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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大戰落幕

  柳青衣提劍疾掠,如一道驚虹穿過廝殺的人潮。

  每逼近一丈,身上的劍勢便攀升一截,化神初期的氣息席捲而出。

  那個陰山化神猛地轉頭。

  柳青衣已提劍殺到面前,兩道靈力轟然相撞。

  衝擊波將方圓數丈內的士兵盡數掀飛,兩人同時倒飛出去。

  「柳青衣?」陰山化神舔了舔嘴角的血,他想起來了。

  「當年放你一條生路的是我。」

  他咧嘴一笑,「柳大少爺,怎麼能忘恩負義呢?」

  柳青衣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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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回答是第二劍。

  這一劍比第一劍更快,劍鋒撕開空氣,隱隱還帶著一絲龍氣。

  陰山化神側身避開,刀劍再次交擊。

  這次的衝擊波比剛才更強,突如其來的龍氣讓陰山化神不得不後退半步。

  但化神初期對化神後期,終究有差距。

  他也不是姜硯。

  第二十回合,柳青衣的左肩被長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第三十回合,他的瘸腿被抓住空隙,膝蓋挨了重重一腳。

  第四十回合,長刀穿透了他的右胸。

  柳青衣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裡閃過一絲遺憾。

  陰山化神的長刀再次斬落。

  姜硯的劍到了。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金色劍光從數百丈外激射而至,劍意如虹。

  祖劍與長刀正面撞在一起,轟然炸響,氣浪將周遭數十丈內的屍體和碎石全部掀飛。

  聯軍士兵被震得東倒西歪,有幾個修為低的直接被氣浪卷飛出去。

  姜硯橫劍擋在柳青衣身前,左手一翻,一枚丹藥塞進柳青衣嘴裡。

  「老師,你先退。」柳青衣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姜硯的背影點了點頭。

  他傷得太重,留在這裡只會拖後腿。

  姜守拙見狀立刻從城頭掠下,一把扶住柳青衣,往城頭飛去。

  陰山化神甩了甩被震得發麻的手腕,嘴角慢慢勾起一道殘忍的弧度。

  「姜硯。」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我聽說過你,如果是我親手宰了你,想必會很有意思。」

  話音未落,人已暴射而出。

  長刀劈落,刀芒撕裂空氣。

  化神後期的靈力渾厚如山,每一刀都裹挾著足以碾碎一座小山的威壓。

  姜硯雙劍交錯架住這一刀,整個人被他從半空中一刀劈落,雙腳在地面上拖出兩道數十丈長的焦痕才勉強停住。

  還沒完。

  姜硯左手一翻,一支筆憑空而現。

  筆尖在空中拖過,墨跡化作金光。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大漠虛影在兩人之間鋪展開來,孤煙如柱,落日如輪。

  長刀的刀勢撞入大漠虛影,被層層黃沙消磨,最後停在落日面前,被那輪金色的圓光輕輕一彈,倒卷回去。

  陰山化神眉頭一皺。

  那些酸儒的手段?

  雖然驚訝,但他也沒有停頓,刀勢比剛才更猛烈。

  姜硯且戰且退,每一劍都只能被動防禦。

  化神後期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防禦在一點一點被碾碎。

  左肩、右肋、大腿,都鮮血淋漓。

  陰山化神越打越興奮。

  這小子確實邪門,元嬰大圓滿能扛化神後期這麼多招,說出去都沒人信。

  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的長刀高高揚起,刀身上的幽綠煞氣驟然暴漲,化神後期的全力一擊朝姜硯劈了下來。

  姜硯躲閃不及。

  但刀鋒入體的那一刻,似乎撞上了某樣東西。

  一層暗金色的鱗光從姜硯衣下亮起。

  龍鱗內甲。

  這片龍鱗內甲,是當年滄瑤化蛟時褪下的第一片逆鱗煉成的。

  自穿上以來,從未真正用過,連姜硯自己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它在化神後期的刀鋒下主動激發,將那足以貫穿身體的一擊硬生生擋了下來。

  陰山化神的瞳孔驟縮。

  「什麼東西……」他還沒來得及抽刀,一股沉寂於姜硯血脈深處的力量被龍鱗內甲的應激所喚醒,動了。

  真龍血脈。

  金色的龍形虛影從姜硯體內轟然騰起,這一次比過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龍首高昂,鱗爪分明,龍威如潮水般席捲整片戰場。

