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劍宗山門下的劍城,若幽客棧。
張楚南站在大門口,望著那熟悉的牌匾,兩條腿肚子不聽使喚地打著擺子。
【我去年買了個表,冷魔女該不會見面就把我凍成冰雕,然後放臥室里當手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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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洛月瑤看著他這副明顯心虛的慫樣,面紗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
【呵,有色心沒色膽的男人。】
不過,當她自己腦中浮現出冷若霜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臉時,也不禁打了個冷戰。
【那個女人太兇了,還是先不見為好。】
「哥哥,」洛月瑤忽然輕輕搖了搖張楚南的胳膊,聲音天真爛漫得能掐出水來,「我剛才看到城裡有賣糖葫蘆的,瑤瑤想吃,我去買一個哦。」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溜煙鑽進了人群里,跑得比誰都快。
張楚南當場石化。
【喂,妹子!你這是真想吃糖葫蘆,還是心虛腳底抹油了?話說你這演技,真的失憶了嗎?!】
他無奈地長嘆一聲,事到如今,只能硬著頭皮獨自美麗了。
走進客棧後院,只見朱蓉嬤嬤、霜姨和藍枚三人,正圍坐在涼亭的石桌旁悠然品茶,氣氛一派祥和。
張楚南見狀,眼中頓時一亮,刻在DNA里的求生本能讓他瞬間切換到殷勤模式。
他一個箭步上前,臉上堆滿乖巧的笑容,先是變戲法似的摸出一大捧紅彤彤的天階朱果放在桌上,接著又手腳麻利地為三位長輩添上新茶。
「霜姨,嬤嬤,藍姨,幾日不見,你們是越來越年輕漂亮了,簡直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說著,他熟門熟路地站到霜岑身後,雙手無比熟練地捏上了她的香肩。
三女被他這套行雲流水的絲滑小連招給逗樂了。她們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麼算盤,卻都只是笑吟吟地品茶,誰也不先開口,就想看看他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張楚南也不氣餒,一邊賣力按摩,一邊將文聖城的趣聞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把什麼「聖鍾九響」、「為萬世開太平」的宏願吹得天花亂墜,不一會兒就將三位大佬逗得喜笑顏開。
最後,還是霜岑拍了拍他的手,主動開口:「好了小南,別耍寶了。宮主在房中,你快去吧。」
張楚南動作一僵,賊心虛地小聲問道:「那個……殿下她老人家……心情怎麼樣?」
三女聞言,不約而同地投來一個「你小子自求多福吧」的意味深長的眼神。
張楚南被這眼神看得心裡更毛了。
【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就是被胖揍一頓嗎,又不是沒挨過……額,怎麼心裡反而還有點小小的期待是幾個意思?我不會被打出什麼奇怪的毛病了吧?】
他深吸一口氣,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走向後院那棟獨立的雅樓。
可真正站在門口,感受到房中那股熟悉又冰冷到骨子裡的氣息時,他的心還是不爭氣地打起了鼓。
「你膽子不是很大嗎?現在怎麼連見本宮的門都不敢進了?」
房門「吱呀」一聲自行打開,冷若霜一襲黑裙,俏生生地立在門內,神情冷清地看著他,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張楚南眼睛滴溜一轉,求生欲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身體猛地前沖,在冷若霜面前上演了一個專業對口的絲滑滑跪,雙手死死抱住她的大腿,聲淚俱下地嚎了起來:
「殿下!我好想你啊!看不到你的盛世美顏,我食不下咽;聽不到你的天籟之音,我夜不能寐!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殿下呀,沒有你,我的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咦,上次給殿下的墨黑輕羅裹脛,居然一直穿著,嘖嘖,這絲滑的觸感……愛了愛了。】
聽著這番堪比話本的肉麻哭訴,冷若霜那冰山般的俏臉上,嘴角已經忍不住想往上翹。可下一秒,腿上那隻鹹豬手居然不老實地動了起來,還順著絲滑的裹脛摸索……
【這混蛋,真是死性不改!】
她上揚的嘴角瞬間繃直,額角一根青筋「突」地跳了一下。
「摸著舒服嗎?」她聲音幽幽地問,聽不出情緒。
「嗯嗯,舒服!這腿,小的能玩一萬年!」張楚南下意識答道,說完瞬間卡殼。
【靠!死嘴!你說什麼大實話呢!】
他猛地抬頭,表情驚恐萬分:「殿下,你聽我狡辯……啊不,聽我解釋!」
冷若霜緩緩蹲下身,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豎在他的嘴唇前,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狡辯是吧?」她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卻冷得像九幽寒風,「張楚南,你身為本宮的劍,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污染。你說,本宮該怎麼處理你這柄……髒了的劍?」
就在這時,張楚南的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陷入絕命困境,觸發作死任務『劍之蒙塵在於主』!】
