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未亮。
張楚南剛睜開眼，便感覺身旁兩具溫軟滑膩的嬌軀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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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微與凌寒冰已在窸窣穿衣，準備處理公務。
張楚南手臂一伸，再度將二女如八爪魚般攬入懷中，嗓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這破朝有什麼好上的？昨夜那麼辛苦，今天必須給我多休息會兒。」
兩張平日裡冷若冰霜的俏臉，瞬間紅霞滿布。
沈夜微掙扎著起身，聲如蚊吶：「帝君，硯姝小姐的商路已全面鋪開，皇朝底蘊飛速增長，如今已有了衝擊四品勢力的可能。此等關頭，不能有絲毫疏忽。」
凌寒冰也跟著附和，語氣卻依舊清冷：「皇朝異動，已引來不少勢力窺探，黑冰台必須將所有威脅扼殺在搖籃之中。」
說完，二女仿佛約定好一般，同時湊上前，在張楚南臉頰上各自落下一吻，隨即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背影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張楚南摸著臉頰，無奈地嘆了口氣。
「一個兩個的，全是事業型的女強人，標準的打工人模板。」
他搖了搖頭，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孤單等待的身影，心中猛地一揪，湧起濃濃的愧疚。
穿戴整齊，剛推開門，一名宮女便躬身迎了上來：「帝君，陛下請您去御書房一敘。」
【得，這一個個的，起得比雞都早，睡得比狗都晚，全是勞模。】
張楚南心中腹誹一句，邁步走向御書房。
……
御書房內，安神香香氣裊裊。
蕭若曦一見張楚南進門，立刻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膳，蓮步輕移，緩步而來，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帝君，可休息好了？來，這是本帝特意命御膳房燉的十全大補湯，帝君快趁熱喝了。」
張楚南眼皮狂跳。
【好傢夥，為了區區百萬朱果，你一堂堂女帝，連節操都不要了？還有，哥像是需要喝這玩意兒的人嗎？！】
「若曦，為了朱果，你至於嗎？」
「帝君說得什麼話，本帝怎麼聽不明白？」蕭若曦將藥膳直接端到他面前，故作傷感地嘆了口氣，「什麼朱果不朱果的，明明是本帝心疼帝君。既然帝君不領情，那本帝下令倒掉便是。唉，果然如話本中所言，終是新歡勝舊愛，自古紅顏多薄命……」
張楚南滿頭黑線。
【靠，又是話本！慕容硯姝，你這文化輸出能力也太強了，不愧是災厄毒體，這話本毒流實在是夠毒！】
他一把奪過藥碗：「我喝！我最喜歡喝大補湯了！」
說罷，仰頭「咕咚咕咚」一飲而盡。
「好喝嗎，帝君？」
張楚南咂了咂嘴：「嗯，味道還不錯。」
蕭若曦立刻湊上前來，纖纖玉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圈，吐氣如蘭：「那……帝君昨夜說的朱果一事……」
張楚南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還說不是為了朱果，這他媽十息不到就露餡了！】
「給！」他沒好氣地掏出一枚儲物戒遞過去，「夫君我答應的事，可是一諾千金，不像某些人，出爾反爾。」
【這破玩意兒在小爺眼裡跟垃圾沒啥區別，不過能換來若曦和兩位統領的月下絕舞，這波作死，血賺！】
蕭若曦歡天喜地地接過戒指，神識探入，確認是百萬朱果分毫不差，那雙鳳眸瞬間亮得像鑲了兩顆太陽，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抑不住，連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曦，再笑，你女帝的形象可就全崩了。」
蕭若曦聞言，笑容瞬間收斂，恢復了那副清冷帝王的模樣，淡淡道：「好了，本帝要批閱奏摺了，帝君請自便。哦對了，你那徒弟雲靈燧，昨日聽說你回來，特地來宮裡找過你。」
說完，她便徑直回到玉案前，坐下處理公務。
這變臉速度，讓張楚南看得哭笑不得。
【果然，這很蕭若曦。】
見張楚南還杵在原地，蕭若曦一邊翻閱奏摺，一邊冷哼一聲：「聽聞帝君昨日並非一人入城，一夜未歸，現在還不回去看看，就不怕後院起火？」
張楚南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她案前，將頭湊了過去。
「你……你幹嘛！」蕭若曦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後仰。
【這牲口，不會又想來吧？！】
「干。」
「滾呀，笨蛋！」蕭若曦羞憤交加，抓起案前的奏摺就朝他臉上砸去。
張楚南隨手接住，閃電般在她額頭親了一下，笑道：「曦，你破防的樣子太可愛了。既然陛下不歡迎，那我走便是。」
他放下奏摺，轉身離去。走到門口，卻又扭過頭來，促狹地說道：「曦，你這御書房好大一股味兒，酸味兒，不知是哪個醋罈子打翻了。」
「啊——！你去死！」
一個茶杯呼嘯著飛來。
張楚南哈哈大笑著閃身躲過，消失在殿外。
……
剛踏出宮門，一股熟悉的幽香混著夜裡的涼風襲來。
張楚南腳步一頓，心頭微動，循著感覺望去，只見宮牆外的長街盡頭，一道孤單的倩影正靜靜佇立，仿佛已等了千百年。
他正要開口，那道倩影已如乳燕投林般飛撲入懷。
「哥哥。」
張楚南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愧疚與心疼瞬間將他淹沒，他用力將她緊緊抱住：「對不起，瑤瑤，我忘……」
話未說完，洛月瑤卻伸出玉指，輕輕捂住了他的嘴，搖了搖頭。她抬起頭，眼眸中滿是理解與溫柔：「哥哥有事要忙，沒有關係。瑤瑤會一直乖乖等哥哥回來。」
【溫柔、體貼、懂事……還帶著點小委屈的御姐蘿莉，家人們，誰懂啊！小爺完全被拿捏了呀！】
張楚南再也克制不住，一把將她橫抱而起。
「走，瑤瑤，哥哥帶你去看日出！」
南詔皇城三十里外，落雁峰巔。
當一抹魚肚白在天邊亮起，金色的光輝穿透翻湧的雲海，將整片山巒染上神聖的色彩。此情此景，美得令人心醉。
張楚南負手立於崖邊，迎著晨風，望著天際，緩緩吟誦：
「曉霧初收天漸清，金輪欲起萬山明。此生幸得同瞻旭，不負朝光不負卿。」
洛月瑤嬌軀猛地一顫，怔怔地看著他的側臉，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低聲呢喃：「不負朝光不負卿……儘是些害人掉眼淚的句子，難怪她們……一個個都如飛蛾撲火般撲向你。」
「啊？瑤瑤，你說什麼？」張楚南回頭。
洛月瑤卻踮起腳尖，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那雙清澈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裡面倒映著漫天朝霞，也只倒映著他一個人。
「張楚南，」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全名，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不要說話，吻我。」
佳人有約，何須多言。
張楚南低頭，精準地吻住了那朝思暮想的紅唇。
恰在此時，一輪紅日噴薄而出，萬丈金光傾瀉而下，將緊緊相擁的兩人鍍上了一層永恆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