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商定計劃。
下午秋生出去跑了一趟。
去省城城外的碼頭踩點。
天快黑的時候秋生回來了,滿頭汗。
「打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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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拿起茶壺灌了口水。
「城南十里有個野碼頭,叫黑水渡。」
「那裡專門走私貨和見不得光的黑船。」
「我花錢找了個船老大問了,今晚三更確實有一條去西南面的貨船。」
「包船的。」
林塵點頭。
「你去睡一會,養足精神。子時出門。」
天黑了。
子時正。
林塵推開二零四的房門,踢醒了打呼嚕的秋生。
「起來,幹活了。」
兩人換上黑色短打。
林塵把布包斜挎在身上,雷擊木劍掛在腰間。
出了旅館沒走大路。
專門挑黑燈瞎火的巷子走。
省城南門早就關了。
林塵和秋生翻過幾丈高的城牆。
林塵運轉上清大洞真經,法力貫注雙腿。
幾個縱躍踩著牆縫上了城頭。
秋生借著麻繩爬上來。
避開巡夜的兵丁,兩人翻出城外。
一路向南直奔黑水渡。
十里地跑了不到半個時辰。
野碼頭沒有燈光。
借著月色能看到河面上停著幾條烏篷船。
水流拍打著木樁。
林塵在一處蘆葦盪里蹲下,讓秋生隱蔽。
「看那條船。」
林塵指著最靠外的大烏篷船。
船頭掛著沒點亮的風燈。
船尾站著兩個抽旱菸的漢子,個頭挺大。
「那兩人練過。」秋生壓低聲音。
林塵用探氣符感知了一下。
沒有法力。
是江湖刀客,雇來當保鏢的。
丑時過半。
通往碼頭的土路上有極輕的腳步聲。
林塵按住劍柄。
一個人影走出來。
灰黑色的長衫,頭上壓著氈帽。
手裡拎著皮箱。
右肩膀比左肩膀低。
正是和平客棧二樓的那個接頭人。
接頭人走到船邊沒說話。
船尾一個漢子走過來,兩人對了個暗號手勢。
漢子點頭,放下跳板。
接頭人拎著皮箱上了船,鑽進烏篷。
「開船。」接頭人的聲音傳出來。
兩個漢子收起跳板解開纜繩。
竹篙一點,烏篷船順水滑向河心。
「師弟,船開了!」秋生急了。
「不急。」
林塵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
「岸上不好動手,咱們下水。」
他從布包里掏出兩張符紙,給秋生一張。
「避水符。貼在胸口,能在水下閉氣半個時辰。」
秋生接過來貼在胸口。
「這玩意管用嗎?」
「師伯畫的,你說呢?」
林塵貼好符紙,把布包勒緊。
「下水。游過去,扒在船尾。」
兩人滑進河裡,沒濺起水花。
河水冰涼。
林塵運轉法力驅散寒意。
借著水流掩護,兩人靠近那條烏篷船。
船速不快,順流而下。
林塵游到船尾,伸手扒住木舵邊緣。
秋生跟著扒在另一邊。
船板上方傳來兩個刀客的談笑聲。
烏篷里接頭人點亮了一盞油燈。
光透過船篷縫隙漏出來。
林塵把精神力穿透木板探入烏篷。
皮箱打開了。
那股陰氣散發出來。
鐵盒子。
正主在船上,盒子也在。
這趟水路有的玩了。
林塵手摳在船尾木板上。河水冰涼,順著領口往裡灌。
秋生在旁邊打哆嗦。避水符能避水,擋不住深秋河水的寒氣。
