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漣走得很慢。
遺蹟里到處殘留著破碎的陣紋，稍有不慎，就會觸發殘留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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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有特殊的天賦，知道哪裡危險，哪裡安全。
避開正面的通道，挑了一條極偏的小徑。
他能感受到，那股氣息越來越清晰了。
清漣攥緊裙擺，咬了咬下唇。
快了。
一定還來得及。
……
遺蹟核心處。
林初已經入定三天了。
這三天裡，劍璃始終看著他。
中途也有不少人甦醒，可若是有往林初這邊多走半步，便立刻會感受到一道劍意落在自己眉心。
此時，周圍的石台，忽然開始輕輕顫抖起來。
先是最靠近林初的那幾座，接著，整個核心空間裡的九座石台，全都跟著震動。
不少觀想完還在入定消化的修士們被動靜驚擾，紛紛睜開了眼。
「怎麼回事？」
「地動？」
「不會吧，這遺蹟穩固了不知多少萬年……」
話還沒說完，眾人便察覺到了林初的方向。
一圈又一圈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道韻，正從虛空中源源不斷地滲出，如漩渦般圍繞著他緩緩旋轉。
「完整法則的氣息！」
有識貨的人低聲喃喃。
許多人眼裡同時浮現出震驚和羨慕。
要知道，他們在此地觀想，奢望的也只是領悟一些雛形。
劍璃的眼睛早就亮了起來。
她一直守在林初不遠處，此刻見到法則成形，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師父就是師父。」
接著身形一動，已經站到了林初身側。
將體內的劍意放出一線，像一堵無形氣牆，把四周窺探的目光和氣息全數隔開。
不需要放什麼狠話。
不少甦醒的修士就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
「那是琉璃劍主！」
「什麼？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應該在四十層左右嗎？」
「我哪知道，我還想問你呢……」
眾人一陣低聲議論，眼神不斷在林初和劍璃之間來回打量。
琉璃劍主給人護法？
……
遺蹟外。
「這……道韻好像濃起來了。」
「我也感覺到了。」
「有人領悟法則了？」
這個猜測一出來，人群便是一陣騷動。
「沒記錯的話，上次在這裡領悟法則的，還是數千年前吧？」
眾人望向遺蹟深處。
果然，此刻從遺址中溢出的道韻，已經比之前濃郁了一大截。
反應快的，直接盤膝坐下，當場開始吐納。
「傻站著幹什麼！這是天大的好處！」
「對對對！」
一時間，不少人爭先恐後地尋了地方坐下。
能白占的便宜，沒人會放過。
……
遺蹟內。
林淵緩緩睜開眼睛。
眼底深處，極快地閃過一絲黑氣。
很快便察覺到了周圍的異樣，下意識轉頭，循著道韻最濃處看去。
只一眼，便愣住了。
琉璃劍主？
小初！？
還有小澈。
他霍然站起。
身形一動，便朝林初的方向掠了過去。
劍璃見來人是林淵，立刻收斂了眼底的寒意，正了正神色，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大哥好。」
林淵的動作頓住，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大哥？
他看著眼前這位名震九界的琉璃劍主，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叫我什麼？」
「大哥呀。」
林淵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劍璃見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起來，主動開口。
「我師父是林初，唔……跟著他喊你大哥。」
林淵更恍惚了。
弟弟的徒弟？
自家小初，收了琉璃劍主當徒弟？
下意識看向林初。
此時的林初仍舊雙目緊閉，氣息起伏，正處在領悟法則的關鍵時刻。
林淵到底是大哥，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
不過幾息，就強行把心裡的震驚壓了下去。
朝劍璃點了點頭，沒再說話，默默站到了林初另一側。
這樣一來，林初便恰好被林淵和劍璃一左一右護在中間。
那些原本還在遠處觀望的修士見到這情況，連議論聲都小了下去。
開玩笑。
一個琉璃劍主還不夠，現在又多了個林淵。
這位可也是帝路中出了名的狠人。
誰再敢靠近，那真是活膩了。
又是一天過去。
林澈、敖天心和四位劍侍也陸續甦醒。
「哥！」
林澈直接從蒲團上蹦起來，兩步竄過去。
林淵冷峻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小澈。」
兩兄弟互相在對方肩頭捶了一拳。
這是從小到大的習慣。
「不錯，修為漲了不少。」
「那是。」
林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兩人走到一旁，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
林澈那張嘴，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哥，給你介紹幾個人。」
說著，也不管林淵什麼表情，拉著他走到敖天心旁邊。
擠眉弄眼道：「這位，敖天心，咱弟妹，也就是三弟的道侶。」
林淵瞪大眼睛。
「道侶？」
「對，已經見過爹娘了。」
林淵：「……」
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對敖天心點頭。
敖天心微微拱手。
「大哥。」
林澈偷偷指了指劍璃。
「還有琉璃劍主。」
「小初的徒弟。」
「她自己說的。」
林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饒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聽到這話，心裡仍是不免升起一陣荒唐的感覺。
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林初身上，林淵眼底神色複雜，有欣慰，也有感慨。
自家小弟，好像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他旁邊的……」
林淵再次看向林澈。
林澈開始一一介紹。
「那四位，是小初的劍侍，母親賜下的。」
「如今是小初的人。」
林淵點點頭。
接著林澈把姬檸和噬靈族的事情也簡單說了一遍。
「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林淵皺著眉聽完。
正想細問。
林初周身那圈濃郁道韻劇烈波動。
緊接著，如長鯨吸水般，朝他體內收束而去。
周圍的空間都發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要醒了！」
所有人齊齊看過去。
林初緩緩睜眼，握了握拳，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天仙中期。」
「還有陣字訣。」
成了。
至此，自己體內已坐擁五道法則。
空蟬、無影、臨、行、陣。
「萬界書，當真牛逼。」
他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
「師父！」
劍璃第一個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滿臉寫著「快誇我」。
林初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劍璃眯起眼睛，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
林初目光一轉，落在了後面的林淵身上。
臉上浮起笑容，起身大步走過去。
「大哥！」
林淵也看著他，臉上帶著笑意。
伸手，用力拍了拍林初的肩膀。
「好小子，都快趕上我高了。」
「嘿嘿。」
林初難得地露出了幾分孩子氣。
「哥，你瘦了好多。」
「還行。」
林淵說完，再次仔細打量了林初一眼。
「四道？」
林初沒有隱瞞：「五道。」
林淵深深看了他一眼。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