋不說它會說話呢?」

  范德彪急了:「我真看見了!眼神中還帶著挑釁,跟人似的——」

  「行了行了,你要是真閒得慌,去把碗洗了。」

  「……洗碗就洗碗。」對上陳雨薇略帶不善的眼神,范德彪果斷選擇了放棄抵抗。

  他嘟囔了一句,端起桌上的空碗,朝廚房走去。

  「媳婦,我去上班了,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洗完碗回來的范德彪,對坐在炕上的陳雨薇說道。

  「嗯,別忘了去給我請假。」

  陳雨薇沒有拒絕,她的身體不允許她拒絕。

  范德彪應了一聲,彎腰往炕洞裡添了幾鏟碎煤,這才拿起外套和帽子穿上,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推著自行車來到中院的時候,才發現今天院子裡出奇的安靜。

  往常這個點兒,水龍頭那邊早就有人了,幾個大媽小媳婦的說話聲能隔著院子傳出去老遠。

  可今天別說水聲了,連個人影都沒有,整個院子靜悄悄的。

  他剛走到垂花門,就碰到從外面回來的賈東旭。

  范德彪嚇了一跳:「東旭,你這是……?」

  不怪他這反應,賈東旭那模樣確實嚇人,兩個眼窩烏青發黑,眼皮浮腫,嘴唇發白乾裂,顴骨都高了一截。

  走路的時候腳步虛浮,每一步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隨時能栽下去。

  賈東旭聽見聲音猛地抬起頭,看見是范德彪,臉上浮起一層不自然的紅:「……德彪,早啊。」

  「早?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早?」

  賈東旭目光飄向別處,含糊地「嗯」了一聲,朝著自家走去:「那個……我先回去了。」

  「你不上班啊?」

  「我讓人幫我請假了!」

  范德彪站在垂花門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搖了搖頭,推著自行車往前院走。

  剛走出院子,迎面碰上傻柱。

  傻柱縮著脖子,兩隻手揣在袖筒里,正往院門口走,看見范德彪,招呼了一聲:「彪哥,上班去啊?」

  范德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傻柱精神頭倒還行,就是臉上那笑有點發虛:「這麼早就出門,昨晚睡得還行?」

  傻柱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還行,還行。」說完趕緊側身往院裡走,像是怕他再問什麼似的。

  范德彪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他一邊騎一邊琢磨。

  腦子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那藥該不會全院老爺們都在用吧?不可能吧?那玩意兒自己總共就送出去幾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