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
周澤皺眉道。
這種能力不太常見,除了以前見過的一個蠅眾異人和如今的巍峨先生有分身的能力,便沒有從其他人身上見到過了。
「對啊,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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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樹主教說著,伸伸手揮動,將四周雜亂的可怕能量揮開。
這些能量對於周澤來說是死路,但對於他來說,只是揮揮手就能解決。
走到周澤面前,看向兩個小孩:
「好可愛的孩子,你的小孩?」
周澤只是將兩人往自己身後護了護,目光警惕地盯著他。
對於彩樹主教的態度,他有些奇怪,也從心底感到有些不祥。
明明已經截斷了血肉祭台的能量,為什麼他卻還是這樣一股勝利者的姿態?
「哎,你看你這人,這麼大的敵意幹什麼?我要是想殺了你,你也沒有反抗能力。」
彩樹主教的心情很好,擺擺手說道:
「來嘛,咱們敵對這麼久,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不妨礙我們敘敘舊,畢竟這樣的歷史性時刻,也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不過,現在你恐怕還覺得,已經截斷了恩澤能量,已經萬事無憂了。」
周澤聽到這話,心中的某種不祥預感仿佛驗證。
對方果然還有後手。
彩樹主教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繼而轉過身,指向四周的地面:
「你看。」
看?
周澤看向地面。
然而,除了稀薄的黑霧以及那些潮濕發黑的地面,根本沒再有其他的東西。
「什麼都沒有。」
唐聽玥皺眉道。
「耐心點。」
彩樹主教笑了笑,似乎是提醒般說道。
也就是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澤的目光突然一動,看向了黑霧之中某處。
那裡,伸出一根仿佛血管般晶瑩剔透樹脈根須。
「那是……」
唐聽玥也注意到了。
「滋養巨樹。」
周澤說出了它的根腳,不由看向旁邊的彩樹主教:「所有的巨樹不是都已經獻祭了?」
「是,計劃內的都已經獻祭了。但是,個人的還有一部分。」
彩樹主教聳了聳肩,「我本來不想用的,剩下的這棵滋養巨樹是從滋養巨樹的主脈上折下來的嫩芽,原本我是想等到新世界時,用來建立我自己的勢力的。」
勢力?
周澤注意到他的措辭。
這個詞語似乎並非他理解的滋養教會。
但若是並非滋養教會……
一時間,心中湧起一陣震驚:「你……並沒有被全能種所感染?」
聽到這話,彩樹主教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出現一道微笑:
「你很聰明啊。不過,說的不準確,我算是被全能種的目的所吸引,也算是一種感染吧。」
「沒有被感染?」
唐聽玥聽到這話,匪夷所思地看向對方:「你是主動背叛人類的?」
「什麼叫主動背叛人類的?我從來就沒有站在人類這邊過,我覺得人類很無聊。」
彩樹主教語氣輕鬆地說道。
「無聊?」
唐聽玥不知該擺出憤怒還是其他什麼表情。
「沒錯,固縮在安全區內,一代一代像是被異蟲們圈養的家畜一樣生活下去,多無聊。」
彩樹主教說道,「所以,不如重新洗牌。」
他說得隨意,但這後面的結果,卻是波及不可計數人類的大災難。
周澤看向彩樹主教的目光也變了。
這個人是個單純的反社會人格,他並不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覺得無聊,便背叛了人類轉投全能種麾下。
——即便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會導致無數人的死亡。
這種人對於別人的苦難並沒有主觀的惡意,他只是不在意。
這是一種更可怕的事情。
若是可以,周澤很想現在就殺了他。
但是對方的實力屬於九變,自己無法抗衡,再加上站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分身,殺了也無濟於事。
「真是喪心病狂。」
唐聽玥罵道。
對於她的罵聲,彩樹主教似乎只將其視為一種誇獎,突然張開雙臂:
「你們不覺得拋開秩序生存很自由嗎?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隨心所欲,在人類社會之外才得以體現。」
「你們看——」
他張開手,從四周的黑霧之中划過,像是在囊括自己的自由版圖。
滋養巨樹的細小根須開始升起來,在他的身後搖曳晃動。
「再等幾分鐘,這棵滋養巨樹就能夠重新修復血肉祭台,重新提供能量,祭台藉助蟲墟殘餘的能量,將原本的恩澤再一次發射到每一個人的頭頂。
屆時,我們能夠迎來真正的自由,真的,我說真的,那種感覺你們這樣在安全區和人類秩序的框架中生存了一輩子的傢伙體悟不到,那種感覺,格外美妙……」
此時的彩樹主教就像是一個宣揚著美好未來信徒。
手臂揮舞,腳步跳動,格外歡脫。
周澤盯著他。
突然皺起了眉頭,他注意到對方的描述。
滋養巨樹修復了血肉祭台之後,需要重新發射生命能量。
一點微弱的靈光閃過周澤的腦海。
他陷入某種想法的沉思。
這種停滯被彩樹主教視為某種匪夷所思的震撼,他的臉上露出的滿足的神情。
隨著四周的氣息逐漸濃郁起來。
彩樹主教拍了拍手:「好了,你們現在有眼福,得以最近距離觀賞舊世界的終結時候。」
他看向血肉祭台,但見一棵不過小臂長短的滋養巨樹從土地中拱了出來。
落到了那處血肉祭台上。
它雖然小,但蘊含的能量卻格外恐怖,遠遠的,周澤便能感受到一股刺人的酥麻,四周的黑霧甚至都被它散發出來的紅光所替代驅散。
周澤聽說過滋養巨樹都是從分支上下來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主脈的滋養巨樹,確實不同尋常。
隨即,它開始融入血肉祭台之中。
很快,一陣紅光籠罩,微弱,細密但是透露著不祥的氣息。
原本抽搐宕機的血肉祭台快速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真羨慕你們啊,可以近距離得見這些情景。」
彩樹主教嘆著氣說,「真可惜,我倒是沒有這個眼福了,我的分身得去作為信號源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看向周澤,語氣不知是諷刺還是詢問:
「如何?不想阻止我嗎?那我就要贏了?」
周澤沒有反應。
彩樹主教冷淡地笑了一聲,朝著那血肉祭台前走去。
當他的腳步停下,深吸了一口氣,卻依然難掩激動:
「好了,這才是應該記入歷史性的一刻!」
說著,他的手掌猛地變成一把刀刃,轉手刺入自己的胸膛。
鮮血噴濺出來。
他狂笑道:
「我!代表人類,請求人類滅絕。」
隨後,一道恐怖的光柱直衝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