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硬著頭皮開口道:「那日看見王妃和那位公子同行,我看出來他們不是夫妻,還以為這二人苟且,以為王妃不知檢點,所以才調戲王妃。」
楚尋真驚訝了。
「你能看出我和高大夫不是夫妻?怎麼看出來的?」
林天頓了頓,開始回憶:「那位公子看著王妃的眼神,滿是深意,我是男子,能看出那位公子對王妃有意思。他望著王妃時,眼中流露出不甘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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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月目光很冷。
區區一個府醫,也敢覬覦他的王妃?
楚尋真開口,望向南宮月道:「林天很不錯,是個好苗子。就是不太會說話。」
林天聞言,嚇得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自己的嘴上。
他聲音惶恐:「之前在言語上冒犯了王妃,還望王妃莫要見怪。」
楚尋真聲音柔和:「起來吧。你下去抄書吧。」
「是。」
像是林天這樣,鬥雞遛狗的公子,最討厭便是抄書了。這種懲罰,足以讓他頭疼。
南宮月忽然開口:「慢著。」
林泰額頭上滿是冷汗,望向了兒子。
林天的腳步一頓,轉過身,對著南宮月恭敬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冒犯王妃,雖然事出有因,罪不至死,但是皇室威嚴,不可褻瀆,掌嘴二十。」
聞言,林天鬆了一口氣。
林泰也放鬆下來。
只要能活命,掌嘴和抄書算是溫柔的懲罰了。
就在這時候,林府守門小廝來報,是李老太醫來了。
「快!帶李老太醫進來。」
李老太醫進門,便看到了南宮月。
他猛地跪在地上行禮:「臣拜見九王爺、九王妃。」
「免禮。」
南宮月說完,李老太醫猛地望向了楚尋真:「小李拜見師傅。」
林泰愕然。
小李?
年過半百的太醫院院首,自稱小李,喊楚尋真為師傅?
是他聽錯了,還是發生了什麼?
楚尋真搖頭失笑:「李老,在外無需如此。」
她能察覺到外人看他們二人的眼神,如此怪異。
李老太醫正色道:「一日為師,終身為師。無論身處何地,王妃就是我的師傅。」
楚尋真倒是有些佩服這傢伙了。
怪不得他能當太醫院院首呢,就這格局,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簡單用膳後,楚尋真正要小睡一會兒。
然而,一個身上有九王府令牌的男子,被送到了林府。
林泰恭敬的聲音,在廂房外響起。
「九王爺,九王妃,今日一個男子,被人扔進了城西。他身上沒有財物,只有一塊令牌,那令牌上面有著九王府的字樣。」
南宮月有些疑惑,開口道:「把他抬進來。」
「是。」
林泰高興地命令下人,把那人抬進來。
他不求能得到九王爺的賞識,如今九王爺在林城,他不求有功,只求無過。
男人才被抬進來,楚尋真目光驟然收縮,猛地沖了過去,喊道:「爹!」
聽到這話,林泰額頭上滿是汗水。
幸好這人被他的下屬發現了,他還匯報了王爺,否則若是日後,這兩夫妻知曉這個男子曾經在林城逗留過,而他又恰好沒有稟告,那麼他這官位也不知道還保不保得住?
楚尋真不知曉林泰的想法,她看著昏迷不醒的爹,眼中滿是焦急之色。
她給父親診脈,卻診出他中了毒。
楚尋真拿出銀針,給他針灸。
才一段時間沒見,大腹便便的父親,竟然如此瘦削,那肥胖的身子都窄了一圈。
楚尋真眼中閃過心疼之色。
南宮月看著楚尋真在忙,沒有打擾,只是默默吩咐下去,準備些肉粥。
楚尋真右手捏著銀針,額頭上滿是汗水。
她目光凝重,驟然用力扎在了陳康年身上的穴位。
下一瞬,陳康年連連噴血,黑血濺落在地上。
陳康年整個人清醒過來。
楚尋真猛地喊道:」爹,你醒了?「
陳康年才清醒過來,整個人都有種不真實的感受。
「真真,我這是在做夢嗎?」陳康年四處環顧,舉起右手,用力地打在大腿上。
楚尋真連忙制止,開口喊道:「爹,不要。」
陳康年看著楚尋真,淚流滿面:「真真,爹是不是起了幻覺?臨死前居然能看見你?我死也瞑目了。」
聞言,楚尋真抱住了陳康年。
「爹爹,是我,是真真,不是幻覺。你怎麼在林城?」
陳康年看了一眼女兒楚尋真,四處環顧,這才開口道:「真真,你不是應該在京中嗎?怎麼在這兒?」
楚尋真給陳康年倒了一杯茶,這才坐在一旁,慢慢開口。
「林城起了疫病,我過來幫忙,順便看看自己捐贈的藥材,有沒有被私吞?」說完,楚尋真望向陳康年,道,「爹,你為何會在林城?你身上的毒,是誰幹的?」
聞言,陳康年先是沉默,最後才開口。
「真真,我找到你母親了,她如今在大南。她是冰雪長公主的女兒。她如今正參與奪嫡之爭。真真,快想辦法傳訊給你母親,告訴她我逃出來了。那些人之前一直用我來牽制她。如果不是顧忌到我,她早贏了。」
楚尋真寬慰道:「爹爹放心,我這就派人去大南,通知娘親。」
陳康年平靜下來。
南宮月走了進來,問道:「岳父大人,餓了嗎?要不要用些肉粥?」
聽到這話,陳康年看著南宮月一笑:「好。多謝賢婿。」
用膳後,陳康年才歇下,忽然一口鮮血,猛地從口中噴出。
楚尋真給他把脈,卻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楚尋真讓人去請李老太醫來。
眼看李老太醫到了,她猛地走向前去,問道:「李老太醫,你快來看看我爹爹。他到底怎麼了?」
李老太醫對著楚尋真道:「師傅,喊我小李就好。」
李老太醫給陳康年診脈,好半天,他都說不上來。
「師傅,令尊脈象奇特。行醫三十年,老夫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特的脈象。」
李老太醫的話,讓楚尋真愣住了。
李太醫的見識比她還多。
若是他都沒有見過如此神奇的脈象,也不知道爹爹這是什麼情況?
