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把這些議論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不禁有些無語。
都踏馬三十五層了。
怎麼這些人，還是這麼愛說三道四。
果然，人類永遠逃不過吃瓜這條底層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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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倒是聽得神清氣爽。
他扛著刀，腰杆挺得筆直。
尤其是聽到有人說「琉璃劍主都跟在他們身後」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被仙露澆了一遍，舒服得差點笑出聲來。
看吧。
始源靈界的琉璃劍主，我們林家的媳婦。
說出去你們信嗎？
林初有些無奈。
收回目光，看向劍璃。
「這遺蹟，你進過沒？」
劍璃昂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
「自然。」
「我本來也打算帶你們來這裡的，這下倒巧了。」
林初露出笑容。
「走，你帶路。」
「好嘞。」
劍璃眉眼一彎，很自然地伸手抓住林初的手腕，拉著他就往前走。
這舉動似乎就是為了向剛剛議論的人證明，他們想的沒錯。
敖天心哪能不知道這小丫頭的心思，搖頭一笑，和眾人一起跟上。
望著這幾道遁光直接沒入那片殘破宮殿群，外頭的人才開始放聲議論起來。
「我剛剛是不是眼花了，她好像伸手拉了林初一把？」
「你沒眼花，我也看見了。」
「怎麼感覺，這個琉璃劍主和傳說里的不太一樣啊……」
「傳聞都說她冷若冰霜，除了宗門幾個長輩，誰都不給好臉色。」
「我看她眼珠子都快長林初身上了。」
有不少人咬牙切齒，語氣裡帶著酸意。
「那個林初，進帝路才多久，身邊又是敖天心又是四個女劍侍，現在又多了個琉璃劍主。」
「紈絝子弟！」
「就是，進帝路歷練還帶這麼多女眷！」
旁邊一個面容滄桑的中年修士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
「他要是紈絝子弟，我們這群一把年紀還卡在三十五層的老東西，豈不是連廢物都不如？」
先前說話的人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吭聲，臉色漲得通紅。
「呵。」
中年修士收回目光，不再言語。
……
遺蹟內。
和外面的斷壁殘垣不同，一踏入，便仿佛進入了另一片天地。
一條極長的甬道筆直向前，兩側矗立著殘破的石像。
每一尊都有百丈高，卻全被某種力量削去了頭顱。
光線從穹頂的裂縫中漏下，映出滿壁的劃痕。
越往裡走，古意越濃。
劍璃走在最前面。
她對此地顯然很熟悉。
偶爾見到前方有游離的陣法波動，連眉頭都懶得多皺一下，隨手一劍，便將那陣紋劈開。
有時候甚至沒看清她怎麼出劍的，空氣只是一震，前方的阻礙便已經消失了。
林初跟在後頭，越走越感慨。
這處攔住不少人的遺蹟在劍璃面前，真就和平地差不多。
倒不是說沒有危機。
而是那些危險還沒來得及近前，就被她拆解了個乾淨。
林澈目瞪狗呆。
「弟妹牛逼。」
林初：？
林澈捂住嘴。
「口誤，口誤。」
一行人在劍璃的帶領下，幾乎沒有停頓。
不到半個時辰，便穿過了整片外圍區域。
來到了遺蹟最核心處。
這是一處很寬敞的空間，穹頂極高，地面鋪著一層淡青色的玉石。
正中央，九座圓柱形石台整齊排列，前方整整齊齊地擺著數十個蒲團。
此時正有六七個人盤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
周圍有道韻流轉，將每個人的身形都烘托得朦朦朧朧。
劍璃站在門口，隨手朝前方指了指。
「到了。」
「就是這裡。」
林初一眼就看到了林淵。
背影筆直如劍，和記憶里比起來，似乎消瘦了些。
林初心裡鬆了一口氣，和林澈對視一眼，露出笑容。
「大哥……」
劍璃收起了嬉皮笑臉，壓低聲音。
「這裡面可以觀想一道法則，一人只有一次機會。」
「法則是隨機的，能悟到什麼，全看個人機緣。」
「本身我就準備找到大哥後帶大家來這裡的。」
林初點點頭。
「那你如今……」
「我不需要。」
劍璃抬了抬下巴。
「我已經觀想過了。」
「所以接下來，我守在這裡，你們安心參悟。」
說罷，她朝前走了兩步，尋了個靠門的石台，抱劍坐下。
林初也不墨跡，帶著眾人走上前去。
林澈、敖天心、劍侍們也各自選了林初周圍的蒲團坐下。
不用人說，所有人幾乎在同一刻沉下了心神。
四周的道韻如潮水般湧來，將眾人緩緩淹沒。
偌大的空間，重歸寂靜。
劍璃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身上掃過，最後重新落在林初臉上。
嘴角彎了彎。
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盯著師父了。
……
林初的心神下沉。
體內的悟道仙種輕輕一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緊接著，一股玄奧的氣息侵入識海。
九字真言第三字。
「陣」。
竟在這裡提前共鳴？
林初心頭微微一震，繼而湧上驚喜。
要知道，觀想法則，說到底也不過是「觀想」而已。
法則的雛形能否真正領悟，尚且是未定之數，更遑論將其納入己身。
可自己體內的九字真言，卻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要能借著這一縷道韻引出共鳴，就能百分百提前獲得一道法則。
林初壓下翻湧的念頭，穩住心神，任由那縷道韻如絲如縷地沉入識海深處，緩緩沉澱。
……
遺蹟外。
一陣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中，不少人的目光被一道身影吸引。
是個小姑娘。
頭髮有些散亂，臉色蒼白得嚇人。
很狼狽。
在這三十五層，能走到這裡的人，誰身上不帶著點鬥法後的痕跡。
但像她這麼狼狽的，確實少見。
更何況，這姑娘看起來還受了不輕的傷。
圍在遺蹟外的修士們紛紛側目。
「這誰家的後輩？傷成這樣還往這跑。」
「不會是後面有什麼妖獸在追吧？」
「沒見著啊。」
「看著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有個鬚髮半白的老者嘆了口氣，好心上前提醒。
「小姑娘，別往前了。」
「這裡面危險得很，你這樣子進去，怕是有去無回。」
清漣腳步一頓。
她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
「多謝前輩。」
「不過……我不能等了。」
聲音又輕又啞，帶著一股執拗。
老者還想再勸，清漣已經收回目光，看向那座殘破宮殿群。
遺蹟深處，她能感受到噬族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氣息。
至少是金仙級的存在！帝路之中，能有這般氣勢的，除了那東西，還能有誰。
「蒼離……」
「等我。」
咬了咬牙，清漣不再猶豫，邁步朝遺蹟走去。
外圍，老者嘆了口氣。
幾個修士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
「真是一個比一個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