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來福清了清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這才開口說道:「你們是沒看見,我們今天去給趙老頭修房,巴拉巴拉...............................」
李來福眉飛色舞地講完了趙老頭摔馬勝利的事,食堂里笑聲一陣接一陣,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馬勝利身上。
馬勝利終於繃不住了,「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猛地站起來沖李來福撲了過去。
李來福早有防備,往後一撤,凳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兩人一個追一個躲,繞著桌子轉了兩圈,食堂里的笑聲更大了。
「行了!像什麼樣子!」張國慶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兩個人同時定住了。
張國慶走了進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倆:「精力挺旺盛啊?下午你倆繼續去幫轄區的孤寡老人修屋頂,一戶一戶檢查,查不完不准下班。」
李來福的臉瞬間垮了:「所長,這麼多戶,我們……」
張國慶打斷他:「你倆剛才不是挺能折騰的嗎?正好把力氣用在正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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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又看了一眼角落裡還在偷笑的趙大剛,「你也跟著去,三個人一起,今天查不完,明天繼續。」
趙大剛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所長,我……」
「你什麼你?你不是笑得挺開心的嗎?出去透透氣,別在這兒憋壞了。」
趙大剛沒敢再吭聲,老老實實低下頭扒飯。
馬勝利看著李來福那張同樣垮掉的臉,忽然覺得心裡平衡了不少,狠狠地咬了一口窩窩頭:「讓你得瑟!」
李來福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暴揍他一頓,不過張國慶還在,於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給我等著。」
馬勝利這會可不會怕他,直接瞪了回去。
趙大剛扒完最後一口飯,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不就笑了幾聲嗎?怎麼就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劉志強看著這幾個活寶,笑著搖了搖頭:「要我說你一點都不冤,你看看人小虎,多淡定。」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於小虎坐在桌子另一頭,正低頭慢慢喝湯,像是周圍的吵鬧跟他沒什麼關係。
趙大剛看了一眼,嘆了口氣:「人與人不能一概而論。虎哥那定力,是天生的,我這人就是管不住笑。」
他這話一出來,桌上幾個人又笑了。王喜順接了一句:「那你以後可慘咯。」
趙大剛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決心道:「我決定了,從今天起,不再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嚴肅,眉毛都擰著,像是真要把自己那點笑神經一刀切了。
桌上安靜了一瞬,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憋著笑。
范德彪把最後一口菜扒進嘴裡,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來了一句:「那行,回頭我讓馬勝利每天給你講一遍他摔雪地里的事兒。」
趙大剛愣了一瞬,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馬勝利四仰八叉躺在雪地里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他趕緊抿住嘴,使勁壓了壓,可那個畫面又冒出來,終於沒繃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他一笑,全桌人都跟著笑了,王喜順笑得直拍桌子。
趙大剛笑完了,抹了一把眼淚:「彪哥,你這也太損了。」
范德彪站起來,拿起帽子扣在頭上,丟下一句:「你這定力也不行啊,行了,幹活去。」
說完推門出去了。門關上的時候,食堂里的笑聲還沒落乾淨。
趙大剛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後嘆了口氣,:「……我怕是戒不掉了。」
馬勝利拍拍他的肩膀:「認命吧。」
下午范德彪還是跟著一起去了,有車方便,還多了個於小虎。
不過下午幹活的主力換成了李來福跟於小虎,范德彪坐在車裡等,馬勝利和趙大剛在一旁打下手遞工具,偶爾被使喚著去搬木料。
雪沒停,風也沒小,幾個人幹完活回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凍透了。
回到派出所,大家沒作停留,紛紛往家趕,再不趕緊換身衣服怕是要感冒了。
范德彪沒有把車還回去,而是開著車直奔煤站,這雪說來就來,家裡連過冬的煤都還沒準備。
這個時候煤站應該快下班了,不過煤站站長宋大福,以前沒少跟他打交道,這人認煙不認臉,幾包好煙遞過去,什麼事都好商量。
到煤站的時候,大門果然已經半掩著,一個裹著舊棉襖的胖墩墩身影正往門板上掛鎖。
范德彪把車停穩,推開車門跳下來,踩著積雪快步走上前:「宋叔!等一下!」
「喲,德彪?都開上小汽車了?」宋大福停下手中的動作,打量起他身後的車。
「所里的車,宋叔,這不是雪下起來了嗎,家裡過冬的煤還沒買。」范德彪也不繞彎子,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宋大福臉上露出幾分為難的神色:「德彪,不是叔不幫你,工人都下班了。你說你也不早點來……」
范德彪從懷裡掏出兩包牡丹煙塞進他手裡:「宋叔,不是我不早點來,今兒幫著街坊鄰里檢修屋頂,忙活了一天,這不剛下班就趕來了嘛。」
宋大福把煙揣進兜里,臉上堆起來笑容:「哎呀,你咋不早說呢!你們公安同志也不容易,大冷天的還得幫人修屋頂。我們可不能拖了後腿。」
范德彪看著宋大福那張瞬間變臉的笑臉,心裡暗罵了一句「媽的,死胖子壞得很」,不過嘴上還是應和著:「是啊,大家都不容易,那就麻煩宋叔了。」
宋大福連連點頭,拉開了大門:「把車開進去吧,不過這會工人都下班了,你得自己裝。」
范德彪一聽工人都下班了得自己裝,也沒二話,把車開進煤站院子裡,熄了火跳下來,接過宋大福遞過來的麻袋,彎腰就開始鏟。
宋大福站在旁邊,雙手揣在袖筒里,看著范德彪一鍬一鍬往麻袋裡裝:「德彪,你要多少?」
范德彪頭也沒抬,手裡的鍬沒停:「宋叔,我這煤本上定量是多少就買多少。」
宋大福聞言點點頭:「行,你把煤本和錢給我,我去給你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