李老太醫對著楚尋真開口:「師傅,還有一個人,比我見識更多。或者可以讓他一試。」
楚尋真先是頓了頓,再是疑惑道:「莫非你說的是他?」
李老太醫點點頭道:「不錯,正是前任天宗宗主蒼藍。」
楚尋真讓安康公公把蒼藍請過來。
蒼藍來了。
他長發披散,如同高冷的仙君。
楚尋真直接開口道:「蒼藍,只要你能救回我的爹爹,你要重建天宗,我可以幫你。」
聞言,蒼藍詫異地看著楚尋真道:「你確定?」
楚尋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蒼藍的話,而是開口道:「這世間非黑即白,有白日,更有黑夜。有陰,便有陽。蠱門不可能一家獨大。百姓們也需要天宗制衡。」
蒼藍看了一眼楚尋真,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佩服之色。
「我先給這位老先生把脈。」
蒼藍給陳康年把脈。
若是就連蒼藍這個天宗的宗主都看不出來,就麻煩了。
蒼藍給陳康年診脈,又掀開他背部的衣衫。
一個似笑非笑的鬼臉,在陳康年後背的血肉上。
楚尋真嚇了一跳。
她連忙問道:「這是什麼?」
「是咒殺術,還是極為高深的咒殺術。需要用到蠱魂鈴,才能解除。」
聽到這話,楚尋真望向了蒼藍,問道:「之前王爺說把蠱魂鈴借給了你,上次問你,你說在大乾之內。為何會在大乾內?」
蒼藍無奈道:「我之前借用蠱魂鈴,是為了壓制傷勢。那日晚上,我用完了蠱魂鈴,正要收起來,可大乾皇室的人闖進來,把蠱魂鈴搶走了。」
楚尋真面色凝重。
若是蠱魂鈴落入大南人的手裡,她還可以修書一封給母親,托母親去幫她尋找蠱魂鈴。
可如今蠱魂鈴落入大乾人的手裡,要找回蠱魂鈴,並不簡單。
剛進廂房的南宮月,開口了。
「蒼藍,你先穩住岳父的情況。我會派人潛入大乾,尋找蠱魂鈴的線索。」
聞言,蒼藍開口了:「沒問題,穩住這位老先生的情況三個月,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大極限。另外,去取蠱魂鈴的人應該是我。」
南宮月道:「你去大乾尋找蠱魂鈴,我的人也會配合你。」
「好。」
蒼藍說完,給陳康年施針。
看著他施針,楚尋真下意識地轉過身去。
誰知道蒼藍開口了:「王妃不用避嫌,直接看就可以了。」
聞言,楚尋真有些詫異。
她好奇問道:」你不怕我偷學了你的針法?」
蒼藍搖頭失笑:「我施展的針法,乃是失傳的鬼手十三針。若是你能學會,我奉你為主。」
楚尋真也不避嫌了,就這麼站在蒼藍的身旁。
蒼藍的手速很快。
楚尋真總算明白,他為什麼一點不介意別人看到。
這種手速,別人就算看到,也看不全。
楚尋真全神貫注。
一個時辰後,蒼藍收針。
陳康年的臉色驀地紅潤起來。
「我已經激發了他體內的潛力。這三個月,他需要多服用滋補的藥材。三個月之後,若是沒有蠱魂鈴,那麼他凶多吉少。」
陳康年看著一直在床邊守著自己的女兒,道:「辛苦你了,真真。」
「爹爹,女兒只想守著你,不辛苦。」
楚尋真陪了陳康年一會兒,就回了林泰給她和南宮月準備的客房。
她才睡下沒有多久,整個人驟然全身酸軟無力。
她正要張嘴呼救,然而南宮月不曾回來。
她脖子一疼,整個人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