【任務要求:10息內對冷若霜說出以下台詞:「殿下,劍髒了不影響斬敵。塵垢蒙鋒,只需拭去便可重露寒光,只要劍心未改,依舊願為殿下赴湯蹈火,斬盡世間所有敵.......棄劍容易,拭劍難。若是殿下親手拂去我身上塵污,小的將重新綻放鋒芒,到時,劍如其名——張(髒)-楚(處)-南(男)!」】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聖體·奼女素陰體(仙魔雙修體質,可通過雙修完美轉移給道侶)】
【失敗懲罰:宿主獲得【厭女聖體】(任何女子靠近三米之內,便心如蟻噬,渾身難受)】
張楚南的臉瞬間就黑了,黑得跟鍋底似的。
【狗系統我跟你拼了!我***!】
【這是嫌我死得不夠快,給我油門焊死,直接超度了是吧?】
【把鍋甩給冷魔女?說她沒把我伺候好?這台詞是人能想出來的?殺人還要誅心啊!】
【還有這失敗懲罰,厭女聖體?我寧可現在就被殿下一劍捅死!】
內心瘋狂咆哮,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做出了唯一的選擇。
張楚南抬起頭,目光變得無比誠懇,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委屈與堅定:
「殿下,劍髒了,不影響斬敵。塵垢蒙鋒,只需拭去便可重露寒光。只要劍心未改,我依舊願為殿下赴湯蹈火,斬盡世間所有敵。」
聞言,冷若霜的身體微微一晃,眼底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嘴角再次有了上揚的趨勢。
可張楚南接下來的話,讓她剛要上揚的嘴角瞬間僵住。
「而且,寶劍蒙塵,從來不是劍的過錯。」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幽怨,「是主人疏於呵護,才令塵埃沾染鋒芒。若是殿下容色動人、溫懷待劍,劍又怎會落得滿身污痕?」
話音落下,四周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空氣仿佛都凝結成了冰碴子。
看著冷若霜那雙美眸中閃爍的危險光芒,張楚南咽了下口水,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棄劍容易,拭劍難。若是殿下親手拂去我身上塵污,小的將重新綻放鋒芒。到時,劍如其名——張(髒)-楚(處)-南(男)!」
說完,張楚南認命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狂風暴雨。
然而,等了半天,預想中的耳光和冰錐都沒有落下。
張楚南顫巍巍地睜開一條眼縫,只見冷若霜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張絕美的臉上,不見怒火,反而勾起一抹讓他頭皮發麻的、病態又妖異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
「是本宮疏於呵護?是本宮不夠容色動人?所以……才讓你髒了?」
「那個……殿下,」張楚南顫巍巍地舉起一隻手,「小的就一個請求,打人不打臉,可以嗎?」
「哈哈哈哈!」冷若霜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混蛋,你說你為什麼就是死性不改,非要自己作死呢?既然是本宮害你髒了,那今日本宮,就親手為你拭去身上的所有塵埃!你說對嗎?我親愛的……張(髒)-楚(處)-南(男)!」
最後一個「男」字剛出口,張楚南就感覺一股熟悉的、讓他汗毛倒豎的九幽之力鎖死了他全身,連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隨後,冷若霜握緊了白玉般的拳頭,對著張楚南那張帥氣的臉,毫不留情地轟了上去!
「嗷——!」
」去死吧,混蛋!「
一時間,張楚南悽厲的哀嚎聲和冷若霜病態的笑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後院。
……
涼亭內,喝茶的三位大佬聽到這毫不意外的動靜,相視一笑。
朱蓉搖了搖頭:「果然,只有小南能讓宮主那波瀾不驚的道心,掀起這麼大的波瀾。」
藍枚抿了一口茶,悠悠說道:「別說,單憑小南這抗揍的本事,放眼整個玄滄大陸,也足以萬古無一了。」
此話一出,三女都忍俊不禁地輕笑了起來。
……
與此同時,劍城繁華的街道上。
戴著面紗的洛月瑤漫無目的地走著,小聲喃喃自語:「不知道哥哥會不會被懲罰得很慘……可是瑤瑤面對她也好心虛,幫不上忙呢。」
「呵呵,小姨,你這『哥哥』叫的還真是順口呀。」
話音剛落,一道香風拂過,同樣戴著面紗的洛綰綰鬼魅般出現在她身邊,親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洛月瑤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沒搭理。
見她不理自己,洛綰綰玩心大起。
【哼,喜歡裝是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哎呀,這不是我那失憶的小姨嗎?不是說好要萬里尋夫的嗎?怎麼還是一個人呀?是沒找著,還是人家不敢帶你回家啊?唉,我可憐的小姨,怎麼就遇到渣男,被拋棄了呢?」
洛月瑤額角一抽,隨即仰起臉,一副純真無辜的模樣:「小綰綰,你說什麼呀,瑤瑤聽不懂。哥哥最喜歡瑤瑤了,怎麼會拋棄瑤瑤呢?」
洛綰綰看著她這純真無瑕的樣子,嘴角一抽,一股無名火氣不打一處來。
「小姨!你都幾百歲的人了,『哥哥』、『哥哥』的,你怎麼好意思叫出口的?你可以裝失憶,但不能裝弱智呀!」
洛月瑤面紗下的嘴角狠狠一抽。
「綰綰說什麼呀,什麼裝失憶,瑤瑤是真的失憶了。既然綰綰不喜歡瑤瑤,那瑤瑤就不礙綰綰的眼了。」
說完,她露出一副被全世界拋棄的受傷表情,默默轉身,作勢要走。
【死孩子,什麼幾百歲,一點都不可愛!瑤瑤永遠十八!】
看著洛月瑤那蕭瑟落寞的背影,洛綰綰頭疼地扶住額頭。
【算你狠!】
她急忙上前,再次挽住洛月瑤的手臂,無奈道:「好了好了,是我錯了行吧!小姨你別生氣,走,我帶你去找那個壞蛋算帳。」