  陰山化神被那股突如其來的龍威震住了一瞬,他修的是邪功,本就畏懼純正的龍族威壓。

  一瞬就夠了。

  姜硯雙手握住祖劍,將體內翻湧的龍威與劍意盡數灌入劍身。

  祖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與龍威共鳴,劍身上浮現金色的古老紋路。

  所有劍意壓縮在劍鋒上,凝成一線極細極亮的光,一股腦灌入陰山化神體內。

  陰山化神的身體僵住了,眼裡閃過不甘,體內經脈被龍威徹底衝垮。

  臨死也沒想明白,一個人族身上,怎麼會有真龍的血。

  姜硯單膝跪地,用祖劍撐著身體大口喘息。

  龍鱗內甲上的暗金色鱗光正在緩緩退去,重新隱入衣下。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片被刀鋒刺穿的衣襟,底下是完好無損的皮膚。

  龍鱗內甲。

  滄瑤。

  此時城牆上的歡呼聲已經鋪天蓋地地湧來。

  「長安!長安!長安!」

  還沒等姜硯喘勻這口氣,聯軍陣中又一道化神氣息暴射而來。

  化神中期,趁他力竭,想撿便宜。

  長劍裹著煞氣劈頭斬下,姜硯咬牙閃身避開,劍鋒擦著他的後背斬入地面,炸開一道數十丈長的裂縫。

  「保護城主!」城牆上不知誰喊了一聲。

  但來不及了,聯軍陣中又有數道化神氣息同時暴起。

  四方聯軍的化神修士在這一刻都盯上了同一個目標。

  趁他虛弱,要他的命。

  姜硯擦掉嘴角的血站起來,感受著體內仍在翻湧的龍威。

  握住祖劍,金色的龍形虛影在周身再次凝聚。

  「一起上吧。」他冷眼看著那些圍上來的化神,劍鋒前指。

  六個化神同時壓來。

  憑藉龍威對妖族的上位壓制,六名化神的防禦在姜硯面前形同虛設。

  他獨戰六人不落下風,甚至抓住破綻,反手斬殺了一名化神初期修士。

  驚得五名化神修士齊齊暴退。

  另一片戰場上兩個煉虛妖族對視一眼,找機會脫離了戰場,朝姜硯激射而來。

  但很快,有人攔在了他們面前。

  「以多欺少也就算了,還以大欺小。」一個獨臂劍修咧嘴一笑,眼裡卻沒有笑意,「真當我們人族沒人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煉虛修士也被攔了下來。

  一個老嫗抬起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嗓音沙啞:「老婆子活了這把歲數,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姜硯見狀也鬆了口氣。

  體內龍威仍在翻湧,真龍精血的力量沒有消退,反而在戰鬥中越燒越旺。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被攔住的煉虛,深吸一口氣,握緊劍,再次殺了出去。

  這一次,他專挑那些正在與長安軍交戰的化神初期和元嬰修士。

  龍威壓制之下,每一劍都精準地收割著戰場上敵方的主力。

  聯軍陣中開始出現騷動。

  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邊主要的戰力被人當成獵物一個一個收割。

  尤其是那些陰山的亡命徒,眼見自家帶隊沖在最前面的元嬰化神一個接一個倒下,那股瘋狂的殺意開始動搖。

  很快。

  聯軍開始逐漸潰散了。

  天狼不想再替塗山填人命,玄羽軍不少在空中盤旋片刻後率先振翅撤退,

  陰山的亡命徒在長安軍的合圍下眼裡的瘋狂被一點點磨光。

  聯軍如同潮水一般退去了。

  長安城牆上,震天的歡呼聲鋪天蓋地湧來。

  姜硯站在城下那片堆滿屍體的戰場上,拄著劍,粗重喘息。

  龍威正在緩緩退去,丹田裡的靈力也幾近枯竭。

  他抬手摸了摸那片尚有餘溫的鱗甲,眼裡閃過思念。

  滄瑤。

  雲端之上,四位大乘對峙片刻,最終選擇了退卻。

  此戰,長安守住。

  城頭歡呼聲如潮水般涌動,久久不息。

  柳青衣在姜守拙的攙扶下,目光落在城下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上,臉上緩緩綻開了一抹笑容。

  ……

  東海,龍庭深處。

  滄瑤抬頭,目光穿透虛空,投向長安的方向。

  那雙桃花眸中,翻湧著幾百年未曾有過的激動與期望。

  她身形一晃,已掠出寢殿。

  「小小,我要出去一趟。」傳音穿過迴廊,帶著難以抑制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