烏篷里燈光暗。那接頭人坐在木箱前,手裡拿個羅盤測算方位。
林塵打個手勢。秋生點頭。兩人一左一右順著船幫往上爬。
木板濕滑,林塵腳尖踩著鉚釘借力翻上船舷。沒出聲。
兩個抽旱菸的漢子坐在船頭說笑。
「這趟活兒給的錢真多,回去能娶個大胖媳婦了。」
林塵摸到他們身後。
沒廢話。林塵雙手探出,切在兩人後頸上。
兩個漢子沒哼聲,軟倒在甲板上。
秋生把他們拖到一旁,用麻繩捆結實。
林塵拔出腰間的雷擊木劍,走到烏篷門口。
裡面那人還在撥弄羅盤,嘴裡念著含混不清的咒語。
鐵盒子擺在桌上。表面的陣紋閃光,隔著門板都能感覺到陰寒。
林塵抬腿一腳踹開烏篷木門。
木門咔嚓碎裂。
接頭人沒回頭,反手甩出三道黑光。
林塵一抖手腕,雷擊木劍橫掃。
噹噹當三聲響。三枚淬毒的鐵釘釘在船板上冒出白煙。
接頭人轉過身,氈帽掉在地上。
是個滿臉麻子的中年人。三角眼看著兇狠。
「茅山道士?」麻子臉冷笑。
他身上氣勢拔高。人師初期的修為顯露。
林塵沒搭理他。腳踏茅山七星步欺身而上。
茅山普通拳,火金雷透勁。
這拳直奔對方心窩。
麻子臉沒料到這年輕道士的拳勢這麼猛。
他雙手結印,身前浮現一面黑水盾。
拳頭砸在水盾上發出一聲悶響。
黑水四濺,落在船艙木板上滋滋響。木板被腐蝕出坑洞。
林塵退了半步。麻子臉被震得撞在艙壁上,張嘴吐出一口黑血。
「點子扎手!」麻子臉怪叫。
他伸手抓向桌上的鐵盒子。
林塵的雷擊木劍脫手飛出,帶著天雷引的紫光直奔麻子臉手腕。
麻子臉縮手。鐵盒子掉在甲板上發出一聲響。
秋生從門外衝進來,甩出兩張極品烈火符。
火焰在船艙里爆開。
麻子臉被逼得後退,頭髮燒著一大片。
「你們找死!」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雙手上。
河面的水汽匯聚,化作十幾道水箭朝兩人射來。
林塵身上泛起金光。兩張金光罩符激活。
水箭撞在金光上碎成水珠。
林塵借著水霧掩護貼地滑行,到了麻子臉身前。
右拳蓄滿庚金破甲氣轟出。
這拳結實打在麻子臉丹田上。骨頭碎裂聲在船艙里挺脆。
麻子臉倒飛出去,撞破烏篷落進河裡。
河水被染紅,翻了兩下沒動靜了。
林塵轉身,把雷擊木劍從船板上拔出來。
秋生跑過去撿起鐵盒子。
「師兄,這東西怎麼發燙啊?」秋生把盒子扔在桌上,甩了甩手。
林塵湊近一看。
鐵盒子表面的陣紋在斷裂,黑光順著裂縫往外冒。
剛才麻子臉那口血,有一滴濺在盒子上。
沾了九幽門邪修的血,封印平衡被打破了。
「壞了。」林塵從布包里掏出三張鎮屍符。
啪啪啪貼在盒子裂縫處。
符紙剛貼上就變黑自燃,化成飛灰。
林塵掏出五張烈火符,用硃砂粉在桌上畫了個簡易八卦陣。
他把盒子按在陣眼裡。
黑光被壓住了。盒子還在震動。
「這玩意要炸?」秋生咽了口唾沫。
「炸不了,裡面的東西要出來。」林塵發力。
他把蜜蠟原石抵在盒子上,用法力去中和陰氣。
烏篷船在河面上打著轉。
林塵額頭冒汗。這盒子裡的陰氣比之前的赤骨還強。
僵持了一炷香的時間,盒子的震動平息下來。
林塵鬆開手。蜜蠟原石裂開了一道縫。
鐵盒子表麵糊上一層厚白霜。
「走。回義莊。」林塵把盒子塞進皮箱。
秋生跑到船尾拿起竹篙。
兩人把船撐到岸邊,扔下昏迷的保鏢,連夜往省城方向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