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
人都在看那塊黑鐵牌。
清微真人伸手在鐵牌上摸了兩下。
鐵牌背面的骷髏圖騰亮起紅光,一股血腥陰氣冒出來,順著清微真人的手往上爬。
這陰氣極冷,大殿裡的溫度降了下去。
清微真人指尖泛起一層茅山金光。
金光打在陰氣上,陰氣被金光壓住,逼回了鐵牌裡頭,紅光暗下去了。
「鐵血陰沉木。」清微真人看著鐵牌開了口。
大殿裡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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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有石堅的本命精血氣,也有九幽門的鎮派血咒。」
「錯不了。」
清微真人開口。
大殿裡沒人吭聲,掌門親自查驗,這事算是板上釘釘了。
陳規跪在石板上。
「掌門……這……石堅他……」
陳規想求情,不知道怎麼開口。
清微真人沒看陳規,把黑鐵牌扔在案子上。
「石堅心術不正,修煉禁術,走火入魔,林九清理門戶,無罪。」
清微真人看向九叔。
「林九,你受委屈了。」
九叔吐出一口氣,彎腰鞠了一躬。
這幾天壓在心口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為保茅山清譽,弟子分內之事。」
清微真人點點頭,轉頭看了眼四目道長,最後視線落在林塵身上。
掌門的目光很平淡,沒有那種逼人的威壓。
但林塵感覺自己體內的液態法力轉得慢了半拍。
這老頭的道行深不可測,絕對是天師境裡拔尖的存在。
「人師中期,雷金火三修,肉身強悍,連請神術都練到了罡氣外放的地步。」清微真人看著林塵。
「四目,你收了個好徒弟,茅山年輕一輩里,找不出第二個。」
四目道長咧嘴笑了,剛才那股要跟人拼命的狠勁全沒了。
「掌門過譽了,這小子就是脾氣爆了點,不懂規矩,經常惹禍。」
「亂世用重典,降妖除魔,需雷霆手段,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清微真人站起身。
「陳規。」
「弟子在。」陳規把頭磕在石板上,不敢抬起來。
「刑罰堂辦事不力,不辨是非,去後山思過崖面壁三年。」清微真人定下事。
「刑罰堂一應事務,交由執法堂代管,三年內任何人不得探視。」
陳規內心不服,也不敢造次。
「弟子領罰。」
兩個執法弟子走進大殿,一左一右架著陳規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剛才還威風凜凜的刑罰長老,這會兒像條死狗。
其他長老坐在兩邊,閉目養神。
清微真人看著案子上的黑鐵牌。
「九幽門沉寂五十年,如今重現人間圖謀甚大,傳令各脈弟子即日起下山,查探九幽門一切蹤跡。」清微真人揮了下手。
「林九,四目,你們長途跋涉先回客房歇息,明日一早來後堂見我。」
「是。」九叔和四目行禮。
林塵跟著兩人退出大殿。
跨出上清宮的大門,外邊的陽光照在臉上。
石牌坊底下的執法弟子早就撤乾淨了,地上那堆散落的法劍也不見了。
四目道長伸了個懶腰。
「痛快!陳老頭這回算是栽到家了。」
「以後看刑罰堂的人還敢不敢拿鼻孔看人,老子早看他們不順眼了!」
九叔停下腳,回頭看著林塵。
「你今日在大殿上太衝動了。」九叔搖著頭。
「若掌門不查那鐵牌,你難道真要和長老動手?那可是欺師滅祖的罪名。」
林塵看著外頭的山峰,聳了聳肩。
「師伯,拳頭大,別人才會聽你講道理。」
林塵踢開路邊的一塊碎石子。
「今天要是我們低頭認慫,那塊牌子就算是真的,也會被他們踩成假的,你信不信?」
九叔心裡清楚林塵說的是大實話。
茅山也是個江湖,沒實力,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三人順著石板路走向後山的客房。
茅山的客房建在半山腰的竹林里,環境很清幽。
一排青磚灰瓦的屋子,院子裡有口水井,還有幾套石桌石凳。
推開房門,屋裡收拾得很乾淨。
四目道長把四十斤重的赤雷劍往牆角一靠,四仰八叉地躺在木床上。
「趕了這麼多天路,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
林塵把行李放下,摸了下眉心的天雷引印記。
體內的液態法力在經脈里轉了兩圈,雷火交融的感覺越發順暢。
刑罰堂的麻煩暫時解決了。
「行了,先歇著吧,有什麼事明天見了掌門再說。」九叔在另一張床上盤腿坐下。
林塵拉開椅子坐下,倒了杯涼白開。
水有點澀,不如任家鎮的井水甜。
他看著窗外的竹林,盤算著接下來的路。
這茅山祖庭的底蘊確實深厚,光是大殿裡坐著的那幾個長老,起碼都是地師境。
自己這人師中期的修為,在外頭能橫著走,在這裡還不夠看。
還得抓緊搞點好東西,把境界往上提一提。
最好能再找機會,給天庭的那幾位大爺上點貢。
請神術才是最強的底牌。
太陽落山了。
客房外的竹林里飛起幾隻歸巢的鳥。
四目道長在床上打著呼嚕,那動靜比打雷還響。
九叔閉著眼在打坐,呼吸很勻稱。
林塵坐在椅子上,摸了摸乾癟的肚子。
昨天晚上在茅山鎮的客棧就沒吃好,今天又折騰了一整天。
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林塵站起身,推開門走出院子。
得去找點吃的,人是鐵飯是鋼,神仙也得乾飯。
順著石板路往山下走。
遇到了幾個穿青色道袍的年輕弟子。
那幾個弟子看見林塵,跟見活鬼一樣。
貼著路邊走,連頭都不敢抬。
林塵在大殿外頭用雷威鎮壓三十多個執法弟子的事,半天功夫就傳遍了茅山。
現在誰都知道,四目師叔帶回來個狠人。
林塵沒搭理他們。
攔住一個掃地的道童問了路,直奔茅山飯堂。
飯堂在東邊的山坳里,是個極大的木結構大殿。
這會兒正是飯點,飯堂里坐了幾百號人。
各種顏色的道袍都有,亂鬨鬨的,熱鬧得很。
林塵一跨進門檻,飯堂里瞬間安靜了幾秒,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過來。
有人咽口水,有人往後縮。
林塵面無表情地走到打飯的窗口。
裡頭是個胖道士,顛著手裡的大鐵勺。
「有什麼吃的?給我來十人份。」林塵敲了敲木頭櫃檯。
胖道士看了林塵一眼。
「這位師兄,飯堂有規矩,每人定量供應,不能多拿。」
林塵伸手在懷裡摸出兩塊大洋,拍在櫃檯上。
「這是伙食費,夠不夠?」
胖道士看著大洋,改了口。
茅山管吃管住,但想吃好的也得花錢。
「夠了夠了,師兄您稍等。」
胖道士轉身去後廚,沒一會兒,端出來一個大木盤。
上面堆著十幾個白面饅頭,兩大碗紅燒肉,還有一隻肥得流油的燒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