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真勾唇。
顧長風的腦子還轉得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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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
憤怒的百姓們是不講道理的。
百姓們罵罵咧咧,對著顧長風扔菜葉子,臭雞蛋。
楚尋真猛地退後,生怕被殃及池魚。
她讓安康公公看好顧長風,便是坐在案上,開始問診。
「來。今日本王妃給你們親自看診。」
楚尋真說完,百姓們激動得滿臉通紅。
王妃親自給他們看診?如此紆尊降貴,他們方才還那般誤會她?
著實不應該。
楚尋真轉頭,對著安康開口:「安康公公,你派人去尋高大夫過來。讓他繼續來這兒問診。」
安康點頭,道:」是,王妃。」
楚尋真開始給病人問診。
特別是昨晚拉肚子的那些人,讓他們把藥材拿回來。
楚尋真讓人把這些有可能沾染了瀉藥的藥,放在紅木箱內。
「收好這些藥材,本王妃回去後會重新查看。」
「是,王妃。」
一個時辰之後,侍衛小跑到安康公公身旁,說了幾句。
安康公公神色凜然,走到了楚尋真的身旁,悄聲道:「高府醫不見了,留下一張字條。」
說著,安康公公還把紙條遞給了楚尋真。
接過紙條,楚尋真給眼前的患者說完注意事項後,這才打開來看。
「王妃,當您收到這張字條我已經離開。林城接下去還會有變故,王妃最好儘快離開林城。勿念。」
落款人是高府醫。
楚尋真目光一凝,有些不解。
楚尋真沒有心思探究高府醫的想法,她開始給下一位病人診脈。
只是偶有空閒的時候,她也會覺得奇怪。
總不可能是高府醫累了,才走了?
林城如今正是用人之際。
他身為一個大夫,這麼可以就這麼離開?
直到夕陽西下,楚尋真這才忙完了。
她看到那身穿灰色袍服,衣衫上還打著補丁的老者,已經站在她的身旁,兩個時辰了。
「老人家。您快坐下來喝杯水吧?天氣那麼熱,您怎麼一直站在這兒?是不是有什麼困難?您儘管說,只要可以做到,不違背道德良心,本王妃定然會幫您。」
林泰看著楚尋真,忽然哈哈一笑。
楚尋真有些詫異。
南宮月這才從他身後,走上前來道:「這位便是負責林城一切事情的林泰,林大人。」
楚尋真有些尷尬。
她抱拳一笑:「讓林大人見笑了。方才我還以為林大人是普通百姓。」
楚尋真狐疑地看著林泰。
他一身袍服有些緊,一看就是穿了許久的舊款。最讓楚尋真驚訝的是,他竟然穿得如此樸素,如同一個平民。
南宮月開口:「林泰大人,乃是林城百姓最愛的父母官。這次疫病,他和城西重病百姓同吃同住,沒有一絲一毫架子。城西那邊,患病者最多,卻是秩序最好的。反觀如今的內城,卻是最混亂的。」
楚尋真敬佩地看了一眼林泰,想起他那穿著華服,一直在鬥雞遛狗的兒子,楚尋真都有些詫異了。
「多謝王妃今日為林城百姓義診,太醫院的太醫們馬上也要從城西回來了。城西那邊的病情得到控制。到時候,最少有兩名醫師回來,負責內城百姓的健康。」
楚尋真對著林大人道:「林大人,全憑你做主。本王妃只給人把脈,查病灶。」
「好!」
林府。
林天得知父親林泰回來,猛地撲上前去。
他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著林泰,眼淚汪汪道:「爹,救我。」
林泰一臉疑惑,內心打了個鼓。
「怎麼了,天兒?」
「爹,我得罪了九王妃。我調戲了她。爹,你救我啊。」
聽到這話,林泰大驚失色。
他猛地向後看去。
林天順著林泰望過去的方向看去,一下子大驚失色。
在林泰身後,進入林府的不是楚尋真,又是誰?
