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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難道你就不想有個依靠嗎?

  院子裡幾個大媽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消失在院門那邊,半天沒人吭聲。

  「不是……」二大媽第一個開了口,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這怎麼還客客氣氣給請走了?」

  一大媽重新坐回小板凳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納悶:「也沒聽清說了啥,就聽見賈張氏說『去就去,我還怕你不成』,然後就跟著走了。」

  「德彪那小子該不會是給她賠禮道歉去了吧?」旁邊一個大媽插嘴。

  「賠禮道歉?」二大媽嗤了一聲,「他范德彪什麼時候學會賠禮道歉了?全院大會上連老太太的拐杖都敢掰,他能給賈張氏賠禮?」

  眾人一想,也是。

  幾個大媽互相看了看,都搖了搖頭,誰也琢磨不透范德彪這是唱的哪出。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一大媽擺擺手,「人家的事,咱們管那麼多幹嘛。」

  眾人這才慢慢散了,各回各家,各忙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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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心裡頭都揣著個問號——范德彪把賈張氏請出去,到底幹啥去了?

  范德彪帶著賈張氏出了南鑼鼓巷,一路往東走。

  賈張氏跟在後頭,走了沒兩步就開始念叨:「我說范德彪,你說的那鋪子在哪兒啊?這都走出一條街了。」

  「快了快了,就在東直門那邊,沒多遠。」范德彪叼著煙,頭都沒回。

  「東直門?」賈張氏腳步頓了一下,「那可不近啊,你小子不會是誆我吧?」

  「我誆您幹嘛?」范德彪回頭看了她一眼,笑嘻嘻的,「您想想,我要真想害您,還用得著請吃肉?我這一巴掌下去,您受得了?」

  賈張氏白了他一眼,倒是沒再吭聲了。

  兩人又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進一條不寬的街巷。范德彪在一家鋪子門口停下來,指了指頭頂的招牌。

  「喏,到了。」

  賈張氏抬頭一看——「老王二葷鋪」,門臉不大,兩扇木門半開著,裡頭飄出一股滷肉的香氣。

  她鼻子抽了兩下,臉色明顯好看了不少。

  范德彪帶著賈張氏進了二葷鋪,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賈大媽,您先坐著,我去跟老王招呼一聲。」范德彪說完,朝櫃檯後面的王大發使了個眼色,轉身往後廚走去。

  王大發會意,跟了過來。

  兩人站在後廚門口,范德彪壓低聲音,往前面努了努嘴:「怎麼樣?我沒騙你吧?白白胖胖的,正合你胃口。」

  王大發沒吭聲。范德彪扭頭一看——好傢夥,王大發那雙不大的眼睛正透過門帘縫往外瞅,嘴角不自覺地咧著,眼珠子都快長在賈張氏身上了。

  那模樣,活像個頭一回相親的毛頭小子。

  范德彪差點沒笑出聲來。他還從來沒見過老王這副德行——平日裡殺豬賣肉,五大三粗的漢子,此刻臉上竟然帶著幾分罕見的……憨態?

  「哎哎哎,」范德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差不多得了啊,眼珠子快掉出來了。」

  王大發猛地回過神,臉上的橫肉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還行。」

  「還行?」范德彪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就行唄。趕緊上菜,別讓人家等著。」

  王大發轉身進了廚房,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范德彪看著他那背影,搖了搖頭,心裡嘀咕了一句——成了。

  范德彪回到前頭,在賈張氏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朝後廚方向喊了一嗓子:「老王,多上點肉啊!別摳摳搜搜的!」

  後廚傳來王大發悶悶的一聲「知道了」,緊接著就是菜刀剁案板的動靜,噼里啪啦,熱鬧得很。

  不一會兒,王大發親自端著一個大托盤出來了。

  一盤紅燒肉,油亮亮顫巍巍,五花三層,醬色濃郁;一盤鹵豬蹄,切成大塊,骨頭縫裡都滲著鹵香;一盤醬肘子切片,碼得整整齊齊,肥瘦相間。

  「來來來,賈大媽,別客氣。」范德彪抄起筷子就給賈張氏夾了一塊紅燒肉,「您嘗嘗這五花三層,老王的手藝,這條街上沒得挑。」

  賈張氏眼睛早就亮了,嘴上還要客氣兩句:「哎呀,這麼多菜,吃不了啊……」

  筷子卻已經伸了出去。

  第一塊肉塞進嘴裡,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油光,含混不清地說了句:「嗯……不錯。」

  然後第二塊,第三塊。

  范德彪也不含糊,自己夾了塊豬蹄啃起來,滿嘴流油,順手又從盤子裡撈了塊肘子肉塞進嘴裡,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兩個人誰也不看誰,埋頭猛造。

  賈張氏的吃相更是驚人——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雞蛋,筷子不停往嘴裡送。那架勢,活像餓了三天三夜的逃荒人。

  一盤紅燒肉下去大半,鹵豬蹄只剩骨頭,醬肘子的盤子見了底。

  范德彪抹了把嘴,看著對面還在啃骨頭的賈張氏,心裡默念了一句——該上正菜了。

  他閉上眼睛,意念一動。

  【語言大師技能,激活。】

  再睜開眼的時候,范德彪的眼神變了。不凌厲,不兇狠,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和,讓人忍不住想聽他把話說完。

  「賈大媽,」他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像生了根似的往人耳朵里鑽,「我跟您說個事兒。」

  賈張氏嘴裡還嚼著肉,含混地「嗯」了一聲,抬起頭來。

  「您守寡這些年,不容易。」范德彪的語氣很平,「一個人把東旭拉扯大。給他娶了個漂亮媳婦,添了金孫孫。」

  賈張氏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嘴巴還在嚼,但眼神開始有些飄忽。

  「但您想過沒有,」范德彪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低了幾分,「您才多大?四十多歲,正當年。後半輩子還長著呢,總不能就這麼一天一天熬下去吧?」

  賈張氏咽下嘴裡的肉,沒吭聲,眼睛盯著桌上那堆骨頭。

  「你為東旭操勞了半輩子,所謂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也得為自個想想了吧。」范德彪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穩穩地扎進她腦子裡。

  「您看看老王,家底殷實,二葷鋪生意紅火,不缺吃不缺穿,人又實在。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賈張氏的神情逐漸迷茫了。

  「您難道不想找個依靠嗎?」范德彪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在哄孩子,「這就是機會。嫁過去,您就是老闆娘,肉管夠,頓頓紅燒肉、鹵豬蹄、醬肘子,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飽,吃到吐。再也不用看別人臉色,再也不用撒潑打滾跟人爭那一毛兩毛的菜錢。」

  賈張氏的眼神徹底渙散了,像在做夢一樣。

  范德彪知道火候到了,收了聲,往後一靠,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口水。

  語言大師的技能效果只有一刻鐘,但足夠了。

  他瞥了一眼後廚的門帘,王大發正扒著門帘縫朝外看,那豬哥樣比剛才還誇張。

  范德彪嘴角一咧,沖他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