她還是那麼光彩奪目。
即便臉上帶著些疲態,可還是那麼的美艷高貴,落落大方。
最讓林天恐懼的是,南宮月竟然就在楚尋真的身後。
南宮月目不斜視,就這麼盯著林泰。
林泰閉上雙眸,猛地跪在地上,對著南宮月哀求道:「王爺,是老朽我教子無方。若是王爺要教訓犬子,王爺請便。老朽我只求王爺給他一個活命的機會。」
南宮月目光落在了楚尋真的身上。
林泰當即明白,楚尋真的分量在南宮月心中極高。
林天也看懂了。
他跪在地上,對著楚尋真磕頭道歉:「王妃,請原諒我那日的無禮。請王爺王妃懲罰。」
楚尋真目光落在林天的身上,笑了笑:「你的確有幾分小聰明。可你不是真的悔了,你只是怕了。若我不是九王妃,沒有那般顯赫的身份,恐怕也會被你欺負吧?」
南宮月身上,散發出陣陣凌厲的殺氣。
林天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林泰則是向著楚尋真求情道:「王妃,沒有教導好犬子,是林某的錯啊。只要王妃想,隨時拿走我這老骨頭的性命。求王妃饒他一命。」
聽到這話,楚尋真搖頭道:「林大人,犯錯的是你的兒子,不是你。」
林大人猛地搖頭道:「子不教,父之過。天兒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我。」
楚尋真轉頭,望向安康公公,道:「去查這位林天公子,在這林城是否欺壓姑娘、婦人?有沒有做違背準則之事?」
「是。」
安康公公聞言,匆匆離去。
楚尋真對著林泰道:「林大人,帶我們進府里休息吧?至於令郎,先讓他跪著。」
「是。」
林泰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一眼林天,轉身帶著九王爺和王妃進入內院,歇息去了。
林泰安排了膳食給九王爺夫婦。
楚尋真看他這般模樣,搖頭道:「林大人,怎麼不見您的妻子?」
聽到這話,林泰這才回過神來。
他聲音帶著一絲落寞:「十三年前,林城遇到百年難得一見的浪潮。水位上升,淹沒了整個林城。當初的林城,被稱之為水城。只能駕駛船隻,在陸地上出行。那一日,有個懷孕的婦人跌入水中。當時附近沒有任何一人會水。我的妻子劉氏正好在附近,她會水,為了救人,她跳下水中,把那孕婦救上了岸。結果,那日浪潮太過湍急,她一直沒法上岸,在水裡被活活淹死。從那日後,天兒性情大變,特別厭惡女子。」
楚尋真聽明白了。
林大人繼續道:「也怪我。後來我娶了一個新的妻子。妻子開始的時候,對林天很好。後來我才知道她是裝的。她在我出府的時候,就虐待林天。不許林天告訴我,說不然我會把她趕走。林天年紀小,不懂事,被她嚇唬到,信以為真。是我沒有教好他。王爺王妃,若是真要處死一人,求你們讓我替天兒去死。我對不起他娘,不能再讓他這麼年輕就離開。」
安康公公回來了。
他附耳在楚尋真耳邊,說了幾句。
楚尋真有些詫異。
「讓林天進來吧。」
楚尋真話語落下,又看向了林泰,道:「林大人,你起來吧?你在城西,和百姓們共同進退。讓我始料不及。之前我還以為你準備燒死城西的所有百姓。」
聽見這話,林泰猛地擺手道:「不可能!除非是上級命令或者城西的疫病已經控制不住了,否則本官定然不會如此喪心病狂。」
說話的間隙,林天也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父親。
此時,林天聳拉著腦袋,跪在了地上,對著南宮月和楚尋真行禮。
「拜見九王爺,拜見九王妃。」
楚尋真看著林天,道:「你在城中評價好壞參半。你冒犯本王妃,罰你抄寫《道德經》十遍。」
聽到這話,林天愣住了。
楚尋真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問道:」怎麼?覺得這懲罰太重了?還是太輕了?」
林天猛地搖頭,道:「王妃,你是不是對我還有別的懲罰?」
楚尋真搖頭道:「沒有了。」
林天不敢置信。
他往日裡可是欺男霸女。
九王妃難不成查不到?
林泰吹鬍子瞪眼,望向了林天,道:「你這小子,還不謝過王妃?」
林天跪在地上,望向了楚尋真,道:「多謝王妃。」
楚尋真點頭,問道:「那你日後還會在街上調戲女子嗎?」
林天聞言,面色煞白,猛地搖頭道:「不敢了,王妃,我日後定好好讀書,不再做這種事。」
「那你退下吧,抄寫完,交給你父親。」
「是。」
林天聞言,鬆了一口氣,退下了。
南宮月好奇地看著楚尋真,問道:「王妃,林天在城中可有欺男霸女?」
聽到這話,楚尋真先是一愣,再是點點頭。
南宮月疑惑了。
姐姐方才該不會以為,讓他抄書,便是嚴懲他了吧?
楚尋真看了一眼,如坐針氈的林泰,道:「令公子之前調戲的婦人,全部都是有變態虐好之人。那些婦人在林城之中,欺壓弱小。至於他調戲的女子,更是私底下有著特別嗜好,會使得男子受傷。」
林天愣住了。
南宮月則是笑了一聲:「那為何他會調戲夫人?」
楚尋真搖頭,南宮月卻非要傳林天過來,問道:「當日,你為何辱罵九王妃?」
林天跪在地上,突然不敢開口。
「說。本王恕你無罪。」南宮月輕品香茗,放下手中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